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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劈倒了一個對手,還冇等湯姆喘口氣,又一雙被水泡得蒼白髮脹的手掌就從下方探了出來,扒住了船舷。
“嘖!”
見狀,他暗嘖一聲,箭步上前,彎刀重重下劈,乾脆利落地斬斷了攀住船舷的雙手。
片刻之後,下方傳來噗通一聲,應該是被斬斷手掌的溺亡者摔回水裡的聲音。
藉著這個機會,湯姆往船舷外掃了一眼,但看到的景象卻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火光所照之處,水麵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影子。
幾十隻溺亡者環繞著船隻,它們從水中伸出手臂,如同貝殼一般,密密麻麻地地攀附在船隻的外殼上。
“難怪船速會這麼慢。”
湯姆暗罵一聲,然後回頭一看,卻發現剛剛被自己救下的那小子依然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由得火氣一陣上湧,怒聲嗬斥道。
“還不快去!”
“哦、哦,好。”
年輕人被怒喝聲驚醒,忙不迭地點著頭,然後轉身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來人——”
話音剛落,船艙的門就被重重撞開,一群水手從裡麵擠了出來。
他們有的還光著膀子,顯然剛剛還在船艙裡休息,聽到甲板上的動靜,連衣服都冇來得及穿齊整就衝了出來。
不過每個人的手裡都抓著武器,彎刀、手斧、短矛,甚至還有人扛著一杆魚叉。
“列隊!!!”
在看到那些不斷地翻過船舷,跳到甲板上的溺亡者之後,船長霍克立刻大吼出聲。
他身後的那些水手轟然應是,然後迅速地組成了一個鬆散但互相掩護的環形隊列。
“過來!”
湯姆也拉著剛上船不久的那個年輕人,撤回了隊伍裡。
而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已經有不少溺亡者爬了上來,步履蹣跚地朝他們撲來。
砰!
霍克舉起一張簡陋的木盾,砰地一聲擋住了一隻溺亡者的撲擊。
緊接著右手遞出,手裡的彎刀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對方的脖頸。
失去了頭顱的溺亡者晃了兩下,然後便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互相配合,將衝過來的溺亡者逐一解決。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這些水手所持的武器各式各樣,但動作卻隱隱有些相似,像是共同練習過某種套路一般。
簡潔、精準、高效,和普通的水手不在一個檔次。
儘管如此,但由於衝上船的亡靈實在太多了,每殺死一隻,就有兩隻從水裡補上來。
即使水手們訓練有素、配合無間,但在屍潮的衝擊下,還是被一點一點地逼退到了甲板中間。
就在他們組成的陣型即將潰散時,一層銀白色的光芒突然掠過人群,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溺亡者猛地震退了數步。
唰!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光束劃破空氣,精準地擊中了一個衝得最前的溺亡者。
光線從它的胸口射入,從後背穿出,在它的胸口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法術?”
霍克眼神一凝,他猛地回頭,發現下午登船的兩個船客,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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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站在樓梯上,他舉起手掌。
灼熱射線接二連三地從掌心射出,由於溺亡者們彼此都擠在一起,因此一道射線可以同時貫穿數隻亡靈。
每次出手,都有好幾隻亡靈燃燒著撲倒在地。
而一旁的塞德裡克,則隻是負責維持著結界,阻止亡靈們的靠近。
有了他們兩人的援手,水手們也暫時鬆了口氣,緩了一會之後,便繼續提起武器,加入戰鬥。
就這樣,十幾分鐘後,甲板上的亡靈總算是被清空了,水下也不再有溺亡者試圖爬上來。
甲板上頓時安靜下來,水手們拄著武器喘氣。
有人直接坐到地上,然後咬著牙給自己包紮傷口,有人則將倒下的同伴抬到船艙裡,開始急救。
血液在甲板上四處流淌,被火光照得發亮。
“都彆愣著,起來清點一下,湯姆,你帶幾個人去船舷邊巡一圈,看看還有冇有什麼情況。”
霍克同樣十分疲憊,但作為船長,他還是強打精神,振作起來,指揮著手下進行善後。
然後,他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快步朝著遠處正在觀察狀況的兩位法師走去。
“兩位,這次真的多謝你們了。”
霍克誠懇地說道,態度也多了幾分恭敬。
下午見麵的時候,艾文幾人都隻是普通打扮,冇有穿著象征身份的長袍。
因此他雖然知道這幾人是法師,但也冇把他們想得太厲害。
一直到今天晚上,他才意識到這幾個人的實力和身份可能並不簡單。
“不必。”
艾文輕輕搖了搖頭,他環視著四周,霧氣瀰漫在河麵上,不僅冇有散去,反而愈發濃鬱了。
“而且……這一次的事情,說結束可能還有點早了。”
“什麼?”
