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區長老婆 第五十七章 陷害(三)
-
陷害(三)
趙宏宇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清楚陳華平的心思,更厭煩這種不著痕跡的拆台。
他拿起自己麵前那份報告,不輕不重地拍在桌上。
“急什麼?”趙宏宇打斷了他們看似配合默契的表演,目光銳利,“問題提出來,總要聽聽人家的解釋。小秦,你自己跟他們說?”
秦婉音平靜起身,臉上的笑容雖然疲憊卻異常平靜:“感謝王科長和陳主任的提醒。”
她的聲音清晰平靜,“關於王強剛纔提到的問題,我在覈對的時候發現了。發現問題後,我第一時間聯絡了街道的經辦同誌,目前有問題的價格,已經進行了修正。”
王強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翻開自己麵前那份報告,又把秦婉音手裡的報告拿過來看了看,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陳華平臉上那副“關切”和“體諒”的表情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難堪的潮紅,慢慢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根。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王強不甘心,又急急翻動報告,試圖再找出幾個疑點來質問,但在秦婉音的報告裡都已經完成了修正。
隻有少數幾條秦婉音冇有發現。
但這已無礙大局。
趙宏宇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好,問題說清楚了就行。小秦前期工作是下了功夫的,能主動發現問題、及時糾正,這態度值得肯定。剩下的個彆疑點,抓緊時間覈實清楚。”
他看了一眼臉色極其難看的陳華平和王強,“今天的會就到這吧。小秦,儘快按程式走下一步。”
散會後,陳華平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第一個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王強低著頭,匆匆跟上。
回到陳華平那間門窗緊閉的辦公室,王強反手就把門鎖死了,轉過身,臉上又是懊惱又是驚怒。
“主任!我就說這丫頭片子冇那麼簡單!鬼精得很!冇想到她居然不聲不響把坑都填上了!這下怎麼辦?再這麼下去,這個項目可就真成了她秦婉音的了!”
陳華平冇接話,他走到窗邊,背對著王強,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哼,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猢猻,蹦躂得再歡,還想翻出如來佛的五指山?冇那麼容易!”
他猛地轉過身,朝王強勾了勾手指,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王強趕緊湊過去。
陳華平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語速極快卻又異常清晰地說了幾句什麼。
王強聽著,眼睛先是陡然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他感覺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冰涼地貼在襯衫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主、主任你還留了這麼一手呢!可是這這會不會太”他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華平死死盯著他,目光像兩把冰冷的錐子:“你怕了?想想她要是真成了氣候,以後還有我們站的地方?做,還是不做?”
王強看著陳華平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瘋狂和決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一週後,局黨組會專題討論二期項目前期工作。
秦婉音做了充分準備,力求彙報清晰流暢。
然而,她剛彙報完總體思路和初步方案,列席會議的區財政局副局長、評審小組組長孫德海就扶了扶眼鏡。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冷水滴進滾油:
“秦婉音同誌這個彙報,整體框架和思路,我們財政局原則上表示認可。不過呢,”
他話鋒一轉,拿起麵前一份做了密密麻麻標記的材料,“我們評審組在提前審閱你們報送的預算明細草案時,發現了一些比較突出的問題,需要在這裡提出來,供各位領導參考。”
他一條一條,不緊不慢,卻字字清晰:“比如,幸福裡小區這個改造綜合單價,經過我們比對,發現虛高幅度超過合理範圍百分之五以上。”
“再比如,和平小區申報的地下管網綜合改造長度,與市政部門提供的竣工圖多計了約百分之六。”
“還有,幾個小區普遍計提的不可預見費用,比例均超過了區財政關於此類項目規定的上限~~”
每念出一條,秦婉音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僵硬一分。
這些數據,她覈對過,但是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那些偏差明顯的條款上了,她以為這些隻有略微偏差的都在合理範圍內。
而且,在工程項目上,預算價格不可能完全冇有偏差,隻要合理,一般來說評審都不會計較。
她萬萬冇想到,評審組竟然一條一條找出來這麼多條款。
這些條款乍看上去單一偏差都很細微,但是加起來,數額就明顯偏大。
一旁的趙宏宇,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他本來信心滿滿,卻冇想到臨門一腳的時候迎來這麼當頭一棒。
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必須馬上找個替罪羊。
他的眼睛在會場巡視一圈,最後無奈地射向秦婉音。
“秦婉音,”趙宏宇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怒火,但那種冰冷的質問,讓會議室溫度驟降,“孫局長提出的這些問題,你在稽覈過程中,難道冇有發現?冇有質疑過嗎?”
秦婉音的心臟狂跳,耳膜嗡嗡作響。
她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趙宏宇的目光,聲音因為緊張和羞恥而有些發乾:“趙局,孫局,這些數據~~我確實進行了複覈~我~”
“我承認,由於時間和精力有限,對存疑的數據複覈的深度不夠,這是我工作的不足。”
她不能把責任推給街道和谘詢公司,那等於承認自己稽覈完全失職。
她隻能承認自己“複覈深度不夠”。
“複覈深度不夠?”孫德海輕輕笑了一聲,笑容裡冇什麼溫度,“我們評審組也複覈過,這樣的數據可以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尤其是這種明顯有傾向性的數據,第一時間就應該引起警惕。”
說完,他微微側頭,幾不可察地和陳華平對視一眼。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重,其他黨組成員交換著複雜的眼神,有人皺眉,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事不關己。
陳華平收到孫德海的眼神,點了點頭,“恰到好處”地開口了,語氣沉痛,一副痛心疾首又不得不維護大局的樣子。
“趙局,小秦這次任務確實非常重,時間又緊。這些存疑的數據她的確提出來了,就是時間上~~年輕人嘛,經驗上難免有欠缺,出現一些疏漏,也是可以理解的,關鍵是能認識到錯誤,立刻整改。”
“小秦,會後你要把所有數據,從頭到尾,重新覈實!一定要紮實,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他的話看似在打圓場,為秦婉音開脫,實則句句都在坐實秦婉音“經驗不足”、“工作疏漏”的罪名。
秦婉音聽得出來,可她無能為力!
她也知道,孫德海提出的這些問題,如果不是有人“指點”,不可能這樣具體、這樣詳儘。
可是她能怎麼辦?
這確實是她工作中的“疏忽”,她怎麼可能想到有人會把問題“安排”得這樣仔細!
趙宏宇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失望。
評審組指出的問題太具體,太打臉,這已經不僅僅是工作疏忽,簡直是在給局裡抹黑,給他趙宏宇難看!
他盯著秦婉音,一字一句地說道:“秦婉音,方案立刻拿回去!所有數據,尤其是孫局長指出的這些問題,重新覈實!街道的數據,你要下去抽查!谘詢公司的測算依據,讓他們拿出來,一條一條比對!一週之內,我要看到一份經得起推敲的、紮紮實實的方案!”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警告:“如果同樣性質的問題再出現,彆怪我不留情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