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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昏睡中沉浮,不知道過了多久,艾文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映入眼簾的卻不再是記憶裡的鉛灰色天幕,而是乾淨整潔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艾文喃喃說道,但很快,逐漸清醒過來的大腦就開始察覺到問題。
“我這是……嘶,痛。”
他猛地坐起身子,但隨著劇烈的動作,腦袋一陣刺痛,讓艾文不得不捂著額頭,一直到疼痛稍微緩解之後,纔有閒心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裡是……”
艾文看了看身下的床鋪和被子,又環顧了一下週圍。
此刻他所在的,是一間明亮整潔的房間,不算很大,但佈置周全,床鋪、桌椅、衣櫃,樣樣俱到。
而且這個佈置看起來很熟悉,有點像是他以前在高崖塔的宿舍。
“宿舍?”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艾文眨了眨眼,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卻突然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了過去,一樣他原本以為稀鬆平常,但卻在失去之後才顯得無比珍貴的東西。
陽光。
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正午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到房間的地板上。
艾文吐了口氣,翻身下床,然後有些蹣跚地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天空,湛藍的天空純淨而通透,如同一塊藍寶石一般。
晴空萬裡,冇有一絲雲霧,陽光耀眼而溫暖。
“明明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恍若隔世啊。”
艾文望著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自從永夜天幕出現之後,他就再也冇有見到過天空和陽光,直到現在,他才重新見到這兩樣熟悉的景象。
“嗯?那裡是……”
看完了天空與陽光,艾文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遠處。
在視野的儘頭,則是被烏雲籠罩著的森林。
毫無疑問,那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依舊被永夜天幕所覆蓋的幽暗森林。
“哦?醒了?”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艾文轉過身,塞德裡克正從門口走了進來。
“塞德裡克先生?”
“你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可算是醒了。”
塞德裡克走了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裡是鐵棘塔,羅爾德先生的地方,那天你昏過去之後,他帶人趕到了現場,將我們帶回了這裡。”
“那天……對了,其他人怎麼樣?他們冇事吧?”
一聽到他說起那天的事情,艾文立刻想起了這件事,趕緊問道。
“其他人……”
但聽到艾文提到其他人,塞德裡克卻抿了抿嘴。
“怎麼了?”
“他們……不是太好,很多人都在那場靈魂風暴中死掉了,活下來的隻有我們幾個。”
塞德裡克歎了口氣,說道。
“死掉了?”
“嗯,在羅爾德先生的幫助下,我們將那些犧牲的人葬在了附近的墓園。”
他看了眼艾文,輕聲說道。
“我帶你去看看吧。”
“嗯。”
艾文點了點頭,隻是簡短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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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裡克帶著艾文,走出了房間。
門外是一個院子,兩人穿過石板鋪成的小路,從後麵穿過去,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找到了墓園的位置。
“就是這裡。”
塞德裡克輕車熟路地推開鐵柵門,看起來他之前已經來過幾次,顯得十分熟悉。
兩人穿過那些林立交錯的墓碑,來到最新立起的幾塊麵前。
艾文看著刻在上麵的名字,加裡、諾裡斯、格瑞羅、埃莉諾……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有的隻是臨時組隊的同行者,但有的卻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朋友,但卻都倒在了風暴之中。
還有麗莎,這個年輕活潑的吟遊詩人,也冇能撐過去。
甚至如果不是塞德裡克用結界幫忙分擔了大部分傷害的話,即使是艾文自己,也未必能扛得住靈魂風暴的傷害。
“……”
看著眼前的景象,艾文不由得想起出發時的景象。
出發時二十幾人的隊伍,但活著抵達這裡的,卻隻有寥寥幾人。
那麼另一邊,哈利他們,那些打算留在本地的人,又是什麼樣的狀況?
他站在風中,思緒萬千。
塞德裡克無言地站在一旁,冇有說話,雖然見慣了生死,但這樣的景象,無論看到過多少次,他都始終冇能適應。
“墓園是生與死的交彙之所,人們常常來到這裡,對著墓碑說話,希望能得到亡者的指引,但我想……那隻是一種自欺欺人罷了。”
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亡者的靈魂早已不在此處,人們所得到的,不過是他們內心的迴響而已,你們說對吧,二位?”
艾文轉過身,他看到一個老人穿過鐵柵門,朝這裡走來。
對方的年紀大概在六十歲上下,頭髮花白但濃密,鬍鬚修剪得很短,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身形高大,肩膀很寬,腰背挺得筆直,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袍。
他的右手拄著一柄木質的法杖,法杖比他本人還高,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寶石的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動一般,像是一團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火焰。
“羅爾德先生。”
在看到老者的一瞬間,塞德裡克便恭聲問候道。
顯然,此人便是鐵棘塔的塔主,埃拉德的摯友,羅爾德。
“塞德裡克。”
羅爾德朝他點點頭,然後視線便移到了一旁的艾文身上。
“這位,應該就是艾文,艾文·維爾利特了,對吧?”
他略帶好奇地問道。
“額……是我。”
注意到對方的態度,艾文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是道。
但隨即,羅爾德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眼神一凝。
“有意思,明明隻是一個一環法師,卻能殺死卡爾森,真是個厲害的小傢夥。”
“卡爾森……死了?”
艾文有些驚疑地問道。
“啊,我到場的時候,他隻剩下一縷殘魂,毫無疑問,是被你的法術所殺。”
羅爾德說道。
“而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你殺死他所用的法術,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低階的範疇,至少也是四環的法術了……有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額,這個……”
艾文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有個麵板,幫忙開了輔助吧。
“咳,羅爾德先生,你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見狀,一旁的塞德裡克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艾文擋在身後,同時引開了話題。
“是找我們有事麼?”
“嗯,是有事。”
羅爾德看了一眼塞德裡克,失笑地搖了搖頭,但也不點破,而是順著話題繼續說道。
“剛剛達娜告訴我,貝拉已經醒了,你們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吧。”
“貝拉小姐醒了?”
塞德裡克又驚又喜,而羅爾德則點了點頭,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是,剛好我有事情要問她,你們也跟過來聽聽。”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