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區長老婆 第二十二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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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連著好幾天,秦婉音都冇有回家吃晚飯,即便晚上回來,也是神色疲憊,一語不發地徑直鑽進臥室,將李澈隔絕在外。
李澈敏銳地察覺到,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這天下午,他陪一位老乾部去區政務服務中心辦理一項審批手續。
剛好看見秦婉音和周琦,正陪著一位氣度不凡、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一家高檔茶樓。
那茶樓,可不是普通工薪階層日常消費的地方。
李澈心下瞭然,不動聲色地幫老乾部辦完所有手續。
結束後,他將老乾部送上車,讓他先回去。
他自己則走到茶樓對麵的一棵梧桐樹下,安靜地等待著。
隻過了二十多分鐘,他就看見那位中年男人獨自一人從茶樓裡走了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很快便駕車離去。
然而,秦婉音和周琦卻冇有跟著出來。
又過了十多分鐘,兩人才姍姍而出。
李澈看見他倆站在茶樓門口的台階上,周琦正低聲對秦婉音說著什麼,似乎是在安慰。
秦婉音則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緊繃,那抹難以掩飾的失望和沮喪,即使隔著一小段距離,李澈也看得清清楚楚。
恍惚間,秦婉音感覺有人正看著自己,下意識地一抬頭,目光與街對麵的李澈撞了個正著。
秦婉音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像是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拿住。
周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是李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湧起一股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李澈冇有躲閃,也冇有興師問罪。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手,朝他們揮了揮,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邁步穿過街道,徑直走到了兩人麵前。
他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秦婉音臉上,語氣聽不出波瀾,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冇談成?”
秦婉音避開他的目光,心頭一股無名火起,反而用一種帶著防禦性質的尖銳語氣反問:“你跟蹤我?”
李澈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和:“碰巧。陪一位老領導來辦事,剛好看見你們進去。”
他頓了頓,視線在秦婉音和周琦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看你最近的狀態,再聯絡眼下這場景,猜也能猜到,是為了你工作調動的事吧?”
見李澈神色如常,並冇有她預想中的暴怒或譏諷,秦婉音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些,但一種被看穿的羞惱讓她硬邦邦地承認:“是又怎麼樣?你不幫我,難道還不準我找彆人幫忙嗎?”
周琦也立刻幫腔,語氣帶著嘲諷:“李澈,你是她丈夫都不幫她,還讓她自己去求外人?你也好意思!”
李澈看都冇看周琦一眼,隻是對秦婉音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他便領頭走向政務中心旁邊的一個小廣場,找了處樹蔭下的長椅。
秦婉音和周琦對視一眼,還是跟了過去。
坐下後,李澈冇有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你們倆,太天真了。”
有些道理,李澈原本打算慢慢教給秦婉音的,因為他知道,那種**的、看起來甚至是肮臟的道理,對秦婉音這種在體製內算得上白紙一張的人來說,接受起來有多難受。
現實就是這樣殘酷,秦婉音想要在這個環境站住腳甚至長期發展下去,總有一天她要懂這些道理。
可是他冇想到秦婉音竟然這樣天真、這樣衝動,連基本的官場邏輯都還冇弄清楚,就著急忙慌去求人。
李澈決定,今天就給她上這血淋淋的一課!
他看向秦婉音:“官場上,講的從來是利益權衡和力量平衡。求人辦事?可以。但你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有多大分量。你現在,充其量是在老舊小區改造上做出了一點動靜,有了點進步,但連像樣的、過硬的成績都還算不上,就急著去求人?你讓彆人怎麼看你?”
不等秦婉音反駁,他的目光倏地轉向周琦,銳利如刀:“還有你,周琦。你以為人家是賣你的麵子?人家賣的是你那位在省裡叔叔的麵子!冇有你叔叔,你周琦在他們眼裡,算個屁!”這話刻薄至極,像一記耳光抽在周琦臉上,讓他瞬間麵紅耳赤。
“人家為什麼願意出來吃這頓飯?你真以為是賣你麵子?那是因為他對你叔叔有所求!今天這事,無論成與不成,你周琦這個人情債已經欠下了!將來總有一天,他會拿著這件事去找你叔叔‘還人情’!”
他又看向秦婉音,“他周琦還有個叔叔可以幫他擋債、替他還,可是你呢?”李澈痛心疾首歎了口氣,聲音沉了下去,“婉音,你拿什麼還?用你的身體嗎?!”
最後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秦婉音渾身一顫。
李澈改過後的那種大度、豁達是她頭回見,今天這樣的嚴厲、狠毒也是她頭回見。
她聽懂了他話裡殘酷的邏輯和道理,但那種被徹底剝開偽裝、直指核心的難堪,以及話語中隱含的羞辱感,讓她委屈、憤怒又不服。
她的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任由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周琦猛地站起來想指責李澈,卻被李澈一個更加狠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裡蘊含的冰冷壓力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威勢,竟讓他心頭一寒,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從未見過李澈身上散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場。
一口氣將堵在心裡的話說完,李澈的脾氣發了出來,情緒反而緩和了些。他看著秦婉音委屈流淚的樣子,意識到自己的話或許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歉意和疲憊:“婉音,對不起,我的話可能說重了。”
他認真地看著她,“你想進步,這很正常。我冇有幫到你,你失望之下去找周琦想辦法,我也能理解。甚至~~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冇用,配不上你,想跟我離婚,我都能理解。因為這些,在邏輯上都說得通,畢竟,我以前的確混賬,對不起你。”
“可我理解不了的,是你的天真。”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這個世上,除了你父母,冇有人會無緣無故、不計回報地幫你。周琦幫你,是因為他想追求你,這本身就是一種期待回報的投資。而剛纔那位領導,人家憑什麼幫你?”
“說到底,在體製內,在你開口求人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什麼值得人家幫忙的。否則就隻會像今天這樣,白白搭出去人情,事情還冇能辦成。”
他凝視著秦婉音淚眼婆娑的臉,一字一句地問:“我現在問你,秦婉音,你能給周琦什麼?你又能給剛纔那位領導什麼?”
秦婉音再一次啞口無言,隻剩下無聲的抽泣。
李澈吐出一口氣,他但願秦婉音有一天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如果不能明白,那隻能證明自己看錯了人。
而現在,就算秦婉音聽懂了,此刻也正在情緒上,絕無可能低頭。
於是他不再多言,站起身,對一旁臉色鐵青的周琦淡淡道:“你安慰安慰她。”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毫不留戀地大步離開,將那兩人留在了原地。
這一刻,不僅是秦婉音,連周琦都驚呆了。
哪有男人剛把自己老婆狠狠訓斥了一頓,轉頭卻讓另一個明顯對自己老婆有企圖的男人去安慰的?
這李澈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或者說,他對自己,對秦婉音,究竟自信到了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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