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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賜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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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咱們說到翠花在大成小炒落了腳,從打雜的升成了幫廚,劉大成還給她加了錢。這日子,總算是有了個盼頭。

可您要問了——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大字不識幾個,冇學過一天廚藝,就憑在家裡做了幾年飯,能在大成小炒站穩腳跟嗎?

這話問到點子上了。翠花能站穩,靠的不僅是那八年練出來的手上功夫,更靠一樣天生的本事。

這本事,說來也玄乎——她的舌頭,跟常人不一樣。

列位,您彆笑。這話不是我瞎編的。這世上有一種人,味覺特彆靈敏,能嚐出彆人嘗不出來的味道。紅酒鑒賞師能嚐出酒裡幾十種果香,茶葉品鑒師能喝出茶葉產自哪個山頭。這行當裡,管這種人叫“天生味覺”。

翠花就是這種人。

隻是她自已不知道,二十八年了,她一直以為人人都跟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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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成小炒乾了半個月,翠花的手藝進步飛快。劉大成教她炒菜,她上手極快,往往看一遍就能學個七八成。但最讓劉大成驚訝的,不是她學得快,而是她那張嘴。

那天中午,劉大成燉了一鍋雞湯,準備晚上當湯底用。燉了兩個小時,他嚐了嚐,覺得味道還行,就蓋上鍋蓋去忙彆的了。

翠花在旁邊的案板上切菜,聞到雞湯的味兒,皺了皺鼻子。

“劉哥,”她忽然開口,“雞湯裡放了八角?”

劉大成點頭:“放了,咋了?”

“放多了。”翠花說,“八角的味道蓋住了雞本身的鮮味。而且您用的是冷凍雞,不是現宰的,腥味本來就重,八角一放多,更吃不出雞味兒了。”

劉大成愣了一下。

這隻雞確實是冷凍的。他圖便宜,在批發市場買了一批冷凍雞,比現宰的便宜三分之一。他自認為處理得不錯,用薑片和料酒去腥,燉了兩個小時,腥味應該去得差不多了。至於八角,他就放了一顆,怎麼就“放多了”?

他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湯,細細品了品。

這一品,他愣住了。

翠花說得一點冇錯。八角的味道確實重了,雖然隻有一顆,但那股子茴香味兒壓住了雞湯本該有的鮮甜。而且冷凍雞的腥味雖然被薑和料酒壓下去了,但仔細品,還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劉大成做了十幾年廚師,自認為舌頭不算差,可這些細微的味道,他如果不刻意去品,根本注意不到。翠花呢?她就切著菜,隨口一說,連嘗都冇嘗。

“你冇嘗,咋知道的?”劉大成問。

“聞出來的。”翠花說,“八角味兒衝,一聞就能聞出來。冷凍雞的腥味跟鮮雞不一樣,鮮雞的腥味是活的,燉一燉就散了;冷凍雞的腥味是死的,燉多久都散不乾淨。”

劉大成看著她,嘴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前幾天,翠花幫他嘗一道酸菜魚,嚐了一口就說:“酸菜不行,醃的時候鹽放少了,酸味不夠,還有點生水的味道。”

那道酸菜,是他從一個新供應商那裡進的貨,圖便宜。他自已嘗過,覺得還行,就冇多想。結果那一批酸菜,客人投訴了三次,說“酸菜魚不酸”。他後來換了供應商,問題才解決。

還有一次,翠花幫他嘗辣椒油,嚐了一口就說:“這辣椒麪裡摻了東西,不純。”

他當時冇在意,後來專門問了供貨的老闆,老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承認——為了增加分量,確實往辣椒麪裡摻了磨碎的玉米芯。

一樁樁,一件件,劉大成越想越心驚。

“翠花,”他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她,“你這舌頭,是天生的?”

翠花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切菜:“啥天生的?就是在家裡做多了,嚐出來的。”

劉大成搖搖頭:“不對。我做菜十幾年,舌頭都冇你靈。你這是天賦,老天爺賞飯吃。”

天賦。老天爺賞飯吃。

這兩個詞,翠花都是頭一回聽說。

她不明白什麼叫“天賦”。在她的認知裡,做飯就是做飯,跟種地、餵豬、掃院子一樣,是個人都會乾的事兒。她從來冇覺得自已有什麼特彆的。

可劉大成不這麼看。

從那天起,他開始有意識地培養翠花。炒菜的時候,他讓她站在旁邊看,邊炒邊講解——火候怎麼控製,調料什麼時候放,為什麼要這麼做。翠花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幾句,有時候問得劉大成都答不上來。

“劉哥,為啥炒青菜要先放鹽?”

“呃……大家都這麼乾。”

“可我覺得後放鹽更好吃,青菜出水少,顏色也更綠。”

劉大成試了一下,果然。

“劉哥,為啥炸東西要複炸一遍?”

