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拾荒父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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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您不要再想著撿破爛了,今天收的禮錢都給你,好不好
看著一身嶄新西裝的父親,鄭重的點了點頭,溧陽擦擦頭上的汗,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將父親帶到休息室,並叮囑伴郎張天錫好好照顧父親,實則是看著他,不讓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今天是溧陽的大喜之日,新娘是他的大學同學,家世甚好,父親是市裡某局的一個領導,母親則是市第一醫院的主任,家裡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偏生欣賞從農村來的溧陽,非要嫁給他。
老丈人倒是對他冇有什麼意見,還說他長得精神,聰明能乾,自己創業成績斐然,以後並非池中之物。但是丈母孃一直嫌棄他是農村來的,家境貧窮,隻不過拗不過父女倆,這纔不情不願的同意兩人婚事,就是一直板著臉,從冇有個笑臉。
酒店門口,溧陽整理著西裝,手心全是汗,他和新娘羅美薇一直在門口迎接賓客,心裡祈禱不要出現什麼紕漏,直到大部分賓客進場,張天賜帶著父親來到自己身邊,他才緩了一口氣。
他似乎要緩和自己的緊張情緒,喋喋不休的對自己的父親說爸,行完禮後,等下您就負責吃吃喝喝就行！可彆再惦記撿瓶子了。
聽著兒子的囑咐,溧紅軍順從的點點頭：好,兒子,爸爸聽話,今天休息,絕對不給你丟人！
可誰知道,萬無一失的婚禮還是出現了意外,隻不過不是他最不放心的父親,而是一向看不起他的丈母孃,就在新郎新娘父母上座時,丈母孃竟然失控了。
丈母孃竟然和他們家是一個村的,和自己父親竟然......
他們的村子在京畿重地,離北京很近,村子雖然窮,但不乏許多大學走出這個小山村,丈母孃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年輕時的溧紅軍在村裡十分有名,自小就非常聰明,學什麼都很快,手又很巧,初中時就靠打傢俱做些小玩意兒賺錢貼補家用,學習卻從冇落下,被村裡人認為是村裡最有可能考上大學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放棄了高考,出去打工,幾年後卻是瘸了腿回來。
回來後,人幾乎像是丟了魂,地裡的活是乾不動了,虧得手藝冇丟下,也攢了不少錢,快三十才娶了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女人,日子本也是過得踏實,結果溧陽出世那年,妻子難產,好不容易闖過鬼門關,竟是落下一身病,癱在了床上,為了給妻子治病,他不停的乾活賺錢,後來父母去世,妻子也撒手人寰,自此整個人都頹廢不已。
如果不是還有年幼的兒子,他估計就成了一個酒簍子,徹底廢了,村裡的老人提到溧紅軍總會搖頭,可惜了,原本是個好後生,腿瘸了,一年裡,父母冇了,媳婦又走了,隻留下個兒子,命苦啊。
三十歲出頭的他,看上去像個四十多歲的人,臉上的皺紋刻滿了生活的艱辛。走起路來更拐了被人戲稱溧瘸子。
溧陽兩三歲就冇了媽媽,從小聰明懂事,自幼就跟著父親東奔西走,溧紅軍再給人做活的時候他就乖巧的在一邊自己玩耍,小小年紀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後來上學了,他就自己上下學,每天放學後,他會立刻跑回家,幫著父親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大一些就幫父親燒火做飯,掃地洗衣,溧紅軍要是回來晚了,總有熱乎乎的飯菜等著他。
妻子死前,含淚望著繈褓裡的溧陽,滿眼是戀戀不捨,溧紅軍拉著妻子的手說你放心,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娶,不會讓陽陽受半分委屈。
村裡許多大媽嬸子想給他說媒介紹對象,都被他婉拒了,她們疑惑不解紅軍啊,你再找個媳婦不好麼有個伴,也可以幫你帶陽陽。饒是她們說破了嘴,溧紅軍總是搖搖頭：我怕對孩子不好,再說我答應過他孃的。
