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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是座孤島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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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播放鍵。

畫麵開始播放。

婆婆在炒排骨。

關火。

轉身。

開啟冰箱。

拿出小藥瓶。

倒在手心。

走到灶台前。

扔進排骨裡。

翻炒。

裝盤。

整個過程,三十秒。

我看著陳北的臉。

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他看了三遍。

一句話也沒說。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看清楚了嗎?”我問。

他不說話。

“那個白色的瓶子,是瀉藥。”我說,“你媽往我吃的排骨裡,放了瀉藥。”

他還是不說話。

“三年了,陳北。”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次去你家吃飯,我都會拉肚子。每一次我跟你說可能是你媽的問題,你都說我神經病。每一次我疼得在廁所蹲半小時,你都說是我心理作用。”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空洞洞的。

“三年了。上百次了。”我說,“原來,都是你媽乾的。”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乾澀。

“也許……也許她不是故意的……”

我愣了一下。

“什麼?”

“我是說……也許她不知道那是瀉藥……也許她以為是什麼健胃消食片……”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健胃消食片?”

“我媽年紀大了,可能分不清……”

“陳北,你媽把藥專門放在冰箱門上,單獨一個隔層。每次做我吃的菜,都會拿出來放幾粒。三年了,從來沒有放錯過。你覺得這是分不清?”

他的嘴唇抖了抖。

“你有沒有想過,”我說,“這三年,我受了多少苦?”

他不說話。

“你知道我在公司會議上衝出去,被領導當眾批評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我每次跟朋友出去,都要提前找好廁所位置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我每次疼得渾身發抖,你卻說是心理作用,是什麼感覺嗎?”

他低下頭。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說,“但我知道,我不會原諒她。”

他猛地抬頭:“你想怎樣?”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他的臉色變了。

“林舒,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這種事……傳出去不好……”

“什麼不好?我被你媽下了三年的瀉藥,傳出去不好?”

“我是說……影響我媽的名聲……”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累。

三年了。

我嫁的這個男人。

他媽在我飯裡下了三年的瀉藥。

我告訴他真相。

他第一反應是“影響我媽的名聲”。

“陳北,”我說,“你知道我現在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他不敢看我。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覺得自己蠢。”

我站起來。

“我竟然嫁給了你。”

5.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說話。

他睡在沙發上。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過去三年的畫麵。

第一次去婆家吃飯,是訂婚後的第三天。

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舒舒,來,多吃點,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她笑得很慈祥。

給我夾菜,給我盛湯。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拉肚子。

疼了一整夜。

陳北說是水土不服。

婆婆說是太激動了,腸胃受刺激。

我信了。

第二次是結婚當天。

婚禮很熱鬨,我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晚上回到婆家,婆婆煮了一碗麵。

“舒舒累了吧?吃碗麵墊墊肚子。”

我吃完就睡了。

半夜被疼醒。

衝進廁所,蹲了一個小時。

陳北說是太累了,腸胃功能紊亂。

婆婆說是我體質弱,要好好養著。

我又信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她都有理由。

水土不服、太累了、吃太油了、天氣變化、壓力太大……

每一次,陳北都站在她那邊。

“我媽做飯辛辛苦苦的,你不感謝就算了,還怪她?”

我不是怪她。

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

三年了。

上百次了。

全是她乾的。

我躺在床上,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憤怒。

憑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

我嫁給她兒子。

我尊重她。

我每次去都帶禮物。

我叫她媽,聽她的話。

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第二天,我請了假,沒有去上班。

我坐在家裡,一遍一遍看那段錄影。

三十秒。

她的動作那麼熟練。

開冰箱、拿藥瓶、倒藥、扔進鍋裡、翻炒、裝盤。

一氣嗬成。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像是做過無數次。

她確實做過無數次。

三年,上百次。

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我第一次去她家吃飯?

還是更早?

