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寡言鄰居 039
困獸之鬥
顧雲琛的聲音在強烈的電流乾擾中斷斷續續，最後徹底被「滋啦」的雜音淹沒，通訊中斷了！
陳觀楓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驚慌。他早就料到孫浩不會守信，這必然是一場鴻門宴。隻是沒想到，對方除了孫浩，竟然還埋伏了其他人！是趙昆？還是孫浩這些年網羅的其他幫手？
他的大腦在瞬間切換到最高戒備狀態，身體肌肉緊繃，感官提升到極致，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黑暗的角落和那些鏽蝕的機器陰影。果然，在幾個易於隱藏和射擊的位置，他捕捉到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和金屬反射的微光。
至少有三個人，呈犄角之勢，將他隱隱包圍在了中間。
孫浩看著陳觀楓依舊平靜的臉，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得意的笑容，彷彿很滿意自己製造的這種壓迫感：「怎麼？在等你的後援嗎？彆白費力氣了，這裡的訊號已經被完全遮蔽。現在，隻有我們。」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獵場，語氣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這裡，就是我們的舞台。陳觀楓，你父親欠下的債，今天該由你來還了！」
「我父親從不欠任何人。」陳觀楓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清晰地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當年的事故，責任認定清晰，該承擔責任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包括你，孫浩，你的失職，是你自己種下的苦果。」
「放屁！」孫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嘶吼道，「如果不是你父親那個專案壓力那麼大，如果不是他們層層剝削趕工期，我怎麼會累到打瞌睡！怎麼會擅離崗位！是你們！是你們陳家逼我的！是你們毀了我的一切！」
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構建的被害妄想之中，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外界，歸咎於陳家。
陳觀楓不再與他進行無意義的爭辯。跟一個瘋子講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他的目光快速計算著與孫浩的距離，以及那幾個埋伏點的大致方位和可能的武器。他在尋找突破口，或者……等待顧雲琛他們突破訊號乾擾。
「怎麼？不說話了？」孫浩見陳觀楓沉默，以為他害怕了，笑得更加猖狂，「害怕了？求我啊！像條狗一樣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他話音未落，隱藏在暗處的一個槍口，似乎為了配合他的威脅，微微調整了角度，一束細小的紅色鐳射點，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陳觀楓的胸口。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整個廠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廠房外圍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金屬斷裂聲！
「哢嚓！」
聲音來自於高處，像是有人踩斷了鏽蝕的鋼架！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孫浩和那幾個埋伏者的注意力都出現了瞬間的分散！尤其是那個用鐳射瞄準陳觀楓的人，槍口下意識地微微偏移了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
陳觀楓動了！
他的身體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沒有撲向孫浩，而是朝著側前方一個堆滿廢舊輪胎的掩體後方，猛地魚躍撲去！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帶出了一道殘影！
「砰！」
幾乎在他撲出的同時，一聲沉悶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響起！子彈擦著他剛才站立位置的後方地麵，打出一溜火星！
「廢物！開槍！乾掉他！」孫浩氣急敗壞的吼聲在廠房裡炸開！
另外兩個埋伏點也瞬間槍火閃爍，子彈如同疾風驟雨般，朝著陳觀楓藏身的輪胎掩體傾瀉而來！一時間，廠房內槍聲大作，子彈撞擊在金屬和橡膠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火星四濺！
陳觀楓蜷縮在厚重的橡膠輪胎後麵，子彈打在輪胎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無法穿透，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冷靜地判斷著槍聲的來源和頻率，確認了三個槍手的確切位置。
外麵的顧雲琛他們顯然已經開始行動了！剛才那聲金屬斷裂聲，絕非偶然！他們正在想辦法突破進來！
他必須堅持住，並且想辦法製造混亂，為外麵的同伴創造機會！
他瞅準一個換彈夾的間隙，猛地從輪胎後探出半個身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巧卻威力巨大的戰術手槍，「砰！砰！」兩聲精準的點射，分彆射向兩個不同方向的槍手位置！
「啊！」一聲慘叫傳來，其中一個槍手顯然被擊中了！
與此同時，廠房頂部一扇早已破損的天窗，突然被從外麵暴力破開！幾枚冒著濃濃白煙的震撼彈和催淚彈，被準確地投擲了進來！
「轟！轟！」
伴隨著巨大的閃光和爆鳴，整個廠房內部瞬間被刺眼的白光和刺鼻的煙霧充斥！視線受阻，呼吸困難！
「咳咳……該死！他們進來了！」孫浩驚慌失措的聲音在煙霧中響起。
埋伏的槍手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亂了陣腳，咳嗽聲、咒罵聲、慌亂的腳步聲響成一片！
陳觀楓趁著這片混亂，憑借著記憶和聽覺，迅速朝著孫浩最後發聲的大致方向移動！必須抓住他！不能讓他再跑了！
煙霧稍微散去一些，他隱約看到孫浩正捂著口鼻，狼狽地向廠房一個不起眼的小側門逃竄！
陳觀楓立刻舉槍瞄準，厲聲喝道：「孫浩！站住！」
孫浩身體一僵，猛地回頭，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在煙霧中死死盯住陳觀楓，裡麵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和……某種詭計得逞般的快意？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對著陳觀楓，露出一個極其詭異而猙獰的笑容，然後用儘全身力氣，拉開了那扇小側門，閃身鑽了進去！
陳觀楓毫不猶豫地追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衝到側門邊，準備跟著衝進去的那一刻，他的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觸發機關……
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在他腳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