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兒望母成鳳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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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及笄我就被家裡想方設法塞進了宮。
位份隻是個不起眼的選侍。
幸好我胸無大誌,隻想在後宮混口飯吃。
直到那天被意外診出喜脈,
中宮久虛,這可是第一個皇子,怎麼也輪不到我頭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弄來送子湯。
正要往嘴裡灌,突然有個年幼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娘!彆喝!”
“這藥一下去,今夜子時,您就得跟著我一塊兒走!”
……
仔細一聽,聲音還真是從我肚子裡發出來的!
可奇怪的是,我竟生不出多少恐懼,反而有種血脈相連的親切。
難道這就是母子連心?
自稱阿絮的孩子說,前世我死後,他的靈魂見證了宮裡的一切。
當他說出那日我遇害時的所見,我卻本能反駁:“不可能!”
阿絮的心聲低下去,變得悶悶的:“娘,我也不想懷疑她。”
他看到凶手頸側有一朵形似牡丹的胎記。而後宮唯一符合的就隻有頤嬪,晏清殊。
清殊是我的手帕交,入宮前我唯一的親近之人。
至於那胎記,確實鮮少有人見過全貌……
我的心涼了半截。
“罷了。今夜晏姨會在禦花園東南角與人密談,您親眼——”
“我不去!”
“娘!”阿絮急了,童音裡透出與年齡不符的敏銳,“您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您已經身在後宮,若不對可能害您之人有所防備,往後永無寧日!”
到底是重來一世,他精準地戳破了我逃避的心思。
我如此謹小慎微,唯願縮在角落安穩度日。
倘若連這樣卑微的願望都要被剝奪,那我的一生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
“當務之急是想法子度過今晚,到時……您再動手也不遲。”
阿絮的語氣又沉了幾分:“您隻能信我。”
我打了個寒顫。
初春夜風還帶著寒意,吹得我渾身發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怕。
我裹緊披風縮在亭廊附近,屋內亮著燈,窗紙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那道女聲清越柔婉,此刻卻讓我毛骨悚然。
“……秦選侍似乎有所警覺……到時立刻了結她,絕不會留下後患。”
我死死捂住嘴,把驚叫嚥了回去。
真的是清殊!可她為什麼要殺我?
對麵那人似乎點了點頭,並未出聲。
我試圖靠得更近些聽,倉皇間踢到一枚石子,聲響突兀。
屋內燭光一動,我立刻轉身想跑。
有人從另一側閃出,一把捂住我的嘴,力道強勢地將我重新拖入陰影中。
待我看清那張過分俊美、也過分蒼白的麵容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孩兒啊!娘要先走一步了!下下輩子你再找個運氣更好的娘吧!
那可是九千歲,傳說談笑間能讓整個宮闈血流成河的活閻王。
“彆出聲。”
晞白的聲音壓得極低,冰涼的氣息拂過我耳畔,寒意浸透骨髓。
我忙不迭點頭。
門被拉開,晏清殊站在亭廊光影交界處,頸側淺淡的牡丹形狀若隱若現。
像她那般聰慧機敏的人,顯然是察覺到隔牆有耳,卻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麼,她並冇有環顧四周,冇過多久就轉身回了屋內,然而晞白依舊將我禁錮在陰影與他胸膛之間。
直到確認那邊再無旁的動靜,他才放手。
我腿軟得幾乎要站不住,本能就想要跪下為自己辯解,恰在此時突然響起阿絮驚喜的聲音:
“娘!彆怕!上輩子最後護著你屍身的人是他!快抱大腿!就現在!”
我登時硬生生截住了動作,反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擠出兩滴眼淚。
“千歲爺饒命……臣妾、臣妾隻是路過……什麼都不知道……”
月色朦朧,晞白低下頭看我,眼眸深不見底。
片刻,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
“算你還有點小聰明。想要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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