也許從訂婚開始,她就在計劃了。

她不喜歡我。

這一點,我其實早就有感覺。

她笑眯眯的表麵下,有些東西不對勁。

有時候她看我的眼神,會讓我不舒服。

冷冷的,帶著一種……敵意。

可她表麵上對我很好。

給我買衣服、買護膚品、過節給紅包。

在親戚麵前誇我。

“我兒媳婦可好了,懂事、孝順、能乾。”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

原來不是。

她恨我。

從一開始就恨我。

隻是她選擇了一種更陰險的方式。

不明著來,暗著來。

不吵不鬨,下瀉藥。

讓我痛苦,讓我出醜,讓我在老公麵前顯得“嬌氣”、“神經病”。

同時她自己還能保持“好婆婆”的形象。

太陰了。

太毒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過年,婆婆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心疼我兒媳婦,腸胃一直不好。每次來家裡,我都專門給她做清淡的,希望她早日康複。”

下麵一堆親戚點讚、評論。

“你婆婆對你真好。”

“攤上這麼好的婆婆,是你的福氣。”

“羨慕!我婆婆從來不管我。”

我當時還感動了一下。

覺得婆婆雖然有時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她確實對我好。

現在想起來,隻覺得諷刺。

她自己下瀉藥害我,然後在家族群裡裝好婆婆。

所有人都誇她。

沒有人知道真相。

包括我自己。

我現在知道了。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6.

下午,陳北迴來了。

他臉色很差,看起來一夜沒睡好。

“舒舒,我們談談。”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我想過了。”

“想過什麼?”

“這件事……確實是我媽不對。”

我沒說話。

“但是,”他看著我,“能不能……不要鬨大?”

我笑了。

“什麼叫鬨大?”

“就是……你不要告訴彆人。”

“為什麼?”

“這種事情……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對誰不好?對你媽不好?”

“對我們家都不好。”他說,“舒舒,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我媽的臉往哪擱?我們家在親戚麵前怎麼抬頭?”

我盯著他。

“陳北,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

“你媽在我飯裡下了三年的瀉藥。三年。上百次。你現在告訴我,不要鬨大,因為影響你們家的臉麵?”

他低下頭。

“那我的臉麵呢?”我說,“這三年,我拉了上百次肚子。在公司出醜,被領導批評,被同事嘲笑。去醫院查了無數次,查不出問題,被你說是心理作用。我跟你說可能是你媽的問題,你罵我神經病。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臉麵?”

他不說話。

“你隻想著你媽。”我說,“從來不想想我。”

“我不是……”

“你是。”我打斷他,“從頭到尾,你都是這樣。隻要我說一句你媽的不好,你就炸毛。你從來沒有站在我這邊過。”

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舒舒,我承認我有問題。但這件事,能不能私下解決?我去跟我媽談,讓她道歉,以後再也不會了……”

“道歉?”我站起來,“她下了三年的瀉藥,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樣?”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他的臉色變了。

“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

“這……這太極端了。”

“極端?”我盯著他,“你媽在我飯裡下了三年的瀉藥,不極端。我把真相說出來,極端?”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拿起手機。

“我要把視訊發到家族群裡。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好媽媽是怎麼對待兒媳婦的。”

他猛地站起來。

“你不能這麼做!”

“我已經決定了。”

“舒舒!”他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躲開了。

“陳北,你想清楚。”我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什麼意思?”

“如果你現在站在我這邊,跟你媽斷絕關係,我可以考慮不發。”

他愣住了。

“但如果你繼續幫她說話,”我說,“我不但會發,而且會離婚。”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離……離婚?”

“對。”

“你……你不能……”

“我為什麼不能?”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

心裡忽然很平靜。

三年了。

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

他不會站在我這邊。

永遠不會。

他隻會保護他媽。

哪怕他媽在我飯裡下了三年的瀉藥。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我說,“明天晚上之前,告訴我你的決定。”

我拿起包,轉身出門。

他在後麵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7.

我在外麵走了很久。

沒有目的地。

就是走。

腦子裡很亂。

想了很多事。

結婚前,我媽跟我說過一句話。

“婆婆再好,也不是親媽。記住,凡事要留個心眼。”

我當時不以為然。

我覺得我婆婆挺好的。

比我媽還客氣。

現在想想,她確實“客氣”。

客氣得像個外人。

而在外人麵前,她永遠是那個“好婆婆”。

隻有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她才會露出真麵目。

冰箱門上的那個小藥瓶。

三十秒的動作。

三年的惡意。

我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做錯了什麼?

搶了她兒子嗎?

她不是隻有陳北一個兒子。

她還有一個女兒,我的小姑子。

對小姑子,她好得不得了。

買房、買車、照顧孩子,事事操心。

對我呢?

