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喝了兩口之後,他就立刻停下,依依不捨的舔了舔嘴唇,將最後一點酒味舔進去。
方纔作罷。
酒喝多了,手抖。
適可而止。
高瘦師父選了一個最自在的坐姿,坐在一旁看許峰吃飯,許峰也明顯的察覺到了他師父的歡喜。
故而東拉西扯了兩句之後,許峰突然貌不經意的說道:「師父,你說啊,要是咱們上香的時候,看到香上的煙火比兩掌還要高,都快要和大戶人家的畫壁一樣大了,是不是也是凶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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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高瘦的趙二將酒葫蘆收起來,看著許峰。
許峰以為自己試探的有些過了,想著怎麼往回找補的時候,趙二嗤笑一聲說道:「你小子!還冇有學會走,就已經想要跑了?
這樣的香譜你也敢想?你師父我啊,做夢都冇夢見過這種情勢呢!
你師爺傳下來的的九道香譜之中,壓根就冇有這樣的香譜狀相!
這個架勢的香譜,哪裡是你我可以處置的了的?
你還是吃飯罷!以後別說這話,要曉得避讖!
你小子,腳踏實地,腳踏實地!學了基本的,再學這些上進的!你師父我為了學習這些,可是苦熬了十數年!」
許峰聞言,點頭,悶頭吃飯。
看樣子,趙二冇將許峰的話當一回事情。
但許峰也冇繼續問下去的打算了。因為他察覺到,這些問題再問下去,可能就觸發了自己這個師父的疑心。
特別是現實之中「土地神龕」的事情。
許峰不知道外頭的土地神如何。
但是他知道這社廟之中的土地神,有真靈在,故而他不可能在社廟之中,問關於土地神的事情。
儘管如此,就是這一點答案,在吃飯的時候,許峰的心就在不斷的往下落。
『這先民墳的事情,著實有些棘手。』
「望聞問切」,問怕是問不出什麼了,那接下來的「望聞切」三道之中,是否還有手段,可以叫許峰搞清楚他在現實中的處境?
就如此,吃完了飯,休息了一會兒,就是清掃院落,燒水潑地的活計。
師父則是在善後。
昨晚的許峰,不過是縫合了一具屍體,其餘的屍體,都是師父自己來的。
打掃完了院落,日頭差不多已經掛在了房上,已經是上午了。
也不用歇息,許峰手裡多出來了一份「圖鑑」,是師父壓箱底的東西,遞給許峰,叫他學習。
許峰打開一看。
竟然類似於現代的「醫學解剖錄」,甚至多看兩眼,還像是仵作的筆記總和。這些東西,叫許峰想到了一本古代的書籍。
宋慈的洗冤錄。
「冇你的事情了,你就在此學習罷!」
師父對著許峰說道,許峰連連點頭,沉入其中。
整本書很薄,其中有許多地方,語焉不詳,其內容更像是一本大綱,一個下午時間,足夠許峰將這一本書翻爛了。
先讀枝乾,再填內容。
『可以和外麵的解剖學相互印證——不過遠遠不如解剖學來的完整,就是這其中有些方術,值得一看。』
在這薄薄一本書之中,有些利用了動植物的方術。
許峰默默地將這些記下來,算不得倒背如流,也是順暢自若了。
除了讀書。
許峰也冇旁的事乾,師父故意冇有進來,就算是在外麵做活,也故意壓低聲音,害怕吵鬨到許峰。
下午時分,有人敲門,許峰想要放下書開門,但是被師父攔住了。
師父從後院出來,卷著袖子,聽了聽敲門的聲音,示意許峰迴去。
「你就在屋子裡,不許往外看。」
師父將偏房門關閉,特意囑咐。
許峰聞言,堅決執行,可是眼不得看,耳卻能聽。師父出去之後,過了一會兒,院子裡麵有車軲轆轉動的聲音。
再過了一會兒,屋門打開,許峰就嗅到了院子之中,還殘留下來一道惡臭的味道,許峰看著周圍,看到了地上的車轍印。
還有被蒙上的「西房」門口石雕。
師父將石雕上的紅布挪開,看到徒弟出來,他說道:「怎麼,耐不住性子,坐不住了?」
許峰冇有去問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的,是有人用車子,推走了西房的屍體。
就是為什麼要蒙上了那石雕惡獸?
心念一閃而過,許峰開口說道:「師父,我都將書背下來了,還有別的書看麼?」
聞言,師父直起了腰桿。
趙二看著自己的徒弟,狐疑了起來。
有心想要質疑,但是因為好感度的原因——他自然是不知道好感度的,但是因為昨晚弟子的動作,他對這弟子多了一份耐心,思量了一下,他放淡放小了聲音,說道:「那我來考校考校你,如何?」
許峰:「好哩。」
見到許峰答應的快速,乾脆,趙二更加驚疑不定了。
他上來問詢了些簡單內容,許峰對答如流。
再問,再對!
最後問的更深奧了些,冇有想到許峰還能舉一反三!
聞言,許峰冇有再度看到遊戲的好感度提升的提示,可是明顯的,趙二——他的這高瘦師父對於他的態度,越發的和藹可親了起來。
「好小子!」
到了最後,就是這一句話,他用力拍了拍許峰的胳膊,說道:「師父以前倒是小看你了,冇有想到你這樣好學!
既然如此,趁著這幾天清閒功夫,師父再給你找些壓箱底的書來。」
他又從自己的臥房,遞給了許峰幾本書籍。
許峰一看,這些書籍,也是相當駁雜。
其中幾本明顯是醫書,乃至於祝由術。
還有一本,竟然是畫技冊子,還有一本,則是辨別屍變的書冊。
師父將這些書逐一遞給了許峰,說道:「你小子,不錯,不錯。既然你如此好學,那我也給你透個底。
咱們縫屍匠人,外頭以為都靠著一根針。
實則要成為一個縫屍人,不但要學會針法,還要學會了填法,描畫法,藥浴法。」
他伸出四根手指,說道:「隻有學會了這四法,纔算是一名合格的縫屍人。這四法的法門,是咱們真正吃飯的傢夥,不得外傳。
這四法裡頭,你先看這些,就從醫書看起。
既然你這麼聰明,這樣罷,我三日之後考校你這三本醫書的內容。你回答上了,我就再傳你一道香譜。
要是三日不行,就五日。
五日,你能回答了我的問題,那我就帶著你去城裡下館子!」
許峰說道:「謝謝師父。」
他倒不是為了那下一趟館子,對於他來說,無論是香譜,還是書籍本身,都是比下館子還要珍貴的東西。
學東西下館子,對於他來說,不吝與買櫝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