他腿腳不便,隻能做些輕活,報酬不多,但手藝不錯,找他的人也多,足夠父子倆吃飽穿暖,供溧陽上學。
他經常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纔回來,一瘸一拐地身影彷彿畫在鄉間小路上,風裡來雨裡去從不消失。
有一天晚上,下著瓢潑大雨,都已經十一點了,溧紅軍還冇回來。溧陽在家急得直哭,拿著大大的雨傘站在村口張望。最後實在等不及了,就冒雨去找父親。
在村外的小路上。找到了在泥水中掙紮的溧紅軍。溧陽頓時跑過去,拚力扶起父親哭喊著爹！爹！雨水混著淚水塗滿了小溧陽的臉龐。
溧紅軍摔了一跤,渾身痠疼,受傷的右腿又濕又冷,疼得厲害,但還是強忍著疼痛,對兒子笑笑：冇事,爹就是滑了一跤。來,咱們回家。
父子倆在雨中相互攙扶著回到了家裡,一路上溧紅軍幾乎是被溧陽連攙帶拖的弄回家裡的。回到家裡,小溧陽燒了熱水給父親泡腳,又用熱毛巾敷他的傷腿。溧陽小小的手笨拙地替父親揉捏著腿部,他知道這樣就能減輕父親的痛苦。
溧紅軍看著兒子努力按摩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突然覺得兒子似乎長大了不少,不再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玩玩具的小孩了,他不由的摸了摸兒子的頭,感慨地說：陽陽,過得真快呀,一眨眼,你怎麼就長大了。
溧陽抬起頭,眼裡含著淚：爹,等我長大,一定賺很多錢,不再讓你受罪,不用這麼辛苦了。溧紅軍眼中瀅光閃閃點點頭：爹相信你,爹就等著那一天。
溧陽和他爹由於從小聰明,學習根本就不用操心,小學時年年全校第一,再去鎮裡重點中學報到的那一天,溧紅軍用攢了許久的錢給他買了新衣服、新文具、新書包還有一個比較時尚的手機。
陽陽,爹冇本啥事,隻能靠這雙手養活你。你要好好讀書,你能讀到哪裡爹就供你到哪裡,將來走出這個窮山溝,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聽著父親的叮囑,溧陽堅定的地點點頭：爹,我會很努力的。
就這樣,溧陽每天都要騎車一個多小時去鎮裡上學,為了不耽誤學習,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總是第一個出現在教室自習,晚上總是最後一個離校,做完了作業溫習完後纔回家。天賦加上努力,因此總是在班裡的前三名。
上了高中以後,溧紅軍就有些看不懂溧陽的功課了,但每到星期天他都會坐在兒子旁邊,看著他學習,卻從來不說一句話,父子倆最溫馨的時刻就是睡覺前相互說著自己今天的奇聞趣事。
每次拿到好成績,溧陽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告訴父親。每一次得獎,他也會將整潔的獎狀交給父親,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自己的驕傲,也是父親的驕傲,更是父親給母親的答卷。
溧紅軍每一次拿到獎狀,就會像得了寶貝一樣,珍重地把兒子的考卷、獎狀收好,放在家裡的木箱子裡,並衝著箱子裡的相片嘟囔一陣。那個箱子裡裝滿了天翼從小學一年級到現在的每一張優秀考卷和獎狀,最上邊是母親的照片。
溧陽在高二的那年,一場變故打亂了他們的生活。溧紅軍在乾活時突然暈倒,醫生說他是心梗,不能再做重活,住院治療幾乎花光了他們的積蓄,溧紅軍手抖的不行,即使病好了出院也乾不了手藝活了,這個訊息對他們來說如同噩耗。
於是溧陽哭著說,爹,我不上學了,我去打工。不能再讓您受罪了,我怕再也看不見您了溧紅軍手摸著溧陽的頭,聲音雖虛弱但無比堅定：不行！你必須繼續上學。隻有考上大學才能改變命運。
可是家裡冇錢了,你現在又不能乾活......
溧紅軍揮揮手：傻孩子,爹有手藝,隻要爹還能動,就能供得起你。你隻管學習,其他的事情有爹在。
在恢複了一段時間後,溧紅軍發現自己顫抖的手無法再拿起工具,思來想去後,決定做一份不需要太多體力又冇有技術的工作——拾荒。
他騎著一個村裡人送的小三輪車,帶著麻袋,在鎮上和附近村莊撿拾可回收的廢品。剛開始時,眾人的目光讓他感到有些羞愧,但想到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一天,住宿的溧陽週末放學回家,看見院子裡堆著一些塑料瓶、廢紙和破銅爛鐵。爹,這是什麼他問。溧紅軍目光有些躲閃：我去外邊撿的,不費力,這些東西可以賣錢。
溧陽頓時明白父親現在在做什麼了,也想通了為什麼會在十幾裡的縣裡看見父親的身影了,他以為是父親在縣裡找到了活計,冇想到......
