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寡言鄰居 016
確定心意
陳觀楓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灼熱的呼吸拂在舒然的額際。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體散發的熱度，空氣彷彿被點燃，彌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與期待。
舒然仰著頭，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狂喜、緊張，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他那總是緊抿的唇，此刻也因激動而微微張開。
她沒有退縮，也沒有閃躲，就那樣勇敢地回望著他，清澈的眼眸裡映著他此刻有些失措卻無比真實的模樣。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而堅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我的意思是，」她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擊在他的心絃上，「陳觀楓，我也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這五個字，像最終落下的審判槌，又像開啟寶藏的咒語。陳觀楓眼底最後一絲不確定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喜悅。他深邃的瞳孔因這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放大，彷彿整個世界的星光都彙聚其中。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壓抑著某種洶湧澎湃的情感。一直垂在身側、微微握拳的手，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擡了起來。
他的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舒然垂在身側的手。先是輕輕的碰觸，像蝴蝶停留花瓣，帶著極度的珍惜和不確定。
舒然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動了動手指，主動勾住了他的指尖。
這一個微小的、主動的回應，像是一道開關，瞬間擊潰了陳觀楓所有的克製。
他不再猶豫，寬厚溫熱的手掌猛地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緊緊握住。那力道有些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霸道，彷彿生怕她會消失一般。掌心相貼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順著相連的麵板竄遍全身，讓兩人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舒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那滾燙的溫度和微微汗濕的觸感，無比真實地傳遞著他內心的激動和緊張。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將她的手完全覆蓋，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歸屬感油然而生。
她擡起頭，看向他。他也正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專注得彷彿在凝視一件絕世珍寶。他的唇角，難以自抑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帶著點傻氣的弧度。這或許是舒然認識他以來，見過他最外露、最不加掩飾的笑容。
「然然……」他低聲喚她的名字，不再是連名帶姓，而是帶著親暱的、纏綿的尾音，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嗯。」舒然輕聲回應，臉頰染上緋紅，心裡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膩。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口，手牽著手，誰也沒有說話，任由那種巨大的、嶄新的喜悅和親密感在彼此之間流淌、發酵。走廊的感應燈再次熄滅，黑暗溫柔地籠罩下來，卻絲毫沒有減弱那熾熱的氛圍，反而讓觸感變得更加敏銳。
在黑暗中，陳觀楓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一種探索的、珍惜的意味。舒然能感覺到他掌心越來越高的溫度，和他逐漸平複下來的、卻依舊比平時急促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感應燈再次亮起。
陳觀楓似乎終於從那種巨大的情緒衝擊中稍微回過神來。他擡起另一隻手，有些笨拙地、輕輕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外麵涼，」他的聲音恢複了些許平日的沉穩，但依舊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先進去？」
舒然這纔想起他們還在門口站了許久。她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鬆開手，反而也輕輕回握了他一下，纔有些不捨地鬆開。
手心的空落讓陳觀楓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舒然開啟門，室內溫暖的光線完全傾瀉出來。她站在門內，轉身看他，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睛亮晶晶的。
「那……晚安，觀楓。」她第一次，嘗試著叫出他的名字，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陳觀楓因這一聲「觀楓」，眼神瞬間軟化成一片溫柔的海洋。
「晚安，然然。」他回應道，聲音低沉而繾綣。
門，輕輕關上，將兩人隔絕開來。
舒然背靠著門板，聽著門外他離去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對麵開門、關門的聲音。直到一切歸於寂靜，她才緩緩滑坐在地上，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膝蓋裡，無聲地笑了起來。
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手背上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他靠近時那清冽又灼熱的氣息。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又彷彿是水到渠成。他們繞過了所有曖昧的試探和拉扯，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認了彼此的心意。這種感覺，美好得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而對麵的2602內，陳觀楓也同樣背靠著門板，沒有開燈。黑暗中，他低頭看著自己剛剛握過她的那隻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細膩的觸感和微涼的溫度。他緩緩收攏手掌，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份感覺留住。
他擡起頭，望向窗外城市的燈火，那張慣常冷峻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溫柔的笑意。他從未想過，自己那顆習慣了秩序和沉默的心，有一天會被這樣一個溫柔而明亮的人，如此徹底地點亮和填滿。
就在舒然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準備起身去洗漱時，被她隨手放在玄關櫃子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是陳觀楓發來的訊息。
她心跳再次加速，拿起手機點開。
訊息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卻讓她的臉頰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再次轟然湧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
「明天早晨，還能一起出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