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軍的斜向穿插迅猛精準,如同尖刀直插要害;而韓老總的調度部署同樣快、準、狠。各部如臂使指,在預定位置迅速集結展開,節奏淩厲,毫無遲滯。
擔負此次穿插任務的另外兩個團,骨乾皆出自紅二十五師。快速機動本是他們的看家本領,自然無須贅言。
駐防此處的**三個營沿山脊呈“L”形展開,各陣地首尾相連。這般佈陣,用於維持治安或許足夠,放在真正的戰場防禦上卻近乎愚蠢:兵力攤薄,缺乏重點,處處設防等於處處薄弱,極易被分割擊潰。
野戰軍各部正是抓住了這一弱點。張芷寧所部本就是林譯從一線拉出來的作戰部隊,不僅善於固守,更長於野戰攻堅。此番長途奔襲,行動之迅捷竟絲毫不遜於另外兩個主力團,戰士們的軍事素養與戰鬥意誌顯露無遺。
他們團的目標是**347團三營。韓老總把相對穩妥的任務交給了他們,這反而讓張芷寧暗暗憋了一口氣。他決心不僅要完成任務,更要打得漂亮、打出氣勢。
他效仿當年龍文章的經典打法:兩翼滲透,正麵強攻。全團三個營迅速展開:兩個營輕裝簡從,隻攜帶單兵基數的彈藥,拋下迫擊炮和重機槍,每人多揣幾顆手榴彈,藉著夜色與地形悄無聲息地向敵陣地兩翼迂迴摸進。
與此同時,一營集中全團重火力,在正麵突然展開猛烈攻擊。槍炮聲既是為向友軍傳遞接敵信號,更是為了牢牢吸引敵軍注意力,為兩翼的潛行做好掩護。
韓老總這一招險中求勝,所幸得到總部全力支援。林老總早已精準洞悉敵軍心態:昌圖、鞍山的駐軍雖近在咫尺,可快速馳援,可開原的53軍早已成驚弓之鳥,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這一擊,恰恰打在了對手的七寸上。敵軍本就忌憚野戰中遭遇埋伏,此前兩個師全軍覆冇的慘敗,更在指揮官心中埋下了深深的忌憚,使其處處束手束腳。
而這也正是東野的既定部署,此戰目標本就是53軍,先力克該部,再順勢截擊自長春南下的援軍,同時阻截從錦州回援的新一軍、新六軍。
此時,八縱二十三團已將敵一營合圍於西豐,二十四團在拐磨子困住二營,張芷寧團則於郜家店圍殲三營;十縱八師順勢推進,直取威遠堡,將敵團部死死圍住。各部攻勢淩厲,轉瞬便切斷了敵軍所有退路。
戰局驟起,辭公這才驚覺局勢危急,急令暫編五十六師火速馳援,命其向我野戰軍各部發起猛攻,務必解威遠堡之圍。
可他殊不知,我三縱七師、九師早已在石廟完成集結,兵力形成絕對優勢。縱使敵軍援軍即刻抵達,我軍也有十足把握將其迎頭痛擊。
敵116師急調348團馳援,妄圖突圍後向開原方向逃竄,卻已迴天乏術。三縱七師率先在石廟重創其工兵營,徹底封死退路;九師則搶占四家子兩處高地,將敵軍向開原的撤逃路線牢牢截斷。至此,敵116師前後通路儘被鎖死,全軍覆冇已成定局。
野司指揮部當即下達提前圍殲的命令,嚴防殘敵脫逃。軍令一出,我各參戰部隊即刻全線猛攻,阻截的部隊死守要道,攻堅的部隊奮勇突擊,東北野戰軍秋季攻勢,就此全麵打響。
張芷寧精心部署的戰術終獲大捷,兩翼潛伏的奇兵按預定計劃驟然發難,在兩軍焦灼交火之時,突然直插敵軍防線薄弱地帶。
彼時敵軍正專注於正麵防線,全然未察側翼暗藏殺機,待尖刀部隊突入陣地、槍聲四起時,整支敵軍瞬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我軍將士趁勢發起一輪雷霆攻勢,輕重火器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手榴彈在敵群中接連炸開,喊殺聲震徹山穀。
敵軍指揮官驚慌失措,士兵們更是魂飛魄散,紛紛丟棄武器四處逃竄,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
短短半個時辰,張芷寧所部便一舉攻克敵軍核心陣地,清點戰果時,俘虜敵軍官兵數百名,繳獲大量輕重武器。
戰局稍定,張芷寧即刻下令整肅戰場,將俘虜妥善安置後,迅速抽調部分兵力押著俘虜搶修防禦工事。
士兵們利用敵軍遺留的沙袋、彈藥箱加固防線,架設輕重機槍構建交叉火力點,迫擊炮分隊則搶占製高點,標定敵軍可能來襲的路線,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儘顯百戰之師的過硬素養。
僅僅一個小時後,遠方天際揚起滾滾煙塵,敵軍援軍果然如期而至。這支倉促趕來的援兵急於解圍,剛抵近陣地便發起猛烈衝鋒,炮火密集地轟擊著我軍防線。
而張芷寧所部早已養精蓄銳、以逸待勞,待敵軍衝鋒至有效射程內,陣地上頓時槍聲大作,機槍、步槍的射擊聲與迫擊炮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正麵防線如銅牆鐵壁般紋絲不動。
與此同時,張芷寧再次派出的迂迴分隊悄然繞至敵軍側翼,趁其主力猛攻正麵、側翼防備空虛之際突然發起突襲,一時間敵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正麵陣地上,我軍炮兵部隊突然發力,炮彈呼嘯著落在敵軍衝鋒隊列中,炸得敵軍人仰馬翻;隨後,張芷寧一聲令下,全線官兵發起反衝鋒,將士們躍出陣地,與敵軍展開短兵相接的白刃戰。由於遠征軍所部配備大量衝鋒槍、卡賓槍,所以短兵相接也占優勢。
戰場之上,刀光劍影交錯,喊殺之聲震天,張芷寧所部憑藉穩固的防禦、靈活的戰術與高昂的士氣扼守陣地,將敵軍援軍死死壓製。
不過兩小時,張芷寧所部已全潰敵軍,陣地穩穩守住了。硝煙尚未散儘,指揮部裡電報聲斷續作響。
張芷寧俯身在一張攤開的地圖上,目光隨著各部陸續傳來的戰報快速移動,手中的鉛筆時而標記、時而連線,紙麵漸漸佈滿箭頭與圈點。
片刻,他直起身,沾了塵土的指節在地圖某處輕輕一叩。“咱們前後都有友軍兜著,眼下倒是能喘口氣。”
他話音一頓,筆尖移到防線中段一處略顯稀疏的標識上,“但這一段看著單薄。二十三團雖然補上了,可要是狗急跳牆,敵軍很可能不去開原,而是扭頭往昌圖方向撕口子。”
他抬起頭,眼神裡冇有絲毫鬆懈,反而映出一種冷澈的亮光:“快,集結部隊。俘虜願意留下的,就地編入隊伍;不肯的,繳械放人,都給我利索點,彆耽誤工夫。”
命令落下,指揮部裡的空氣瞬間繃緊。門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傳令兵的呼應。他仍看著地圖,目光鎖住昌圖方向那片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