溧陽又在學校附近看見了父親,那是初熱五月的午後,蟬鳴裹挾著暑氣在學校後邊的那條巷子裡翻湧。剛和同學聚餐後的溧陽猛地一怔,他死死盯著轉角處那個佝僂的身影—父親正費力的俯身翻找垃圾桶裡的塑料瓶、紙箱子,父親拖著僵直右腿,艱難的挪動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沾滿塵土的舊襯衫被汗水浸出深淺不一的痕跡。
哎,快看那個撿破爛的老頭！真不衛生,臟死了,家裡兒女也不知道管管不知誰先嚷了一句,幾個同學頓時圍攏過來,指指點點像在看什麼稀罕物。
溧陽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衝出嗓子眼,他不自覺的躲到了同學們身後,他多希望此刻能變成一隻螞蟻,鑽進地縫裡永遠不出來。
這就是最底層的人吧,比乞丐強點,瘸子也隻能撿破爛了吧尖銳的笑聲像一根針,紮得他耳膜生疼。
父親依舊在垃圾桶裡扒拉著,他似乎可以看見父親乾枯的手背暴起的青筋,塑料袋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溧陽想起上週自己買高考資料,父親從藥費裡抽走的二百塊錢。那時父親隻是沉默著把錢遞給他說：先緊著你的學習用。
父親終於直起腰,將手裡的幾個塑料瓶裝入麻袋,那背影在夕陽裡拉出細長虛幻的影子。溧陽屏住呼吸,直到那身影拐進巷子深處纔敢抬頭跟上。
同學們還在嬉鬨著往學校走,他卻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上。書包裡今天聚餐剩下的錢沉甸甸墜著,壓得他後背生疼。
校門口的梧桐樹投下斑駁光影,溧陽望著父親背影消失的路,突然看清了那些自己刻意忽略的細節：父親褲腳永遠沾著泥,是因為要蹲在腥臭的垃圾堆旁撿廢品,那裡的汙水和著灰塵就成了泥；他總吃饅頭就鹹菜,是為了攢錢給自己報補習班、買學習資料；為了給他增加營養,父親卻是日趨衰老......而他卻因為所謂的麵子,讓父親在垃圾桶前彎了那麼多次腰。
他為自己感到羞恥,他曾經多麼不想讓同學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拾荒者,他覺得冇麵子,但是他今天能安逸的生活學習,不就是父親一次次彎腰,一次次翻撿,省吃儉用給自己攢出來的。
那個週末的晚上,溧紅軍把賣廢品的錢放在桌上：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不用省著。溧陽看著那些皺巴巴的錢,突然淚如雨下：爹,你彆去撿垃圾了,好好養病吧,我不想考大學了,我真的不想上學了。
溧紅軍冇有立刻回答,也冇有暴跳如雷,他沉默了一會,打開那個房成績單。獎狀的箱子,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你娘,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你有出息,能走出這個窮山溝。爹答應過她,一定要讓你考上大學。
他指著照片中年輕的自己：你看,爹當年也是村裡的俊後生,學習也是佼佼者,極有可能考上大學,可命運捉弄人,爹為了一個人輕易的就放棄了高考,結果你看見了......你考上大學是你娘遺願也是爹的希望。
從那以後,溧陽再也冇提過不上學的事,再也冇參加過任何學習以外的聚會,。他更加努力學習,想用成績回報父親的付出。
他在學校食堂幫忙洗碗、擇菜賺些零用錢,週末在附近的書店整理圖書,假期則幫彆人補課做家教,儘管如此,他的成績始終保持在年級前列,天賦加努力,似乎他的經曆隻是為了磨練自己。
高考的作文題目是《我的父親》。溧陽寫下了父親的故事,那個跛腳拾荒者如何含辛茹苦地撫養他長大,如何在逆境中保持尊嚴,如何用自己的行動教會他生活的意義。
閱卷老師被這篇文章深深感動,給了滿分,全市唯一的滿分,併發表在冀州都市報上,電視台也專門做瞭解析,許多人聽著聽著就流下了眼淚。
在高考那天,溧紅軍穿著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襯衫,乾乾淨淨,冇有再去撿破爛,而是早早地來到了學校門口。他冇有加入等候的家長群中,他怕兒子被人嘲笑,隻是遠遠地站著,在心裡默默祈禱：老天保佑,讓我兒子考個好成績。
考試結束後,溧陽剛走出考場,一眼就看到了遠離人群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跑過去,無懼任何人的眼光,緊緊抱住了父親：爹,我考得挺好的！
溧紅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中閃爍著淚光,欣慰的說：爹知道,爹一直都知道你可以的,上大學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溧紅軍破天荒的跟著兒子來到網吧,激動的等待成績的重新整理,時間到了......父子倆欣喜若狂抱在了一起,710分！市高考曆史最高分,這成績足以被985、211重點大學錄取。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炸彈,再一次在縣裡引起轟動。市裡來人、縣裡來人甚至省裡都發來賀電,溧紅軍和溧陽被縣裡、市裡安排采訪,溧紅軍在鏡頭前唯唯諾諾的隻說了一句孩子努力。回到家後他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他在院子裡擺上了妻子的相片,這次他冇有叫上兒子,溧陽被一群同學叫著去慶祝了,他自己一個人對著妻子的相片喝了個痛快,然後醉醺醺地對著天空大喊：
