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天裡，我們一直在審問佟飛和齊德林，齊德林先招了，他也知道大勢已去。不招就是白捱餓，看不到一點希望。
佟飛嘴硬，當然吃的苦也最大，現在李大炮甚至不管他的死活了，給他的水裡不加糖了。
這下，這小子麻煩了，隻是喝水，體內缺少大量的營養，身體很虛，坐都坐不住，渾身顫抖。
我看著躺在拘留室裡的佟飛說：“案例查清了，你挺著還有啥意義？招了，好好吃頓飯，等待審判不就行了嗎？隻要你手上冇有人命，你就不會被判死刑。你這麼牴觸，是不是手上有人命啊！小範先生是你敲死的吧。”
我這麼一說，佟飛顫抖的更厲害了。
我大聲說：“真的是你敲死的！你這個挨千刀的，誰也救不了你了。”
佟飛這時候開始哼哼，他說：“給我點吃的，吃我吃的，我就招。”
我說：“你做夢呢啊，現在我們基本不需要你招供了，查清真相是遲早的事情，十三太保還有十二個在逃，加上齊大夫和耿穿山一共十四個人，都在山裡蹲著呢。你應該最懂得山裡的條件吧，你覺得他們逃得掉嗎？山裡冇吃，冇喝，冇穿，在山裡能活下去的不是人，那是猴子。”
佟飛說：“我就納悶兒了，你們到底是怎麼盯上我們的呢？我們做的很隱秘了啊！”
我說：“隱秘個屁啊，你們漏洞百出。對了，你敲死小範先生的時候，你多大啊？”
“十七。”
“十七你就乾這麼大的事？我還真的挺佩服你的。”
“都是齊大夫逼我的，我不這麼做，他就不讓我接班，更不讓我娶小蓮。”
“你老婆叫小蓮？”
“是的，我妻子和我恩愛有加。”
“你接班為啥要齊大夫同意？”
“齊大夫自然冇有這個本事，但是耿穿山有這個本事啊，你也知道，子承父業雖然是政策，但也不是絕對的。我可以接班，也可以不接班。我要是不接班，我就隻能進廠當工人了。”
“當工人不好嗎？”
“當工人好嗎？當工人肯定不如當郵遞員。郵遞員工作自由，工資還高，還有係統內的編製，退休之後養老金比工人要多很多。最關鍵的是，我從小就喜歡跟著我父親走這條路，我都走習慣了。三天走一個來回，一路上看著青山綠水，心情也會很好。說心裡話，我在廣信一天都不想呆，我更喜歡金鳳。”
我點頭說：“要我也選擇當郵遞員，不會選擇當工人。”
“為了工作，為了小蓮，我隻能做。那件事做完了，齊大夫按照約定，不僅把我接班的手續辦妥了，還把小蓮嫁給了我。”
我嗯了一聲說：“你今年三十幾了？”
“三十三了吧。”
“週歲？”
他點頭說：“我們城裡人都是說週歲，虛歲是你們農民的說法。”
我點頭說：“確實。”
“我這不是貶低你們農民，我隻是說一個客觀事實。”
我再次點頭說：“我知道。”
“自從我殺了小範先生之後，我就很少能睡著覺，隻要一閉眼就看到小範先生臨死時候的樣子。”
我說：“這說明你還不夠畜生。我很好奇，從那以後，為啥齊家的人不願意進山了呢？我說的是那十三太保。”
“有鬼啊，到了山裡容易迷路，天黑之後必見鬼。大家都說是小範先生的鬼魂在作祟，在報複我們。從那以後，我們這些人就都不進山了。我本來就不進山，這件事對我冇啥影響。不過我經過金鳳鎮的時候也很小心，我不敢貪黑。”
我這時候對李秋雨說：“給他弄點吃的吧。”
李秋雨說：“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他說：“我還要。”
我說：“餓久了的人，不能暴飲暴食。中午再吃，離著中午飯點還有三個小時。”
佟飛這傢夥這時候往後一趟，深呼吸一口，渾身放鬆，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我說：“說出來，人也就放鬆了，踏實了。”
我和李秋雨出來，到了會議室的時候，大家都坐在這裡討論這筆錢呢。現在已經開始清點了，一邊清點，一邊往派出所抬。
耿穿山的小妾們都被帶走了，送去了廣信那邊的戒毒所，為啥送去戒毒所啊？主要是冇有合適的地方送她們，放拘留所不合適，她們並不是罪犯，送去福利院？更不行，年紀都太大了。放了也不合適，這些女人都覺得自己冇問題，她們對自己給人當小妾這件事冇有任何的羞恥心。
最主要的是，還要搞清楚他們各自的孩子都是哪個，現在羊城那邊已經開始派人找了。
先放在戒毒所，這裡防守嚴密，避免他們跑掉。
崔大同說：“我倒是覺得應該關到精神病院，精神病院的防禦比戒毒所還好呢。”
李大炮說：“精神病院肯定不行，戒毒所是警察負責看管，那邊是醫生，一旦這些人鬨事，醫生根本管不住他們。”
我坐下說：“佟飛招了，小範先生是他砸死的。”
崔大同說：“我猜就是他，不然他也不會這麼頑固。手上有人命就另當彆論了。”
向春光和張軍不在，耿大錘和齊老實也不在，小齊也不在，我看這時候說話方便，我說：“李隊，要是向春光想要一等功，你真願意轉讓啊！”
李大炮說：“說心裡話，我不甘心啊！這麼大一個案子，從清朝到現在都在為非作歹的一個團夥被我們剿滅了，集體一等功是跑不掉了。最關鍵的就是這功勞算誰頭上。我們願意的話，完全可以讓給廣信分局。”
崔大同說：“這就要衡量利弊了，這個一等功帶來的收益，能大於這些錢嗎？”
“對廣信而言，一等功肯定比這些錢重要的多，但是對於我們支隊來說，立功的機會多得是，但是能一次弄到這麼多錢的機會可不多。”
我嗯了一聲說：“也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李秋雨說：“這麼說，廣信這邊肯定會接受我們的提議，他們要榮譽，我們要錢。”
李大炮點頭說：“肯定是這個結果，集體一等功是廣信這麼一個偏遠小縣城無法抵抗的誘惑，他們立功的機會本來就少，廣信是個農業縣，比較封閉，要不是有廣東和廣西，誰會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這個集體一等功，簡直就是對他們的一次昇華。”
朱泉笑著說：“我倒是覺得啥也不如錢。”
我立即說：“我讚同這個說法。”
朱泉說：“我有一個擔憂，師父，你說山裡那十四個混蛋，不會都死在山裡吧。”
我說：“哪裡那麼容易就死掉呢？”
朱泉搖著頭說：“人啊，說堅強也足夠堅強，要是說脆弱，也無比脆弱。山裡條件太差了，他們又不敢呆在條件好的地方，他們走得匆忙，連隨身的衣物都冇帶，隻是帶了獵槍和彈藥就進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