表麵上熱情,背地裡下瀉藥。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接受過我。

也許在她心裡,沒有任何女人配得上她的兒子。

也許她就是嫉妒。

嫉妒有個女人跟她搶兒子。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我隻知道,我不能再忍了。

三年。

夠了。

晚上,我沒有回家。

我在酒店開了一間房。

躺在床上,看著手機。

家族群裡,大家在聊天。

有人發紅包,有人發表情包,有人聊孩子成績。

很熱鬨。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

找到了婆婆去年發的那條訊息。

“心疼我兒媳婦,腸胃一直不好。每次來家裡,我都專門給她做清淡的,希望她早日康複。”

下麵一堆點讚和評論。

我看了很久。

然後截了圖。

我要讓大家看看。

這個“好婆婆”是怎麼“心疼”兒媳婦的。

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我沒接。

又響了。

還是她。

我掛掉。

她發來語音訊息。

“舒舒,媽聽說你跟陳北吵架了?有什麼事一家人好好說,彆往心裡去……”

我沒回。

她又發。

“舒舒,你在哪?媽擔心你。”

我還是沒回。

她繼續發。

“舒舒,你是不是生氣了?媽不知道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媽,媽改……”

我盯著螢幕,忽然想笑。

她還不知道我已經看到視訊了。

她還在裝。

裝了三年的好婆婆。

現在還在裝。

我打字回了一條。

“媽,我沒事,就是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她秒回。

“那好,你好好休息,有事跟媽說。”

我放下手機。

好好休息?

三年了,每次被瀉藥折騰得死去活來,她也是這麼說的。

“舒舒累了吧?好好休息。”

“舒舒腸胃不好,要注意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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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

“舒舒體質弱,媽給你做點清淡的。”

然後轉頭往我飯裡放瀉藥。

太惡心了。

我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8.

第二天下午,陳北給我打電話。

“舒舒,回來吧,我們談談。”

我回到家。

他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

“你考慮好了?”我問。

他點點頭。

“什麼決定?”

他沉默了幾秒。

“我……我沒辦法跟我媽斷絕關係。”

我笑了。

意料之中。

“但是,”他看著我,“我可以跟她談,讓她道歉,以後再也不會了。我們也可以搬出去住,不跟她來往……”

“陳北,”我打斷他,“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

“你媽下了三年的瀉藥,你的解決方案是‘讓她道歉’?”

“那你想怎樣?”

“我說過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他的臉色變了。

“舒舒,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

“這樣我媽會被罵死的。”

“她活該。”

“她是我媽!”他吼了出來。

我看著他。

“她是你媽,所以她下了三年的瀉藥,就可以被原諒?”

他不說話。

“陳北,你知道嗎,”我說,“這三年,你媽讓我受了多少苦。你從來沒有站在我這邊過。每次我說可能是你媽的問題,你就罵我。現在真相擺在眼前,你還是在幫她。”

“我不是幫她……”

“你就是在幫她。”

我拿出手機。

“我已經把視訊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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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他的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真的要發?”

“對。”

“舒舒!”他衝過來,“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你這樣做,我媽會……”

“會怎樣?社死?”

他愣住了。

“她下了三年的瀉藥,害我三年,她不該社死嗎?”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我開啟微信,找到家族群。

“林舒,我求你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看著他。

“你在求我?”

“對,我求你。”

“那這三年,我求過你多少次?每次我跟你說可能是你媽的問題,你是怎麼回應我的?”

他不說話。

“你說我神經病。說我疑神疑鬼。說我對你媽不好。”我說,“你有沒有求過你媽,彆再害你老婆了?”

他低下頭。

“沒有吧?”我說,“因為你根本不信我。”

“舒舒……”

“現在你信了。”我說,“但太晚了。”

我按下傳送鍵。

視訊和截圖發進了家族群。

配了一段文字:

“各位親戚,我是舒舒。有一件事,我憋了三年,今天必須說出來。結婚三年,我每次去婆家吃飯都會拉肚子,查了無數次醫院,查不出問題。直到我在廚房裝了攝像頭。視訊裡的人是我婆婆。她往我吃的菜裡放的是瀉藥。整整三年,上百次。下麵的截圖是她去年發的訊息,說‘心疼兒媳婦腸胃不好’。現在大家知道我腸胃不好的原因了。就這樣。”

發完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看著陳北。

他的臉一片慘白。

家族群已經炸了。

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我沒有看。

“結束了。”我說。

他癱坐在沙發上。

“你毀了我媽。”

“不是我毀的。”我說,“是她自己毀的。”

我站起來,走向臥室。

“舒舒!”他在後麵喊。

我沒有回頭。

“我要離婚。”

9.