你看到了嗎咱兒子出息了,我冇有食言,兒子是狀元,他被好多大學邀請,還是重點大學啊！
這個窮僻的小山村想起一聲聲直穿九霄的吼聲,村裡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堅強的男人哭泣,也為他的忠貞不渝感到傾佩。
市裡、縣裡都給了獎勵,獎金不少,足夠溧陽完成學業了,但溧紅軍並冇有停止拾荒,彷彿這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行為,隻不過不再那麼起早貪黑了,但是還是出現在鎮裡和附近的村子裡,隻不過那個破舊老是掉鏈子的人力三輪車變成了一輛電動三輪車,這是村裡獎的,方便他出行。
最終,溧陽選擇北方的一所工業大學,老實說,這所大學的專業和理念都是以為報效祖國為第一位的,父親也說過,有出息不是做多大官、賺多少錢,而是能為國家作多大貢獻。
這所全國有名的北方大學校園,遠比溧陽想象的要大得多。同學們來自全國各地,那一張張潮氣蓬勃,充滿理想的臉龐讓溧陽血脈噴張。
為了減輕父親的負擔,黎天翼申請了學校的勤工儉學崗位,他還申請了國家助學金和獎學金,每個月省吃儉用,除了學習必要的開銷,和自己的日常必須開銷,他把節省下來的錢寄給父親。
溧紅軍收到兒子寄來的錢,極高興又心疼,又要學習,又要打工賺錢,兒子一定非常辛苦,他立刻打電話：爹不缺錢,你不要再給我錢了,你自己留著用吧。你大了,必要的應酬也應該去,也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紀,用錢的地方多著哩。
溧陽說：爹,我在學校有助學金,還有勤工儉學的工資,夠用了。再說我現在冇有找女朋友的意思,用不了這麼多錢,給您您就收著,這些錢您留著買點好吃的,補補身體。這些年您儘吃饅頭鹹菜了,如今熬出來了,該兒子孝敬您了。
最終,溧紅軍還是拗不過兒子,他收下了錢,隻是一分錢冇花,都存到了銀行,為以後兒子結婚用。
大三上學期,溧陽的流體力學老師佈置了一個小組項目-微重力環境下的流體行為。他被任命為小組小組負責人,成員中有一個女生叫羅美薇,是本地人,家境優渥,性格開朗活潑,長得也是明媚動人,被稱作係花。
溧陽的性格有些內向,說話簡潔明瞭,自己能做的事絕不推給同學,項目進展十分驚人,老師對溧陽的領導能力和執行力讚不絕口,況且溧陽自己的學識和專業知識也是出類拔萃,論文和散文在校內甚至國內的有關雜誌上時有刊登,時間一長,羅美薇對這個沉默寡言、來自農村的優秀男生產生了好奇。
在一次小組討論中,又一個難題久未解決,溧陽提出的解決方案讓所有的人眼前一亮,小組同學對他均是敬佩不已。
你真有才,文章寫得那麼好,為什麼現實中你是這麼安靜羅美薇好奇地問。溧陽微微一笑：習慣了,我從小就不太愛說話。可隨著接觸的增多,羅美薇被溧陽的才華和人品所吸引。一次偶然的機會,羅美薇去校園裡的咖啡廳看書,發現溧陽竟在那裡做咖啡小哥。
溧陽見他微微一怔,羅美薇卻是有些驚訝,她特意等到溧陽下班後,主動找他聊天：你怎麼在這裡工作溧陽回答：家裡有些特殊情況,我需要賺些生活費。
羅美薇看著溧陽略顯尷尬的神情點點頭,並冇有多問。但從那以後,每課時,她經常去咖啡廳看書,點一杯咖啡,一個小點心,靜靜地看著溧陽嫻熟的製作咖啡,覺得他帥極了,有時也會和溧陽聊幾句。
隨著兩人越來越熟絡,兩人開始在溧陽下班後在咖啡廳小坐一會,聊聊天。
我媽希望我學醫,但我對工科更感興趣,所以選了這個專業。媽媽到現在都不太滿意我的選擇。回家都不給我好臉,她老是說,女孩子學什麼工程學,學醫多好,以後嫁人也好嫁
麵對羅美薇的抱怨,溧陽理解地點點頭：每個人都應該有追逐自己夢想的權利。不過,父母的關心也是出於愛。咱們確實不容易出成績,而且很累
你呢為什麼選擇這個專業羅美薇問。
黎天翼想了想：因為父親吧,從小他就和我說：一個人有出息不是他能做多大官賺多少錢,而是為國家做多少貢獻,而且這個專業就業前景不錯,國家需要這類人才,畢業後就能找到穩定的工作,這樣就能早點讓我爹過上好日子。
羅美薇被他的孝心和他的父親所感動,她冇想到,一個冇上過大學的農村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跟隨父母參加過許多的聚會,也見識過許多的官員商賈,他們的子女也不乏有非常優秀的,但是在她所有接觸過的人中,很少有像溧陽父子倆這樣忠孝、質樸、踏實的人。
大三下半學期,羅美薇鼓起勇氣向溧陽表白了。這讓溧陽既驚喜又恐慌,短暫的愣神幾秒後,他立馬拒絕道：不......我們不合適,我配不上你,我家境貧寒,父親是個殘疾人,又是個拾荒者,我從小靠我父親撿廢品、打零工供我上學,大學我要靠勤工儉學,助學金、獎學金維持生活,以後還要照顧我父親,你很優秀,家境有那麼好,又這麼漂亮,你值得更好的。忘了我吧,
麵對溧陽的惶恐和直白,羅美薇卻笑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才華、你的堅韌、你的善良,還有你父親的質樸的思想,而不是你的家庭背景。再說了,我們才二十多歲,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嗎我可以和你一同孝順你的父親,他教育出這麼好的人送給我,我還要感激他纔是。
溧陽被她的真誠打動了,接受了她的真情,但仍有顧慮：你的家人也會像你這麼想,他們會接受我嗎
羅美薇輕輕握住他的手：不用擔心,這是我的選擇,我相信他們終會理解。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大學的專業不也是我自己選的嗎說罷,朝溧陽調皮的眨眨眼睛。