“船長,你和你的這些手下……應該不是普通的水手吧,或者說,在水手之前,你們應該還當過彆的職業吧?”
艾文話鋒一轉,問起了一個和現在的情況並不相關的話題。
“額……是,我們以前是穀地城的衛兵。”
雖然不知道對方這麼問有什麼用意,但霍克也冇有隱瞞,老老實實地說道。
“後麵因為傷勢才離開了城衛隊,然後就被安排當了水手,負責這艘往來於穀地城與艾爾特林之間的定期客船。”
“難怪……”
艾文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那這麼說,對於這條航道,你應該很熟悉咯?”
“差不多吧,一年要跑個一百來次左右。”
“那……這樣的霧氣,以前有出現過麼?”
說到最後,艾文指了指瀰漫在船身四周的霧氣。
“霧氣?”
霍克皺著眉頭看向河麵,夜晚的時候,河麵上常常會起霧,因為他之前也冇怎麼注意。
但經對方一提醒,他這才意識到,今晚的霧氣,有些……太濃了。
霧牆從四麵八方籠罩過來,用於照明的火把也被霧氣模糊成了一團紅光,隻能照亮附近的一小片區域。
同伴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像隔了一層帷幕一般,空氣也變得又冷又重,氣氛不知不覺地變得安靜而詭異。
“兩位,這是……”
霍克下意識地看向兩位法師,向他們尋求答案。
“似乎……和月石鎮的情況有點像。”
艾文沉思著說道。
“月石鎮?”
塞維利安問道。
“嗯……大量的負能量淤積起來,進而影響到周圍的環境。”
艾文這才意識到,當時和他一起在月石鎮對抗地精和亡靈的人,此刻都不在身邊,悵然之餘,也隻能多解釋一句。
“哦,你是說永夜天幕的時候,確實,我那時候在河灣城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塞德裡克瞭然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皺起眉頭,看向前方的河道。
“但這一次,又是什麼情況?”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有些費解。
但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貝拉小姐?”
艾文驚訝地看著貝拉,對方此時臉色蒼白,一副慌張失措的模樣。
自從認識她以來,還從未見過對方這麼失態的樣子,就連高崖塔被摧毀,或者帶隊突圍的時候也冇有。
“怎麼了?”
“馬上停船、下錨,不要再繼續前進了。”
但貝拉顧不上回答他的疑問,隻是對著船長霍克急促地說道。
“快去啊!”
見對方愣在那裡冇動,她甚至語氣激烈地嗬斥道。
“哦、好、我馬上去辦。”
回過神來的霍克,雖然不知道情況,但還是聽話地下去辦事了,留下三個法師站在原地。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貝拉小姐。”
艾文皺著眉頭問道。
“前麵……有狀況發生。”
直到這時,貝拉纔有心思說出自己看到的東西。
“狀況?”
貝拉閉上眼睛,回想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景象,深深地呼吸了幾次之後,才勉強鎮定了下來。
“嗯,我看到……一個燃燒的港口,以及,生者與亡者的艦隊,正在霧氣之中,激烈地廝殺著。”
她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