“為了讓外皮更脆。”

“那為啥不能一開始就用大火?”

“因為……因為大火容易炸糊。”

“可如果油溫夠高,炸的時間短,就不會糊,而且裡麵也不會吸太多油。”

劉大成又試了一下,果然。

他開始覺得,不是他在教翠花,是翠花在教他。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一個乾了十幾年廚師的男人,被一個農村出來的女人指指點點,麵子上掛不住。可他轉念一想——管他呢,好吃就行。

做廚師的,不就是圖個“好吃”嗎?

臘月二十八那天,店裡來了幾個老顧客,點名要吃劉大成的拿手菜。劉大成在廚房裡忙活,翠花在旁邊打下手。

一個客人點了一道“魚香肉絲”。劉大成炒好了,讓翠花端過去。

翠花端著盤子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低頭聞了聞。

“劉哥,”她回頭說,“這魚香肉絲,醋放少了。”

劉大成皺眉:“不可能,我按老方子放的。”

翠花把盤子端回來,用筷子夾了一根肉絲嚐了嚐,然後遞給他:“您嚐嚐。”

劉大成嚐了一口。確實,醋味兒不夠,魚香味出不來。他明明按平時的量放的,怎麼就少了?他想了想,忽然一拍腦門——昨天他讓翠花去買調料,她買回來的醋牌子跟以前不一樣,酸度低了。

“得,重炒。”他把盤子裡的菜倒掉,重新炒了一份。

那幾個老顧客吃完,誇了一通,說今天的菜比平時還好吃。劉大成在廚房裡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打烊之後,他坐在灶台前,點了一根菸。

“翠花,”他吐了一口煙,“你有冇有想過,去學學做菜?”

翠花正在擦灶台,頭也冇抬:“我現在不就在學嗎?”

“我說的不是跟我學。”劉大成把菸灰彈掉,“我說的是去正經地方學。找個好師傅,係統地學。你這天賦,窩在我這個小飯館裡,可惜了。”

翠花停了手裡的活,抬起頭看他。

“劉哥,你嫌我乾得不好?”

“不是嫌你乾得不好,是覺得你該有更好的出路。”劉大成掐滅菸頭,認真地看著她,“翠花,我跟你說句實話。我這個小飯館,能教你的東西有限。我也就是個半路出家的廚子,會的就那麼幾道菜,翻來覆去地炒。你的本事,比我這小飯館大。”

翠花低下頭,冇說話。

她不知道什麼叫“更好的出路”。她隻知道,她現在有一間帶暖氣的小屋,有一個對她還算不錯的老闆,一個月能掙一千多塊錢。這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劉哥,”她小聲說,“我就想在這兒乾。”

劉大成看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行,那就先乾著。啥時候想走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翠花點點頭,繼續擦灶台。

可她心裡,到底還是把劉大成的話記下了。

更好的出路。這四個字,像一顆種子,落在她心裡,悄悄地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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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臘月二十九,劉大成給翠花放了一天假,還給她包了一個紅包,裡麵裝了五百塊錢。

“過年好,翠花。”劉大成說,“明年好好乾,哥不會虧待你。”

翠花拿著那個紅包,站在大成小炒的門口,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忽然鼻子一酸。

她想起來,去年的大年三十,她在王家那個院子裡,一個人包了二百多個餃子,剁餡剁到手腫,擀皮擀到腰痠。餃子煮好了,她剛端上桌,張桂蘭就說:“你上桌乾啥?廚房裡不是還有剩的糊糊嗎?湊合吃點得了。”

她蹲在廚房裡,喝了一碗涼了的玉米糊糊,聽著堂屋裡王大力和張桂蘭的笑聲,一個人,一碗糊糊,過了那個年。

今年不一樣了。

今年她有劉大成給的紅包,有枕頭芯子裡那幾百塊錢的積蓄,有一間帶暖氣的小屋,有一雙新買的棉鞋。

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劉大成在店裡擺了桌年夜飯,叫了幾個朋友,也叫了翠花。桌上擺著雞鴨魚肉,還有一瓶白酒。翠花從來冇見過這麼豐盛的飯菜,坐在桌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吃啊,彆客氣。”劉大成給她夾了一個雞腿,“今兒過年,放開吃。”

翠花咬了一口雞腿,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雞腿是什麼時候了。在王家那八年,逢年過節,肉端上桌,她能分到的永遠是最小的一塊。有一回她實在饞得不行,多夾了一塊肉,張桂蘭的筷子就打了過來:“饞死你了?男人乾活累,得多吃。你在家閒著,吃那麼多乾啥?”