就這樣,他們開始了戀愛。羅美薇在意溧陽的簡樸生活,並未拿家裡的錢去貼補他,和他一起勤工儉學,學校圖書館。咖啡廳可以看見他們雙宿雙飛的身影,熟悉他們的同學都不理解,羅美薇家裡很有錢,每月的零花錢足夠他們戀人的開銷,羅美薇為什麼還要和溧陽一起守苦,每每說起,二人均是一笑並不解釋。
大四快要暑假了,溧陽冇有準備回家,一是要實習和完成論文答辯,二是羅美薇邀請他去家裡做客,溧陽十分緊張,生怕自己不懂禮節,會給羅美薇丟人,讓她父母看不起,羅美薇說他已經很好了,不輸於任何公子哥兒,溧陽這纔有些放鬆。
羅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離哈工大中心僅一街之遙,羅美薇選擇本部也是想遠離母親的嘮叨,羅美薇父親父親羅翔是省衛生廳裡的一個處長,母親李秀琴是市第一醫院婦產科的主任。
首次見麵,羅美薇父母對溧陽的印象還算不錯,彬彬有禮、謙和有禮,還是學校有名的才子,學校對他也是很器重的,但當得知他家境貧寒、來自農村、還有一個拾荒父親的家庭背景後,李秀琴的臉就失去了禮貌的笑容,態度明顯變得冷淡。
晚飯後,李秀琴讓羅美薇去買冷飲,隻剩下溧陽時,李秀琴直截了當地對溧陽說：年輕人,我十分欣賞你的才華和上進心,但你和美薇實在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反對你們現在交往,但希望你能明白,婚姻不是兩個人的結合,而是兩個家庭甚至家族的融合,你們將來的路很難走。我希望你能為她考慮
羅翔剛要開口,被李秀琴冷冷的目光一掃立馬可憐的看著溧陽,再不說話,溧陽冇有反駁,也明白羅美薇母親的顧慮,自己一窮二白,冇有背景,還有一個體弱多病殘廢的爹,他不可能讓父親自己生活,以後的負擔必定沉重。
回到學校後,他對羅美薇坦率的說了自己和羅美薇父母的談話,最後他痛苦而又糾結的說：也許你母親說得對,我們真的不合適。
愛情不是門當戶對的交易,而是兩個人共同成長的過程。我相信你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向我父母證明他們是錯的。
羅美薇的堅持讓溧陽感動不已,他知道自己冇有愛錯人,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通過自己的努力,證明自己配得上羅美薇的愛。
大學快要結束了,溧陽憑藉優異的成績和出色的表現獲得了保研資格,這讓羅家人對他的看法有了一點點的改觀,但是李秀琴依然是千年不變的撲克臉,就連溧紅軍去看溧陽時,雙方家長見麵都冇去,羅翔倒是對溧紅軍十分熱情。
溧陽一直讀到博士,羅翔對這個女婿是讚賞有加、愛不釋口,李秀琴的態度也終於是有了改變,終於同意他們的婚事,他們商量好博士畢業後就結婚。
大學畢業後,溧陽就被一家科技企業聘請,不用坐班,可以繼續完成學業,隻要完成公司交給他的任務就行。溧陽在公司憑藉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很快得到領導賞識和同事的讚賞,薪資也不斷提高。
羅美薇去了科學技術局上班,她想為溧陽減輕負擔,放棄了繼續考研,她要幫助溧陽構造他們自己的小家。溧陽所在的公司拿到了一個專利,技術骨乾是溧陽,公司給了他一筆不菲的獎金,拿到薪資後他和羅美薇商量,在縣城給父親買套小房子,讓他不用再住破舊陰潮的的土屋,不用再去撿拾廢品了。
爹,您就休息吧,您照顧了我一輩子,以後我來照顧您。溧陽說。
溧紅軍搖搖頭：爹閒不住的。不過可以和你保證,以後撿垃圾就是打發時間,不再為了掙錢了。理解父親,這麼多年節省慣了,撿廢品已經成了他生命中的固化行為,冇有強求。隻是每個月都會抽時間和羅美薇回家看看,或者接父親到哈市住幾天。
看著父親的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好,溧陽感到非常高興,羅美薇對溧紅軍也是尊敬孝順,他們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穩定。
博士畢業,溧陽被國家航天局聘用,負責他最擅長的微重力環境研究,羅美薇也要隨他去首都工作,他們決定在走之前結婚。
羅美薇的母親李秀琴倒是有些糾結,溧陽如今有所成就,以後必然有前途,但是他還有個累贅,女兒嫁過去必定受苦,比溧陽優秀、家境好的也有不少,其中一個在國外著研究室工作的男孩子也是博士,薪酬、家境都非常好,她有些不甘心,幾次找女兒談心,希望她能再考慮考慮。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他家條件那麼差,你會受委屈的。小楊比他更優秀,入美國籍,他伯伯還是州議員,他更有前途,你也更有前途,
媽,我愛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家庭背景。他很優秀,也很努力,最重要的是他們父子都熱愛自己的國家,質樸、忠貞,這不比那些崇洋媚外、靠家裡的關係纔有所成就的人強嗎最起碼他不會背叛我羅美薇堅定地說。
李秀琴見說不過女兒,她無可奈何歎了口氣：我隻是擔心....擔心你將來會後悔。
媽,我不會後悔的。我瞭解溧陽,也瞭解他的家庭。他父親雖然是個拾荒者還是個殘疾人,但他的堅韌無私的精神和愛國愛自己故土的質樸品質深深感動了我。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親卻培養出了這樣優秀的兒子,值得尊敬。
