出發的時候還好好的,走了半天的時候陰天了,到了下午兩點鐘的時候開始飄小雪花。起了風,有些冷。
去七星洞的路大家都知道,在七星洞裡麵是有一座七星廟的,廟裡供奉一個老仙,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一個老頭,手裡還拿著一根柺杖,人長得很瘦。這瘦瘦的神仙一看就是道家的,佛家的一般都是胖胖的。當然,這也是後來我看到之後才知道的。
風越來越大,好在是從我們背後吹過來的,雖然有些冷,但是能讓我們走路更省力。
要是下雨肯定就冇辦法走了,下雪就不耽誤趕路。但我還是說:“要不要找個地方躲避一下風雪啊?”
陸英俊一瘸一拐,手裡拄著一根棍子,他又整理了自己的帽子,他說:“不用吧,抓緊趕路,早點到七星洞就不會這麼冷了。”
大同說:“我覺得老陸說的有道理啊!”
我做夢也冇想到,能在有生之年和陸英俊成為同誌關係。此時我對楊寧有了深刻的認識,這個女人,蛇蠍心腸,不值得交往。陸英俊對她掏心掏肺,她卻把陸英俊弄得這麼一個淒慘的下場。
山上的小路還是很清晰的,路上鋪了一層雪,一點都不影響我們趕路。天黑之後,我們決定找個背風的地方安營紮寨。
我說:“老陸,你冇走過這條路吧?”
陸英俊喘著氣說:“我和你們一樣,第一次來這裡。”
大同說:“你這深一腳淺一腳的,倒是不影響你趕路。”
陸英俊笑著說:“我瘸是因為腿長了,說到底我這腿恢複的還不錯。”
我們不知道哪裡能避風,隻能走到哪裡算哪裡,我們是從北往南走,風也是從北邊往南刮,把我的後背吹得很涼。這風真的太硬了,像是有人在我後背對著我打暴雨梨花針。
終於,我們在路邊發現了一個低窪地,像是一個坑似的,在坑的邊上,還有一塊大石頭,我說:“就在這裡。”
大石頭剛好在坑的北邊,天然的屏障。
陸英俊卻說:“這風不會把石頭刮下去,砸死我們吧。”
我走到了石頭旁邊,用手拍了拍石頭說:“這麼大石頭,風颳得動?老陸,你現在怎麼這麼膽小了啊!以前你可不這樣。”
陸英俊歎口氣說:“我確實是有點疑神疑鬼。”
我們立即下去,先清理地麵,然後搭建帳篷,都弄好了之後,先去搞了一些乾樹枝,到了帳篷裡,先點了一個火盆。
帳篷是有煙道的,有兩節胳膊粗的鐵皮煙囪,煙囪對著南邊,點上之後,這煙就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我說:“風越大,這火盆就越好燒。”
我們開始煮粥,少放水,多放米,煮出來的粥黏糊糊的,再弄一些鹹鹿肉和野豬肉吃,這營養就夠了。
陸英俊手裡有個扁壺,裡麵裝的酒,這扁壺不小,足足能裝五斤。他一路就揹著這五斤酒進來的。
吃完東西就鑽進睡袋去睡覺了,這一天也實在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真香啊,早上起來繼續趕路,雪花還在飄,但是下的不大,一晚上也就下了兩寸厚的雪。
我和陸英俊都是北平人,大同是晉省的,我們都是北方人,這點冷還不至於對我們造成什麼物理傷害。我們繼續趕路,走得更快了,想不到的是,這一天都在下雪,一直在下雪,這前麵的雪越走越厚了起來,到了這天傍晚的時候,雪從兩寸變成了五寸了。並且,這雪還冇有停的意思。
其實不停更好,我說:“停了天氣會更冷,現在雖然在下雪,但是天氣挺暖和的。我覺得不超過零下十度。”
陸英俊說:“應該是來自遠東的冷空氣在這裡遇上暖濕氣流了,這麼一撞,雪就下這裡了。這完達山裡的雪啊,一冬天能下一米後,到了開春兒雪融化成水開始往北邊流,滋潤著北大荒大片的土地。這水能從春天一直流到秋天,這地方要不是冷啊,肯定比江南還要富裕。”
我說:“這雪明天能停嗎?”
大同笑著說:“都走到這裡了,總不至於回去吧。”
陸英俊說:“管他呢,我們走到七星洞就暖和了,這麼說吧,我覺得住在七星洞比住在家裡更舒服,家裡每天都要燒炕,燒多了燙屁股,燒少了,空氣都是冷的,凍臉。但是住在七星洞什麼都不用做,隻要每天煮吃的就行了。”
我說:“我們帶這點吃的,能堅持半個月就不錯了。”
“可以打獵嘛,在完達山裡麵,最不缺的就是吃的。難道你忘了?棒打麅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
我們三個都嗬嗬笑了起來,是啊,這山裡的資源實在是太豐富了,我們走了這兩天,遇到的獵物無數,我都懶得打。說到底是因為這裡太冷了,人很少。人少,需要的資源就少,就算是有幾個獵人也打不完。
要是像北平那麼多人,這山裡的獵物早就被打光了。一個北平市的人,怕是比這裡整個省的人都要多了吧。
現在的北平正是香山紅葉的時候,但是這裡,已經白雪皚皚,寒風呼嘯了。
雪在晚上的時候停了,我心說這還挺好的,但是天冇有晴,天亮之後我們接著走,到了十點鐘的時候又開始下,這一路往南走,走到深山裡的時候,這風倒是小了一些,不過這山裡好像更冷了。
我們儘量快點走,走起來,渾身就暖了上來,就這樣,我們按照一份老地圖走了七天,總算是到了這七星洞,剛到這裡,寒風呼嘯,這風就像是瘋了似的亂撞。我們忙不迭跑進了七星洞,剛進去的時候有一條路,這條路一直往裡,我們往裡麵跑了三十多米的時候,就冇風了,氣溫也開始升高。
跑了一百多米的時候,一座用石頭堆砌起來的小廟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我摘了帽子,解開了大衣的釦子,我說:“這應該就是七星廟了吧。”
陸英俊說:“應該是吧!”
正說著,聽到廟裡有動靜,我們進去一看,一男一女在裡麵燒香跪拜呢。男的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女的也就是十七八。倆人看到我們進來,也都挺意外的。
我說:“這大雪滔天的,你們咋來這裡燒香了?這還回得去嗎?”
倆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男的說:“你們也是來燒香許願的吧。”
我們三個點點頭,這倆人就把位置讓給我們了,但是我們冇有帶貢品,也冇有帶香,直接就有點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