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茜的力量一直在以令同族膽寒的速度增長,但她下頜的鱗片卻始終無法真正舒展成滿足的弧度。
她至今也冇有搞明白在諾亞身上發生的事情,明明他什麼也冇乾,總不能說他躺著就能一直變強吧?
茜不認為在自己哥哥身上的那些變化是通過學習和鍛鏈得來的。
「這傢夥……到底怎麼回事?」
她懷疑對方也像自己一樣,覺醒了某種特殊的能力。
就像她的「支配」一樣。
但效果或許是截然不同的,她自己的「支配」好用是好用,但效果都集中在強化精神上。
讓她可以把意識像鉤鎖般丟擲去,嵌入獵物的神經。
但依據他那個好哥哥的表現來看,他隱藏的東西極有可能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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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茜的尾巴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下。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怎麼解釋他異常的成長速度。
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個惡劣的傢夥是絕對不可能告訴她的。
非但不會說,十有**還會趁機用那種懶洋洋的、氣死龍不償命的語氣嘲諷她:「怎麼,我親愛的妹妹,終於意識到你哥哥我的偉大了?還是說......在擔心什麼?」
光是想像那個場景,茜就覺得鱗片下的血液流速都快了幾分。
不能問,問了也是自取其辱。
但茜的下顎還是不自覺地收緊,獠牙的尖端摩擦著。
要知道,她擁有的「支配」能力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也是自信未來能超越諾亞的依仗。如果諾亞也有類似的奇遇或覺醒,那她唯一的優勢豈不是也蕩然無存了?
正當茜考慮著這些事情的同時,她的精神海中卻突兀地迎來了新的變化。
起初是細微的雜音,就像熔岩在遠處流動時的汩汩聲,模糊,卻又斷斷續續的。
「……這地方可真夠嗆的。」
那聲音繼續自言自語,語調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審美負分,衛生狀況負無窮分。這個角鬥場的品味還真是一言難儘。」
他用一種置身事外、甚至帶著點戲謔的口吻。
「誰?!」
茜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脖頸向後弓起,鰭膜如受驚的毒蛇般張開。
她警惕萬分地掃視著四周的混沌流火。這裡可是她的精神海,怎麼會有別的意識存在?!
「我?」
靠著「主宰」與「支配」之間的聯繫,搞了個突然襲擊的諾亞故意拖長了自己的調子。
「一個話癆的鄰居?或者……就當是你腦子裡突然多出來的房客吧,不交租金那種。」
茜的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不靠譜的說法?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開場白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而這正落入了諾亞為她精心設置的陷阱當中。
諾亞考慮過,越是正經的去設計太多的東西,破綻反而越大,但他如果表現得越是抽象或者不靠譜,在自己這個妹妹的眼中可信度反而會大大提升。
這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諾亞的舌尖舔過自己的獠牙,發出嘶嘶的輕響。
我的傻妹妹啊,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茜:卑鄙的外鄉人。)
諾亞繼續說,「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正在苟延殘喘的意識,你可以叫我『伊古尼爾』。」
「伊古尼爾?」
茜迅速搜尋傳承記憶,發現她對這個名字完全冇有印象。
「因為我是在你們這個末法末世之前就隕落的......你的前輩和先代。」
諾亞的語氣也隨著他故事的編篡開始變得嚴肅起來,「你當然不會記得我,記得我的那些龍,大部分也已經死了。」
茜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光團。
「你要怎麼才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太古龍的意識碎片,怎麼會進入我的精神海當中?」
「很遺憾,我無法向你展示我的龍形或力量,因為這就隻個是意識的碎片而已。你見過哪塊碎片能完整地證明自己曾經屬於什麼?」
諾亞繼續試圖忽悠對方,「至於為何在此……那次席捲世界的災難,將很多東西都混在了一起,直到被你吸收。你可以把這理解為一個巧合,反正對我來說,就這麼被困在一個小傢夥的腦子裡,也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這個解釋聽起來貌似有點道理?
茜的瞬膜再次滑過眼球,快速思考著。雖然冇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但外神入侵導致各種奇怪的東西出現,傳承記憶裡也確實有提及,模糊的,像是被燒灼過的羊皮紙邊角。
「那你為什麼現在纔出現?」
諾亞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冇那麼容易對付。
紅龍不相信天底下會有免費的午餐。
「因為之前你吸收的力量太少,我太虛弱纔沒有辦法向你傳遞念頭。最近你好像又變強了一點才終於能聊聊天了。」
諾亞頓了頓,用出了他看過的書中最常用的套路作為殺手鐧,「我可以提供給你一些額外的幫助,比如,怎麼應對你的哥哥,但作為交換,我需要你繼續積蓄力量,幫助我復活。」
茜眯起眼睛,這的確是她當前最迫切的需求,但她還是存在著一些疑慮,尤其對方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古老意識碎片。
她的舌尖再次探出,舔過自己的獠牙尖端。
「我憑什麼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奪取我的身體,或者吞噬我的意識?」
對方像是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茜聽過太多紅龍的笑聲,從輕蔑的嗤笑到暴怒的咆哮,每一種都有它獨特的質地。但剛纔的笑聲裡帶著一絲讚許,那種慵懶的調子收斂了幾分,變得認真起來。
「警惕性不錯,但方向錯了。如果我要吞噬你,又何必現在出聲?直接在你更虛弱的時候動手難道不是更好嗎?」
諾亞繼續發動自己的攻勢,「而且,等你真的到了能幫我復活的程度,你自己那個時候會有多強?到時候誰對付誰還不一定呢。我犯得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茜脖頸後的棘刺緩緩收攏,貼回鱗片表麵。
風浪越大,魚就越貴。
這是她從那些自己哥哥那裡聽來的話。
每當閉上眼睛,她就能看到那個畫麵。
哥哥的背影,鱗片下的肌肉在以不正常的方式蠕動,然後在以一種令她窒息的速率變得龐大,變得陌生。
她需要力量。
任何力量。
其他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暫時押後。
茜的瞳孔在黑暗中緩緩轉動,她伸出舌頭,舔過自己利齒的尖端,感受著那一絲刺痛帶來的清醒。
紅龍的血脈在她的血管中沸騰,將那些遲疑和恐懼化為蒸汽,從鱗片的縫隙中噴薄而出。
「我需要怎麼做?」
「嗯……一個好問題。暫時不需要你做特別的事情,繼續變強就行了。」
諾亞裝作思考了一下,「至於以後……誰知道呢。也許哪天我覺得無聊了,就會教你點更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