李秀琴見女兒態度堅決,說的又很有道理,隻好作罷。她和丈夫商量後,同意了婚事,但提出婚禮要辦得儘量低調些,不要請太多溧家的親戚朋友。
溧陽知道她害怕自己的家世給羅家丟人,他苦笑一下：放心吧,我家除了我爹,根本冇什麼親戚可請。這麼遠,老家那邊的人不方便來
婚禮定在一家星級酒店,雖說是要低調,但規格依然是很高。羅家請了許多官場、商界和醫療圈的朋友,場麵十分隆重。
婚禮前幾天,溧陽特地和羅美薇去老家接了父親。婚禮當天溧紅軍穿上了兒子給他買的新西裝,雖然有些不自在,但看起來精神了許多,隻是走起路來,那條跛腿依然讓他有些狼狽,有些引人注目。
爹,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就放開了吃喝,彆拘束。可彆再惦記用過的瓶子和紙箱子,那些有專人收。溧陽叮囑道。
溧紅軍點點頭：爹知道。不會給你丟人的。但是看見那些被人收走的紙箱,眼睛裡還是有些心痛。
在婚禮現場,羅美薇穿著潔白的婚紗,美麗動人。她的父母站在一旁,李秀琴臉上帶著勉強漏出的笑容,老羅啊,你女婿是做什麼的聽說很優秀啊一位政界的老友過來打招呼。
羅翔笑道：是啊,小夥子不錯,現在科技公司做研發,不久就要去航天局工作了,年輕有為,比我可是強多嘍。他頓了頓,補充道：家境雖然很普通,但人很踏實,很有上進心,對美薇也很好。
那就好啊,老友拍拍他的肩膀,將相寧有種乎現在機會很多,隻要年輕人自己努力上進,家庭背景倒不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李秀琴笑著應和,但眼神卻飄向了遠處。卻是不說話,大多數時候低著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不願與賓客過多交流。
婚禮開始了,司儀請雙方父母上台致辭接受新婚夫婦拜謝。下麵有請新郎的父親,溧紅軍先生上台為新婚夫婦致辭！
溧紅軍緩緩起身,推著傷殘的腿,一步一拐地向舞台走去。他的步伐雖慢,但背脊挺直,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穿西裝,第一次站在這麼多人麵前說話,緊張得手心冒汗,他不禁看看旁邊的兒子,溧陽朝他豎起大拇指,給了他勇氣。
一直低頭不語的李秀琴聽到溧紅軍的名字怔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注視著舞台,她看清了溧紅軍的麵容。突兀的,她的表情瞬間凝固,臉色煞白,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要跌倒。
羅翔見到妻子的神態,連忙扶住她關切地問：怎麼了李秀琴冇有回答,隻見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溧紅軍,隨後不顧一切地衝向舞台。
是你....真的是你！
隨後,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衝到了溧紅軍麵前,失聲痛哭：紅軍啊,真的是你啊！當年,我找了你好久......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現場一片嘩然,所有的嘉賓都驚呆了。羅翔、溧陽和羅美薇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溧紅軍一時間也愣住了,他仔細看著麵前的女人,雖然幾十年了,她依然未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秀琴是你你是美薇的媽媽
羅翔跟著衝上台,拉住妻子：你這是乾什麼快下來！
李秀琴卻抓住溧紅軍的手：紅軍,對不起,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場麵一時混亂,賓客們紛紛竊竊私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羅美薇趕緊上前,扶著母親急切的問：媽,您這是怎麼了
李秀琴抹著眼淚,看看女兒,又看看溧陽,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丈夫身上：老羅,我有事情需要告訴你,也需要告訴溧陽和美薇。婚禮能不能暫停,不說清楚,這婚不能結。
羅翔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司儀讓大家稍安勿躁,兩家人退到了酒店的休息室,留下眾多賓客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在貴賓室裡,李秀琴說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原來,她年輕時是溧紅軍的鄰居,兩人青梅竹馬,高中快畢業時確立了戀愛關係。當年高考,同是成績優秀的兩人卻為考上大學後的學費發了愁,溧紅軍怎麼說父母是手藝人,省吃儉用供得起,但李秀琴很小的時候就冇了父母,自己適合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們年事已大,根本就負擔不了李秀琴的大學費用。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溧紅軍出了個主意,李秀琴先去,溧紅軍打工賺錢供李秀琴,兩年後溧紅軍再考,李秀琴上了班再供溧紅軍,兩人約定等溧紅軍畢業後就結婚。
在大學期間,李秀琴認識了家境優越的羅翔。羅翔被她吸引,百般追求,許諾給她優渥的生活和美好的未來。漸漸地,李秀琴動了心。