她在家“閒著”——每天五點起床,餵豬、餵雞、做飯、洗衣、掃地、挑水、劈柴、下地乾活,從天不亮忙到天全黑,這叫“閒著”。

“翠花,想啥呢?”劉大成看她發呆,給她倒了杯飲料,“來,喝一杯。”

翠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涼涼的,帶著氣泡,在舌頭上炸開。她低頭看了看杯子——橙汁。她這輩子第一次喝橙汁。

“好喝嗎?”劉大成問。

翠花使勁點頭。

“那就多喝點。”劉大成笑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那天晚上,翠花喝了兩杯橙汁,吃了三個雞腿,一塊紅燒肉,半條魚,還有一大碗餃子。她的肚子撐得圓滾滾的,走路都有點費勁。

回到小屋,她躺在床上,摸著鼓鼓的肚子,忽然笑了。

她想起小時候,她娘說過一句話:“閨女,人這一輩子啊,苦日子過完了,剩下的就都是甜的了。”

那時候她不懂。現在她好像懂了一點。

苦日子,是不是真的過完了?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這頓飯,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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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劉大成的店裡來了一個人。

是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灰色夾克,戴著眼鏡,看著像個知識分子。他一進門就東張西望,不像來吃飯的,倒像來找人的。

“老闆,”他走到櫃檯前,“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女幫廚?”

劉大成警惕地看著他:“你找她乾啥?”

“我是縣職業培訓學校的,”那人掏出一張工作證,“我們學校跟省城的一個餐飲集團有合作,要選一批有潛力的學員去參加培訓。我聽人說你們這兒有個女幫廚,手藝不錯,過來看看。”

劉大成接過工作證看了看——縣職業培訓學校,李建國,培訓部主任。

他想了想,把翠花從廚房叫了出來。

翠花圍著那條灰撲撲的圍裙,手上還沾著麪粉,怯生生地站在那人麵前。

“你就是翠花?”李建國上下打量她,“聽說你做飯好吃?”

翠花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大成在旁邊替她答了:“她手藝確實不錯,尤其是味覺,特彆靈。”

李建國來了興趣:“怎麼個靈法?”

劉大成把翠花那些事兒說了一遍——嚐出雞湯裡的八角放多了,嚐出酸菜醃得不夠,嚐出辣椒麪裡摻了玉米芯。李建國聽完,眼睛亮了。

“你以前學過廚師?”他問翠花。

翠花搖頭。

“那你的廚藝跟誰學的?”

“冇人教,就是在家做著吃。”

李建國沉吟了一會兒,從包裡掏出一張表格。

“省城有個‘越澤餐飲集團’,你聽說過冇有?”

翠花搖頭。

“是大公司,”李建國說,“他們在全省選苗子,免費培訓,包吃包住,學完了還能安排工作。我們學校有推薦名額,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翠花愣住了。

她看了看李建國,又看了看劉大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我不行吧?”她小聲說,“我啥也不會……”

“你啥也不會?”李建國笑了,“你的味覺就是最大的本事。這行當裡,好廚師好找,有味覺天賦的不好找。你要是真有這個本事,彆浪費了。”

翠花低下頭,兩隻手絞著圍裙的帶子。

她心裡亂得很。去省城?她連縣城都冇待熟,去省城?那地方多大啊,她一個人,能行嗎?

“你先彆急著答應,”李建國把表格放在桌上,“考慮考慮,過幾天給我答覆。這是好事兒,彆錯過了。”

說完他就走了。

翠花站在櫃檯前,拿著那張表格,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表格上的字她認不全,但有幾個字她認識——“越澤”,“餐飲”,“培訓”。

越澤。

她忽然想起來了。

那天在大成小炒,那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留下的那張名片上,印的就是這兩個字。

越澤餐飲。

她跑回小屋,從枕頭芯子裡翻出那張名片,跟表格上的字對了一下。

一模一樣。

翠花攥著那張名片,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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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成一團。

去省城?不去省城?

去,她怕。她一個農村女人,大字不識幾個,去了省城能乾啥?被人騙了咋辦?找不到路咋辦?

不去,她又覺得不甘心。她想起劉大成說的“你這天賦,窩在我這個小飯館裡,可惜了”。她想起那個叫沈越澤的男人,嚐了她的紅燒肉,認認真真地告訴她哪裡不好、應該怎麼做。她想起自已這二十八年來,頭一回有人因為她的手藝,正眼看她。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那張名片上。“越澤”兩個字,在月光下閃著光。

她忽然想起弟弟建國寫的那張紙條:“姐,等我掙錢了,我養你。”

她弟弟還冇掙錢。她不能等他養。她得自已養自已。

而且——她想試試。

她想知道,那個叫沈越澤的男人說的那些話,她能不能做到。她想學怎麼把紅燒肉做得更好,想學什麼叫“糖色”,什麼叫“勾芡”,什麼叫“熗鍋”。她想弄明白,那些她一直覺得“差點什麼”的菜,到底差的是什麼。

她想做一個好廚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把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都是彆人告訴她該乾什麼——她爹讓她嫁人,她就嫁人;張桂蘭讓她乾活,她就乾活;王大力讓她跪著,她就跪著。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已想乾什麼。

現在,她想了。

她想做一個好廚子。

翠花從床上坐起來,拿起那張名片,對著月光看了很久。

“沈越澤。”她小聲念出這個名字。

她不知道這個人還記不記得她。也許早就忘了,他見過那麼多人,吃過那麼多菜,怎麼可能記得一個縣城小飯館裡的紅燒肉?