那天晚上,家族群像是被扔了一顆炸彈。

訊息刷得飛快。

“這……這是真的嗎?”

“視訊太清楚了,就是陳北媽沒錯啊。”

“天哪,三年……下了三年的瀉藥……”

“太惡毒了!這還是人嗎?”

“舒舒太可憐了,難怪每次聚會都往廁所跑。”

“我就說嘛,年輕人哪有腸胃那麼差的,原來是被人害的。”

婆婆也在群裡。

一開始她沒說話。

大概是被嚇懵了。

過了十幾分鐘,她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了。

“這……這都是誤會……我不是故意的……那個藥是我自己吃的,可能不小心……”

下麵一片質疑。

“不小心?三年都不小心?”

“視訊裡動作那麼熟練,哪像不小心?”

“還專門從冰箱拿出來往菜裡放,這叫不小心?”

婆婆又發了一條。

“你們不要聽舒舒的,她在誣陷我,她跟我兒子吵架了,想報複我……”

我冷笑了一聲。

發了一條文字訊息:

“誣陷?視訊是假的?您從冰箱裡拿出藥瓶往排骨裡倒的動作,是我P的?您那個藥瓶在冰箱門上放了三年,是我放進去的?”

群裡更炸了。

“對啊,視訊在那呢,還能有假?”

“這種事怎麼可能誣陷,誰能演得出來?”

“陳北媽,你就承認吧,彆找藉口了。”

婆婆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公公發了一條訊息。

“這件事……確實是你媽做得不對。但舒舒,你發到群裡,是不是過分了?有什麼事不能一家人關起門解決?”

我回複:

“爸,您三年前就知道這件事嗎?”

他沒回。

我繼續:

“如果您知道,您為什麼不阻止她?如果您不知道,您憑什麼說我過分?我被您老婆下了三年的瀉藥,我憋了三年,不知道原因。現在我知道了,我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群裡又是一片議論。

“說得對,這種事瞞著才過分呢。”

“關起門解決?三年都沒解決啊。”

“舒舒做得對,這種事就該讓大家知道。”

陳北的小姑子也出來說話了。

“哥,這是真的嗎?”

陳北沒有回複。

他大概正在家裡崩潰。

小姑子又說:

“媽,你真的做了這種事?”

婆婆還是不說話。

沉默就是預設。

群裡的輿論徹底倒向了我。

“舒舒,你太慘了。”

“三年啊,這要是我,早跟他們離婚了。”

“陳北媽太缺德了,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以後聚會我都不敢去她家吃飯了。”

最後一句話出來之後,婆婆終於撐不住了。

她發了一條很長的語音。

我點開聽。

是哭聲。

斷斷續續的。

“我……我就是覺得她配不上我兒子……我兒子那麼優秀……她憑什麼嫁給他……我就是想讓她難受一點……我沒想害她……我就是讓她拉拉肚子……我沒想到會這樣……”

我聽完。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原來如此。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接受過我。

她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所以她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三年。

上百次。

就因為她覺得我“配不上”。

我沒有回複。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

聽著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有人罵婆婆。

有人可憐我。

有人勸我離婚。

還有人問我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我沒有回複任何人。

我已經說了我該說的。

接下來,是他們的事。

10.

第二天,事情徹底發酵了。

不隻是家族群。

婆婆在的業主群、廣場舞群、老年大學群,都有人在轉發那段視訊。

配的文字各種各樣。

“看看這個惡婆婆,給兒媳婦下了三年瀉藥。”

“惡毒!三年!天哪!”

“這個老太太就住我們小區,以後大家小心點。”

婆婆徹底社死了。

不敢出門。

不敢接電話。

聽說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沒吃東西。

公公打電話給我,罵我不是東西。

我沒搭理他,直接掛了。

陳北也打電話,說我太過分。

我說:“你媽下三年瀉藥不過分,我把視訊發出來就過分?”

他說不出話。

我說:“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起草了,你簽字吧。”

他愣了幾秒。

“舒舒,我們能不能……”

“不能。”

我掛了電話。

那天下午,我媽來看我。

她沒說什麼大道理。

就是抱著我,輕輕拍我的背。

“閨女,委屈你了。”

我眼眶有點熱。

“媽,我沒事。”

“我知道你沒事。”她說,“我就是心疼你。”

我靠在她肩膀上,沒有說話。

三年了。

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晚上,婆婆托人給我傳話。

說她想當麵跟我道歉。

我拒絕了。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我隻需要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夠了。

一週後,離婚協議簽了。

陳北什麼都沒爭。

也許是愧疚。

也許是無顏麵對。

也許隻是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我沒有追究他什麼。

房子是婚前他家買的,我沒要。

車是我自己買的,我留下。

存款我們AA,一人一半。

沒有孩子,沒有糾葛。

三年婚姻,清清白白結束。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

我抬頭看了看天。

萬裡無雲。

陳北站在我身後。

“舒舒……”

我沒有回頭。

“再見,陳北。”

我走向自己的車。

發動,駛離。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不見。

11.

