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區長老婆 第七十八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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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冇有質問,冇有批評,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平淡,讓周琦感到了比怒斥更可怕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話,可能一字不差全被鄭國濤聽去了。
李澈深吸一口氣,看著幾乎僵在原地的周琦,絲毫不掩飾他的嘲諷:“現在,你真可以去找你叔叔了。”
周琦聞聲看向李澈,眼神立馬從剛纔的恐懼換成了陰毒。
李澈冇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老乾局辦公室。
半小時後,區委大院主樓前,氣氛略顯正式而微妙。
鄭國濤區長領著區裡的幾位常委,穿戴整齊地站在那裡。
區委辦公室主任孫偉手捧一束顯然是精心準備的鮮花。
被特意點名要求參加“接待活動”的李澈和周琦,站在領導們側後方的位置。
李澈滿是好奇,目光緊緊地望著大院入口方向。
鄭國濤這樣的安排顯然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他在那樣的時刻出現、做出這樣的安排,肯定是想跟自己和周琦展示點什麼。
可是李澈絞儘腦汁也想不出究竟接待誰?又跟他和周琦有什麼關係?
周琦則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額角甚至滲出細微的冷汗,身體僵硬得如同木偶,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裡,他滿腦子都在思考先前那番話鄭國濤究竟聽了多少。
片刻過後,車輪碾過地麵的細微聲響傳來。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平穩地駛入區委大院,在眾人麵前緩緩停下。
司機快速下車,繞到車後右門,一手拉開車門,一手擋著車窗沿。
隨後,一個熟悉的身影鑽出車廂,站直了身體。
他穿著得體的夾克,麵帶那種人們記憶中熟悉的、從容而含蓄的微笑,目光掃過迎接的人群,最終落在鄭國濤等人身上。
梁福成!
刹那間,周琦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霹靂當頭擊中!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瞳孔急劇放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絕望和滅頂的羞恥。
他身體劇烈晃了一下,全靠潛意識裡最後一點支撐纔沒有當場癱軟下去。
他之前所有關於“梁福成倒了就倒了”、“冇什麼了不起”、“遲早”的狂言妄語,在梁福成本人赫然出現、而且顯然是以一種需要區委班子鄭重迎接的“迴歸”姿態出現的這一刻,變成了抽在他自己臉上最響亮、最火辣、也最徹底毀滅性的耳光!
李澈也是一臉的震驚,他大概能猜到梁書記冇什麼事,但他萬萬冇有想到梁福成會在這樣戲劇性的時刻出現。
他現在終於明白,鄭國濤這樣的安排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不需要任何語言、任何指示,就是憑著這樣一個巧妙得無比極致的安排,把所有需要對周琦和對自己說的話都說了!
李澈瞪大了眼睛,目光從梁福成身上,微微掃過前方鄭國濤挺拔卻莫測的背影,再用餘光掠過身邊彷彿瞬間被抽走靈魂的周琦。
他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做。
但是他知道,周琦的“政治生命”,至少在全水區,已經宣告死亡。
孫偉首先上前,將鮮花送給梁福成。
梁福成轉手遞給身旁的司機。
鄭國濤緊接著跟上,緊緊握住梁福成的雙手,動情地說道:“梁書記,這壺茶,您可喝得夠久的啊!”
梁福成爽朗大笑,從鄭國濤的手裡抽出來一隻手,撫在鄭國濤肩膀上,又把自己的腦袋稍稍貼近一點,帶著點神秘的語氣笑道:“老鄭啊,我這回可不光是去喝茶的~~”
鄭國濤一愣。
梁福成撫在鄭國濤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回屋了再說。”
之後,梁福成跟接待成員一一握手,在一片笑語歡聲中被擁進辦公樓。
李澈和周琦站在一旁,冇能握到手,就像兩個透明人一樣,冇人理會他倆。
看著呆若木雞的周琦,李澈冷冷的扔下一句話:“知道你這叫什麼嗎?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梁福成被眾星捧月般迎進主樓,人群散去,隻留下秋末微冷的空氣,和兩個被遺忘在角落的人。
李澈最後看了一眼呆立原地、彷彿魂魄都被抽走的周琦,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種目睹了一場拙劣悲劇的淡淡厭煩。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老乾局辦公室,跟董海告辭就離開了。
與此同時,區委大樓頂層,書記辦公室裡。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微微浮動的塵埃。
房間裡的陳設依舊,隻是久未有人常駐,少了些煙火氣。
梁福成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遠處熟悉又略顯陌生的城市輪廓,久久不語。
鄭國濤熟門熟路地從櫃子裡找出梁福成慣用的茶杯,清洗,泡上他最愛的綠茶。
梁福成“被帶走”後,鄭國濤需要兼顧兩個院子,在區委大院時,他就是在這間辦公室辦公的。
水汽嫋嫋升起,帶著熟悉的香氣。
“梁書記。”鄭國濤將杯子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會客沙發坐下,端起另一杯,開了個玩笑,“我冇把您這兒弄亂吧?”
梁福成聞言,從窗前轉過身。
他冇有立刻去碰那杯茶,而是目光複雜地看著鄭國濤。
片刻後,他拿起茶杯走到鄭國濤對麵的沙發坐下,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慨:“老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鄭國濤擺擺手,臉上也是感慨萬千,玩笑道:“辛苦倒談不上,就是這心裡啊,一直不踏實,光剩下擔心了。”
“擔心?”梁福成揭開茶蓋,吹了吹浮葉,“擔心什麼?”
鄭國濤看著他,半真半假地說:“擔心您啊!擔心您嘴上冇把門的,把我也給供出來啊。”
梁福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供你出來?”
他放下茶杯,指著鄭國濤,眼角笑出了細紋,“我倒是想!一開始啊,我還真想把你老鄭扯進來做個伴兒!可後來一琢磨~~就咱倆那點家底,說出去都嫌寒磣,還是算了吧!”
這自嘲的話,讓鄭國濤也笑了起來。
玩笑開過,氣氛鬆弛下來。
梁福成從口袋裡摸出煙,自己點上一支,又示意鄭國濤自便。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中緩緩升騰,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老鄭,”梁福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其實這次我被叫去喝茶,攏共也冇幾天。其他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省城。”
鄭國濤正準備點菸的手停住了,愕然抬頭:“省城?”他立刻聯想到最近的傳聞,脫口而出,“難怪!我聽說省裡麵最近動靜也不小,專案組在深挖~~他們該不會把省裡的事也懷疑到你頭上吧?”
梁福成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表情,打斷了鄭國濤的猜測:“你說的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鄭國濤差點被茶水嗆到。
一個牽扯省市縣三級,由中央指示的反腐大案,在梁福成嘴裡,竟然隻是“小事”?
那他要說的,該會是什麼樣的大事?
鄭國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看向梁福成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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