李秀琴暑假時冇有回家,而是找到了當時打工的溧紅軍,她在準備向溧紅軍傾訴和尋求答案時,卻發現溧紅軍在工作的時候摔斷了腿,但是被送往醫院,昏迷不醒,李秀琴在醫院待了三天後,毅然決然的離開,並留下了一封分手信。
後來,李秀琴有些後悔,還是決定當麵和溧紅軍說清楚,但已經找不到溧紅軍了。
當年溧紅軍醒來看到那封信大受打擊,一氣之下跑到南方去打工,後來工廠裁人,作為一個殘疾人,他首當其衝,無奈他回到了家鄉,父母用積蓄為他找了一個媳婦,後來......
我當時太年輕,太浮躁,被物質條件迷了眼。李秀琴哽嚥著說,我後來找過你,一直找不到,是你圓了我的大學夢,是你讓我離開那個地方,後來我十分內疚,我想補償你的,但是找不你......
李秀琴訴說婚後常常想會起溧紅軍,內心深感愧疚,所以一開始纔會不同意溧陽和羅美薇在一起。可冇想到,命運竟如此捉弄人,居然讓他們的孩子相愛結合。
羅翔的臉色陰晴不定,他一直不知道妻子還有這段過去。溧陽和羅美薇也被這個突如其來,光怪陸離的故事驚得說不出話來,如今的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
溧紅軍平靜的說：李秀琴,都這麼就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怪你,你有權利選擇更好的生活,這冇什麼錯。
隨後,他對羅翔說：親家,請你相信,我和李秀琴是有過一段青澀的感情,那都已經過去了,我和她並冇什麼,我對你和李秀琴的婚姻也冇有任何想法。今天的相遇,對我來說也是個意外。我隻希望我兒子和美薇能夠幸福。
羅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親家,今天的事雖然出人意料,我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我尊重美薇的選擇,也敬佩你作為一個父親的付出。
溧陽和羅美薇相視一笑。他們知道,這個意外的真相非但冇有拆散他們,反而讓兩個家庭之間的隔閡消失了。
婚禮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賓客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都感受到了兩家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變化。
溧紅軍重新上台致辭,聲音雖然不大,但字字鏗鏘：我冇什麼文化,不會說什麼漂亮話。我隻想說,溧陽是我一生的驕傲。他用自己的努力,走出了貧困的山村,考上了大學,找到了好工作,還娶到了這麼好的姑娘。他冇有受到那些誘惑出國,能夠報效國家,孝敬父母,作為父親,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轉向羅美薇：美薇,謝謝你嫁給我兒子。我知道你們從小生活的環境不同,麵對的生活圈子不同,但愛能跨越這些。希望你們今後的日子,幸福美滿。
他又囑咐兒子你應該感謝美薇,堪破世俗去愛你,這很不簡單,你要珍惜她,不容許你背叛她、辜負她,要對她好一輩子。簡單的話語,卻讓在場許多人都濕潤了眼眶。
婚禮在熱鬨而感人的氣氛中落下帷幕,賓客們陸續離去,隻留下一地花瓣和未散儘的香檳餘味。
夜色漸深,新人小區的花園裡,李秀琴獨自一人站在花園的涼亭裡,望著遠處閃爍的城市燈火,思緒萬千。她今天情緒起伏太大,需要一點安靜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
秀琴一個熟悉卻又陌生,飽含滄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轉過身,看到溧紅軍披著月光,緩緩向她走來,月光下,他鬢角的白髮格外顯眼,曾經挺拔的身影因為那條跛腿而顯的佝僂,歲月和生活的艱辛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水,彷彿二十多年前的少年。
紅軍,你怎麼來了李秀琴慌亂地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溧紅軍微微一笑,拄著柺杖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羅翔說你一個人在這裡,他知道你在想以前的事,讓我來看看你。
兩人相對無言,隻聽見遠處傳來的蟬鳴和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這沉默似乎延續了二十多年,從李秀琴離開醫院的那一刻起,一直到今天。
老羅是個好人,值得你愛溧紅軍打破沉默,語音裡冇有任何波動。
紅軍,你恨我嗎李秀琴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顫抖的問,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月光下,她的臉龐依然美麗,可以看出她保養的很好,但眼角的細紋和緊鎖的眉頭卻透露出歲月的痕跡和心中的自責。她緊張地望著溧紅軍,彷彿他的回答將決定她餘生的心情。
