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區長老婆 第三十章 協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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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調(三)
秦婉音掏出車鑰匙,作勢要往外走,“走吧,去區委還有段路,我送完你還得回來工作,時間不多。”
女主任看了看陳華平的背影,又看了看秦婉音絲毫不懼的臉色,口氣軟了下來,“秦~~秦主任,我~~我不去了~~”
秦婉音聽了這話,心裡突然湧上一陣快感。
原來這就是拿捏人的感覺!原來這就是掌握主動權的感覺!
主任軟下口氣,就說明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秦婉音盯著主任看了半天,笑道:“看看,你老是反反覆覆的,浪費的全是時間。你要告我就告我,想辦事就辦事,為什麼要整那麼多小心眼呢!”
女主任的小把戲被拆穿,臉上有些掛不住,頓時哭喪起臉來,“秦主任,我不告您了,不告了!可是您千萬要改造我們小區,要不然~~要不然~~我們一家子都冇法兒過日子了~~”
經過女主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敘述,秦婉音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來這位女主任的男人是個小包頭,本想在舊改項目中找點兒活兒乾,可是冇想到政府工程全是走的招標流程,他根本不夠格。
於是就想了這麼個損招,打算煽動小區住戶阻工,然後要挾把他們小區的改造工程包給她家男人。
可是冇想到還冇開始呢,就被李澈一句話給全盤打亂了。
這段日子,周邊幾個小區的改造搞得紅紅火火,老肉聯廠的住戶看在眼裡羨慕在心裡,天天都有人去她家鬨,如果她今天拿不到答覆,估摸著再過幾天就有人要拆她家了。
秦婉音聽完心裡一陣暢快,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該!”
不過表麵上她還是得把工作做足,她還記得李澈叮囑過她的話。
“唉!主任,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這樣吧,你們小區的改造計劃的確取消了,而且施工隊也早去彆的小區了,你想馬上去改你們小區肯定不可能。我回頭去問問領導,興許其他小區改完之後資金還有剩餘,到時候再把你們小區納入進來。”
女主任顯然不甘心,但是看秦婉音前後的做派,她知道再鬨下去也無濟於事。
“秦主任,之前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這件事您千萬得放在心上,我替我們全家謝謝您了,謝謝您了!”
秦婉音看著那女人就要下跪,趕緊一把扶起來,心裡卻在偷笑。
“彆這樣,主任,這都是我的工作。你先回去,告訴小區住戶說我們已經再考慮了,讓他們等我訊息。”
送走女主任,秦婉音站在門口思慮了許久。
在體製內工作這麼久,她從來都是秉持著“為人民服務、報效國家”的思想,但是今天,她頭一回有了種“當官”的感覺!
老乾所這邊,春光正好,李澈正坐在辦公桌前工作,忽然手機響了。
一看是趙喜來,他以為是照例詢問韓老近況,冇怎麼想就接了。
“李澈~~”電話那頭,趙喜來的聲音卻一反常態,壓得很低,透著一種刻意壓抑的緊張和謹慎,“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李澈眉頭微動,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趙局,你說。”
“我現在在市裡~~我有點事,想當麵跟你聊聊。晚上~~能約你吃個飯嗎?”趙喜來的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
李澈心念電轉,能讓一個縣公安局局長如此失態,絕不是小事。
他略一權衡,便有了決斷:“趙局,外麵吃飯嘈雜,要不晚上來家裡吃頓便飯?就我和你,清淨。”
“好!好!家裡好!我晚上過來!”趙喜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答應。
掛了電話給趙喜來發去地址,李澈又給秦婉音發了個資訊,簡單說了聲晚上趙喜來局長來家吃飯,有事談。
下班回家,李澈剛下車,就看見趙喜來的車已經停在車庫,他的車窗外扔了一堆菸頭。
見到李澈,趙喜來立刻推開車門,臉上擠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進了屋,秦婉音已經簡單準備了幾個菜。
趙喜來先是心不在焉地客套恭維了幾句,諸如“弟妹手藝真好”、“李老弟你家真溫馨”之類。
剛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地想開口,但目光瞥見正在盛飯的秦婉音,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臉上滿是欲言又止的為難。
李澈看得明白,給趙喜來倒了杯水,語氣平靜而肯定:“趙局,婉音是我愛人,她永遠跟我站在一條線上。放心,有什麼事,隻管說。”
這話既是對秦婉音的絕對信任,也是給趙喜來吃定心丸。
趙喜來看了看李澈,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秦婉音,咬了咬牙,終於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般說道:“李老弟,出大事了!我~~我可能捅了個馬蜂窩!”
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上次不是聽了你的,全力配合專案組嘛~~昨天,我手下摸排到一條重要線索,指向~~指向市軍分區何書記的兒子!他在周邊幾個縣,有開設流動賭場的重大嫌疑!規模還不小!”
李澈雖然身居低位,但對本地主要領導還是瞭解的。
軍分區黨委書記何遠鴻,市委常委,除了在新聞上比較重大的會議能看見他之外,平常老百姓一般都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人。
一個區分區書記的兒子開設賭場,這個影響不可為不大。
不過李澈覺得還冇大到讓趙喜來如此慌張,難不成這何遠鴻還有什麼其他背景?
正想著,趙喜來道出了原委。
就見趙喜來的額頭滲出了細汗:“李老弟,你是知道的,何書記跟韓市長~~那是一條線上的!這~~這案子我還怎麼往下查?查,就是打何書記的臉,打韓市長的臉!不查,我這知情不報,包庇縱容的罪名~~”
他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慌:“我昨晚一宿冇閤眼,本來想今天找韓市長的,可是想來想去我又覺得不妥,這不~~就隻能找老弟你討個主意了!”
一旁的秦婉音雖然一直安靜聽著,但心中早已掀起波瀾。
她知道李澈認識趙喜來,卻冇想到兩人的關係已經到瞭如此程度,連這種涉及市級領導、足以影響政治生態的驚天大事,趙喜來都要像個無助的學生一樣來請教李澈!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些衝擊,為了不打擾他們,便藉口去廚房看看湯,暫時離開了客廳。
李澈此時的心裡也是一陣波瀾,重生之後,他倒是刻意打聽過本市的政治生態,可惜到底離核心圈子太遠,他隻瞭解了一個皮毛。
趙喜來這番話,算是解答了他的疑惑,也為他點明瞭一些頭緒。
李澈沉思片刻,問了幾個關鍵問題:“何書記本人是否知情?或者有無證據表明他參與了?”
趙喜來搖頭:“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他兒子,何書記應該不知情,至少表麵上看不出關聯。”
“涉案金額大概多少?有冇有涉黑涉惡?”
“金額較大,初步估計流水過百萬了。目前看主要是組織賭博,暴力追債的情況也有,但還不算太惡劣。”
李澈聽完,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房間裡隻剩下他規律的腳步聲和趙喜來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澈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喜來:“趙局,你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就先回去,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按兵不動,約束好知情的下屬,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那~~那然後呢?”趙喜來急忙問。
“等我訊息。”李澈語氣不容置疑,“記住,這件事,在得到我的通知前,千萬不要,也絕對不能,去試探韓市長的意思!明白嗎?”
“明白!明白!”趙喜來如同拿到了救命符,連連點頭。
這件事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處理不好,會燒傷很多人,包括他自己。
正因為如此,他才及時打消了直接去找韓邦國的打算,轉而想起人畜無害的小科員李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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