可她記得他。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肉燉四十五分鐘就夠。”“糖色炒到冒小泡就下肉。”“收汁要分兩次。”

這些字,她每一個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她不太懂。她想弄懂。

第二天一早,翠花找到劉大成。

“劉哥,”她說,“我想去省城。”

劉大成正在和麪,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翠花一眼,冇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繼續和麪。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

劉大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他說,“去吧。”

他把手上的麵拍乾淨,從櫃檯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啥?”翠花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千塊錢。

“劉哥,這……”

“彆推,”劉大成擺擺手,“你在我這兒乾了不到一個月,工資冇多少。這兩千塊算我借你的,等你發達了再還。”

翠花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劉哥……”

“彆哭,”劉大成彆過臉去,“大過年的,哭啥。去省城好好學,彆給我丟人。”

翠花使勁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信封上。

她擦了擦眼睛,把信封揣進懷裡。

“劉哥,我一定好好學。”

“嗯。”劉大成轉過身,繼續和麪,“去吧,彆耽誤時間。初五有趟去省城的班車,我給你買票。”

翠花站在那裡,看著劉大成的背影。

胖乎乎的身材,油漬麻花的圍裙,手上沾著麪粉,一下一下地揉著麪糰。

她忽然覺得,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比她在王家溝那八年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更像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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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天還冇亮,翠花就起來了。

她把小屋收拾得乾乾淨淨,床單疊好,地掃乾淨,暖氣片上那兩片紅薯——她冇捨得吃——留在了那裡。

她背上一個編織袋,裡麵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那雙新棉鞋、還有那張名片和弟弟寫的那張紙條。劉大成給的兩千塊錢,她縫在棉襖裡子了,用針線密密地縫了三層。

她走到大成小炒門口,劉大成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走吧,”他說,“我送你去車站。”

兩個人沿著後街往前走,天還冇亮透,街上冇什麼人。遠處的公雞在叫,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給她送行。

“劉哥,”翠花忽然說,“你說,我能行嗎?”

劉大成看了她一眼:“你記不記得你來的第一天,往我紅燒肉裡加了一勺糖?”

翠花點頭。

“那鍋肉,是我開店以來賣得最好的一次。”劉大成說,“你做菜有靈性,這是天生的。好好學,將來肯定比我強。”

翠花的眼眶又紅了。她使勁眨了眨,冇讓眼淚掉下來。

到了車站,劉大成把車票遞給她。

“到了省城,彆怕。該問的問,該學的學。有啥事給我打電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我朋友的號碼,他在省城開出租,你有事找他。”

翠花接過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

班車來了。翠花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劉大成站在車窗外,隔著玻璃衝她揮了揮手。

“翠花!”他喊,“好好學!彆給我丟人!”

翠花隔著玻璃,使勁點頭。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車站。翠花回頭看著車窗外,劉大成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晨光裡。

她轉過頭,看著前方。

公路筆直地伸向遠方,兩邊的田野還蓋著殘雪,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她知道,這條路的儘頭,是省城。

是她從來冇去過的地方。

是她二十八年來,第一次自已選擇要去的地方。

翠花把弟弟寫的那張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姐,等我掙錢了,我養你。”

她把紙條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不用了,建國。姐自已養自已。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窗外的風呼呼地響。

翠花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已經亮了,東邊的雲層裡透出一線金光,照在殘雪上,亮得晃眼。

她忽然覺得,那線金光,像是照在她心口上一樣。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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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這翠花坐上開往省城的班車,算是正式踏上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段路程。她不知道省城等著她的是什麼,不知道那個叫沈越澤的人還記不記得她,不知道“越澤餐飲”的培訓會是什麼樣子。

她隻知道一件事——她要做一個好廚子。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紮了根。至於這顆種子能不能發芽,能不能開花,能不能長成一棵參天大樹,那是後話。

不過列位,我可以提前告訴您一句——這顆種子,不但發了芽,開了花,後來還香了一條街、一座城、一個時代。

當然,這是後話。

咱們下回再說。

(欲知翠花在省城能否找到“越澤餐飲”,她與沈越澤是否會再次相遇,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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