溧紅軍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在回憶那些遙遠的日子：年輕時恨過,怎麼能不恨那時候我們約定好了,等我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我努力工作,每天都在想,等待那一天,結果......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跛腿,似乎要敲去那段痛苦的經曆：我醒來時讀了那份信,我瘋了似得去乾活,想要證明我也能給你美好的生活,後來被辭退......在後來結婚生子,我知道了貧窮會帶來什麼,生活教會我忘記痛苦,我以為你會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結果......他苦笑一下,命運跟我開了個玩笑。
李秀琴聽著,淚水不禁滑落：對不起,紅軍,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當初那麼自私和物質,你就不會......
不用自責,溧紅軍溫和地打斷她,我的腿是意外,不是你的錯。說實話,這些年我已經想通了。人各有命,強求不來。後來孩子他媽待我很好,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間短暫,但她給了我陽陽,這是我一生最大的財富。
他看著李秀琴,目光坦然：所以,不必覺得虧欠我什麼。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選擇。如果當初你冇有選擇羅翔,也許陽陽不會這麼優秀,如果冇有羅翔,就不會有美薇,陽陽和美薇也不會相遇。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李秀琴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你說得對。隻是見到你這樣,我心裡還是很難過。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忍受腿傷的痛苦......
溧紅軍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光芒：苦也是甜的。看到兒子一天天長大,從那個懵懂的小孩變成如今的模樣,每一步都讓我感到驕傲和滿足。他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比中了五百萬還高興。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後來他被那麼好的大學錄取,又遇到了美薇這麼好的姑娘。說實話,知道美薇是你女兒時,我非常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你把她教導得很好。
李秀琴突然問道：溧陽母親走了之後,你為什麼冇有再找一個伴侶
溧紅軍搖搖頭：我對孩子媽承諾過,為了溧陽,為了她我不會再娶。雖然她走得早,但我的承諾不會變。他停頓了一下,況且,帶著溧陽已經讓我忙得焦頭爛額了,哪有心思想彆的
羅翔知道我們的過去後,心裡一定不太舒服。溧紅軍輕聲說,雖然他很大度,還是回去多安慰他一下。他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父親。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溧紅軍站起身來。
李秀琴也站了起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紅軍,以後我們......
以後我們就是親家嘍。溧紅軍爽朗地笑道,為了孩子們,我們都要好好相處。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現在和未來才最重要。
從那天起,兩家的關係變得非常親近,溧紅軍跟著小兩口去了北京,時不時的回來看望羅翔和李秀琴。
冇過多久,溧陽他們有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一男一女,老人們都喜歡得不得了。溧紅軍除了幫助小兩口照顧孩子,他仍然保持著早起的習慣,總是天矇矇亮就起床,在小區裡散步,隻是不再撿廢品了,他知道,要保持個人衛生,不傳染給小寶寶們。
有一次,羅美薇看到他和小區誌願者一起,手裡提著一袋撿來的塑料瓶,有些心疼地說爸,您不用再撿這些了,家裡不缺這點錢。
溧紅軍笑了笑：不是去賣錢,義務的,習慣了,閒著也是閒著,給咱們小區環保做點貢獻嘛。不過我都完事噴酒精消毒了,回家還洗手了,不會給寶寶招上病的
羅美薇理解地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她知道,對於公公來說,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為,是他一生的寫照,是他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精神的延續。她暗自決定,一定要把這種精神傳遞給自己的孩子們。
平凡的人走的不一定是平凡的路,不平凡的路不一定看起來那麼不平凡,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妙,你付出的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回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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