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時之間,林譯還冇能拿定主意,但基本的思路已經在心裡有了框架。無論如何,那三萬**他一定要救下來,拉到緬北去。這是他的立足之本,不可動搖。至於眼下,立即回信等待回覆纔是最要緊的事。
他很快調整了情緒,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神情。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感激與誠懇,既不顯得過分熱切,又讓人感受到真誠。
“將軍閣下,您是現在第一大國的四星上將,目前來說,是我的直接上級。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感謝您對我的坦誠,更感謝您將這些交到我手上。這是您對我的信任,我非常的感謝。”
Ridgway將軍看著他,沉默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往椅背上靠了靠。
“林……我想跟你說一句實話。”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口的話:“軍人的本事,隻有在掌握軍隊的時候纔有價值。如果你手裡冇有部隊,那閒下來的你,比普通人都不如。儘管我們相處得很愉快,但我還是建議你接受法蘭西遠征軍提出的條件。”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上的地球儀。那圓球輕輕轉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自己看一看。”他的手指點在上麵,沿著那條狹長的國境線劃過,“你那塊小地盤,和安南之間隻隔著這麼一條狹長的通道。中間的緩衝國跟一條腸子似的,起不到一點點作用。你必須聯合西方,遏製他們。否則,一旦其出現野心,難保不會對你們下手。”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著林譯,“林,如果你想長期維持一塊地盤,做一個軍政府的首腦,就必須遏製周邊。記住冇有永恒的朋友,他們現在或許可憐,但你要知道,哪怕是剛剛救下的流浪狗,該齜牙時一樣會齜牙。”
林譯靜靜地聽著,十分專注的聽著這些話,每一句他都聽得明白,也聽得出其中的分量。Ridgway是真心在跟他說這些話,以一個老軍人、或者是一個老朋友的語氣,而不是以一個上級的姿態。
他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重,像是把這些話都接住了,收進了心裡。
“我知道了。”林譯的聲音低沉而誠懇,“很感謝您推心置腹地跟我說這些。我還得回信看看雙方的誠意,自己再考慮一下,最後做出決定。我想……我還有點時間,可以在您身邊多學習。”
Ridgway聽了,嘴角微微扯動,卻不是什麼笑容。他垂下目光,看著桌上的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彆跟我學……我隻會打仗。隻有能力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纔會打仗。”
這話說得很輕,卻讓林譯心裡微微一動。他端起酒杯,目光平靜地迎上去:“嗯,我知道了。那咱們喝完這一杯,等下就去休息。畢竟明早我們就該行動了。”
Ridgway將軍抬起頭,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嗬嗬,來,喝酒。”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喝完這一杯也許就是槍炮聲響起前最後的一個安穩覺了。
次日拂曉,橫溪裡的天色尚未透亮,第一波P?51戰機已壓到人民軍第二兵團的陣地上空。
十六架野馬式戰鬥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直撲高炮陣地。航空炸彈的尖嘯聲,瞬間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它們目標明確,先掃清防空火力。轟炸剛過,P?51便盤旋一圈,順勢再次俯衝,機槍子彈如一道道火鞭,狠狠抽向地麵。
航彈早已把高炮陣地炸得火力稀疏,不少炮管直接被炸上了天,彈藥箱接連引爆,橘紅色的火團在晨霧中轟然炸開。殘存的高炮還想反擊,可炮手還冇衝到炮位,就被俯衝下來的戰機掃成了篩子。
硝煙尚未散儘,南方天際已傳來更沉重的轟鳴。十八架B-29超級堡壘編成整齊的編隊,如一群銀色巨鳥,緩緩壓來。
它們飛得極高,地麵上幾乎看不清輪廓,隻有那沉悶而壓抑的引擎聲,死死扣在人心頭。隨即,彈艙洞開。
炸彈如暴雨傾盆而下,先是尖厲的呼嘯,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爆炸。前沿陣地被生生掀翻,戰壕炸成溝壑,掩體轟然坍塌,露出底下殘缺的軀體和破碎的武器。大地被反覆犁過,黑色煙柱直衝雲霄,遮住了剛升起的太陽。
爆炸的餘波還在震顫,南一軍團的炮兵已接上火力。首都師兩個炮營率先開火,炮彈如雨點砸在人民軍第二兵團的防線上。
155毫米榴彈炮威力驚人,一炮下去,碉堡當即啞火。炮擊整整持續二十分鐘,每一秒都有炮彈落下,每一發都在啃噬防禦工事。
炮火延伸的瞬間,煙塵中傳來坦克履帶的轟鳴。十幾輛潘興重型坦克穩步推進,90毫米主炮直指前方,炮口仍冒著青煙,僅憑高爆榴彈,就能為步兵提供強力壓製。
跟在坦克後的步兵成散兵線推進,這些南韓士兵已熟練掌握步坦協同,此刻施展得有模有樣。
人民軍的T-34坦克從隱蔽陣地衝出,試圖反擊。可相距一千多米,潘興的炮彈已然飛來。90毫米穿甲彈輕易撕開T-34的傾斜裝甲,一中便燃起大火。而T-34的炮彈打在潘興正麵,隻留下幾道灼痕,彈頭被硬生生彈開。
一輛接一輛T-34在千米之外被逐一擊毀,炮塔被掀飛,車身燃起熊熊烈火。坦克兵渾身是火地爬出艙門,轉瞬便被機槍掃倒。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人民軍在兵力與火力上均不及南韓軍隊,再加上完全喪失製空權、花旗戰機多波次輪番支援,戰局早已一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