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他們自己的部隊也不靠譜。打起仗來毫無章法,就拿作為援軍的209團來說,夜間馳援這一路,堪稱是曲折離奇。
部隊在運動途中就遭到炮兵攔阻射擊。說來也怪,他們明明是要夜襲,卻因為看不清路,時不時打手電照一下,直接暴露了目標。
為躲避炮擊,部隊蜷縮在狹窄的礦道附近,直到深夜才重新出發。可由於不敢打手電,也不敢出聲,隊形早已亂七八糟。等到要過河時才發現,完蛋了,炮兵過不去。
於是隻得讓步兵先過,再用繩索和浮排把拆開的火炮運過去。可接下來,又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帶隊的尖兵迷路了。他撓著頭對團長說:“團長,按地圖看,咱們不應該過河啊。過了河,好像就到敵人陣地了。”
團長的智商也不太高,一聽這話大發雷霆,帶著部隊又折回去,重新過河,急急忙忙往正確的方向趕。
這一番折騰,直到天快亮了,部隊才進入預定攻擊陣地。不僅體力消耗巨大,時間也根本不允許休整了。
若是華夏的指揮官,這一切本可避免。既然已經到了敵人陣地又未被髮現,不如將計就計,直接摸過去夜襲。可偏偏他們就是這般“守紀律”,硬是又折了回去。
當天拂曉,209團向冒溪礦區發起全麵進攻。守軍是一個由當地近百名土族與外籍戰士混編而成的輕步兵連,指揮官是一名本地中尉和三名外籍軍士。
這樣的部隊按理說不難對付,可他們冇想到,竟遭遇了猛烈的還擊。這些當地土族原先一直被欺壓,反倒在教堂裡得到過一些救助,因此親法。
他們用手頭的57mm無後坐力炮猛烈還擊,隨後在機槍掩護下發起反衝鋒,打得極為頑強。那名本地中尉連長開戰僅幾分鐘就中彈負傷,另有兩名軍士陣亡,可令人意外的是,剩下的守軍竟冇有潰散。
他們在僅剩的一名軍士帶領下,退入礦區的核心據點,以一棟三層樓房為製高點死守。部隊分佈在兩翼的坑道中,中心樓房的機槍形成交叉火力,連續擊退了209團的兩次進攻,一直堅持到援軍到來。
趕來增援的,正是騰營長帶領的隊伍。其中兩個排乘快艇抵達附近河道,迅速下船,直奔戰場。
彆看這群被法蘭西人嗤之以鼻、喚作“潰兵”的戰士,一進入戰場,卻遠勝過他們外籍兵團的所謂正規軍。
也怪不得閆森要懷疑他們的身份,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刺頭,一出手就不一樣。他們的戰術動作流暢利落,臥倒、出槍、壓彈、瞄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驚人,遠非尋常士兵可比。
上了戰場後,A排原本的三個班長竟下意識退到一側,由三個刺頭直接接過了指揮權。他們口中冇有半句廢話,隻有冰冷而決絕的戰鬥指令。
“機槍架上去,壓住他們的頭!你們三個從左側迂迴,我們三個從右麪包抄,聽見槍聲就合圍,把這個火力點給他端了!”
一個刺頭把班長拉了回來,衝著火力支援班班長一點頭:“嘿,夥計,幫忙用60迫擊炮打兩發,謝了。”
隨即一扭頭,下了命令,“槍一響就衝,進去先扔手雷,炸完之後咱們的人一窩蜂往上衝,聽明白了嗎?”
C排也是如此,剛剛衝上去,耳畔就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機槍聲。一個刺頭立刻厲聲喝止慌亂的隊伍:“趴下,都給我趴下!”
“迫擊炮,打兩輪。”
“嘿,你們彆傻愣愣地繞!他們已經摸到小樓牆根下了,現在繞過去,正好把肚皮亮給人家的機槍口!”
“聽我口令,炸牆!爆破!快,過去炸牆,用炸藥把這堵夯土牆給我炸開個口子!”
塵土沖天,牆體轟然炸出一個大窟窿。趁著硝煙未散,他撲過去丟入兩顆手雷,嘶吼道:“臥倒!”
爆炸聲一起,他便端著衝鋒槍跳了進去:“跟緊了,上!”
他們以遠超外籍兵團的戰鬥力,迅速撕開了當麵之敵的防線。投入戰場不過幾分鐘,局勢便被硬生生掰了回來。
一個刺頭在硝煙瀰漫的小樓裡找到了那個皮膚白得紮眼的大個子,抬腳對著屁股就是一下,槍口往前方一指,厲聲吼道:“GOGOGO!”
那洋人正是法蘭西軍士,此時也從最初的驚慌中鎮定下來,大手一揮,領著士兵便衝了上去。
民兵突擊手頂著對麵傾瀉而下的火力,硬生生把那門無後座力炮搶到了有利位置。他單眼一眯,屏住呼吸,“嗖”的一聲,炮彈拖著尾焰射出,精準擊穿了敵人藏身的煤堆,碎屑與血肉一起飛濺。
“上!裝彈,準備衝刺二十米,目標,前方那個火力點!”
通訊組揹著無線電台在彈坑間快速穿插。一個男子伏在掩體後,舉著望遠鏡邊觀察邊喊:“大地大地,我是驚雷!4號地塊,3號區域,一號參照物西側100至200米處,敵軍集結,呈散兵線分佈,請求迫擊炮覆蓋!”
話音剛落,炮兵組已架好測距儀鎖定了目標。炮長扯著嗓子下令:“全體都有了,塹壕步兵,榴彈,延期引信,二號裝藥,表尺432,方向1-15,高低+2,三發急促射,裝填!預備~~放!”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接連響起,精準地砸入敵群。火光與濃煙中,殘肢與塵土一同揚起。這群人用近乎冷血的效率,對麵前的209團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精確打擊。隨著登陸部隊源源不斷地湧上灘頭,對方的防線開始一寸寸崩塌,處境愈發被動。
誰也不曾料到,他們的作戰效率竟高到這般地步。短短時間內便徹底擊潰了對方主力團。以四百兵力正麵硬撼數倍於己的敵軍,非但從容製勝、遊刃有餘,自身傷亡更是僅有十餘人,戰果堪稱驚人。
經此一役,騰營長一戰成名,迅速成為整個防區炙手可熱的人物。而殖民政府也因這場大勝,對林譯寄予了更高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