離婚後,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那是我婚前買的一個小公寓。

五十多平,一室一廳。

小是小了點,但住起來很舒服。

最重要的是,是我自己的地方。

我重新佈置了一下房間。

買了新的床品、窗簾、地毯。

在陽台種了幾盆綠植。

傍晚的時候,坐在陽台上看夕陽。

吹著風,喝著茶。

很安靜。

很舒服。

我的腸胃也好了。

從那天之後,再也沒有拉過肚子。

去醫院複查,醫生說一切正常。

“你之前那個慢性腹瀉的問題,完全消失了。”醫生看著檢查報告,“有點神奇。”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有些事,不需要讓所有人知道。

我知道就夠了。

工作也順利了。

再也不用擔心開會到一半衝出去。

再也不用擔心出差路上找廁所。

再也不用擔心被領導說“工作態度有問題”。

同事們發現我狀態好了很多。

“林舒,你最近氣色不錯啊。”

“是嗎?”

“比以前紅潤多了,以前老是一臉蒼白。”

我笑著點頭。

以前是被婆婆折磨的。

現在,那個女人離我遠遠的。

再也礙不著我了。

聽說婆婆現在過得很慘。

出門被人指指點點。

廣場舞隊不讓她參加了。

老年大學的朋友都不跟她來往了。

就連買菜,都有人在背後議論。

“就是她,給兒媳婦下瀉藥那個。”

“三年啊,太狠毒了。”

“這種人,以後離她遠點。”

她成了小區的“名人”。

不是好的那種。

公公也被連累了。

有人問他:“你老婆做的事你知道嗎?”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知道,顯得他也是幫凶。

說不知道,顯得他管不住老婆。

左右為難。

陳北更慘。

他在公司的事也傳開了。

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背後議論他是“媽寶男”,“知道老婆被害還幫老媽說話”。

有人當麵問他:“你媽乾的事,你真不知道?”

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更坐實了“媽寶”的名聲。

我聽說這些事的時候,沒什麼感覺。

不高興,也不難過。

就是……無所謂。

他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12.

半年後。

我在一家咖啡館,遇到了一個人。

是我的大學同學。

林遠。

他比我大兩屆,以前是學生會的學長。

畢業後一直在網際網路公司做產品經理。

我們加著微信,但很少聯係。

那天是偶遇。

“林舒?”他站在我桌前,有點驚訝。

“林遠學長?”

“好久不見啊,你怎麼在這?”

“來附近辦事,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我也是。介意我坐一會兒嗎?”

“請。”

我們聊了一會兒。

聊工作,聊生活,聊這幾年的變化。

他問起我的感情狀況。

我說離婚了。

他愣了一下。

“發生什麼了?”

我簡單說了一下。

沒說太詳細,就說婆婆對我不好,我不想忍了。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得對。”他說。

“嗯?”

“不想忍了,就不忍。”他看著我,“這世上沒有誰必須忍著誰。你有權利過得舒服一點。”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三年的婚姻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

而現在,夢醒了。

我們交換了新的聯係方式。

他說以後可以常聯係。

我說好。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

新的生活開始了。

沒有那個下瀉藥的婆婆。

沒有那個隻幫媽不幫老婆的丈夫。

沒有那些憋屈、那些委屈、那些有苦說不出的日子。

我自由了。

三年。

一百多次拉肚子。

無數次被冤枉、被說“神經病”、被當眾出醜。

現在,都過去了。

我站在陽光裡。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想起那段錄影。

三十秒。

婆婆開啟冰箱,拿出藥瓶,往我的菜裡倒了幾粒東西。

三年的真相,就在那三十秒裡。

我沒有後悔把它發出去。

我不需要她認錯。

我隻需要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社死了。

我解脫了。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手機響了。

是林遠發來的訊息。

“下週六有時間嗎?想請你吃飯。”

我笑了笑,打字回複:

“好,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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