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休妻？卦不妄成。
原主與霍家，沒有親緣關係。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原主不是霍家大小姐，那她真實的身份是誰？
顧青青思緒如潮，沈之予心中更是驚濤駭浪。
妻子容色傾城，絕非蓬門小戶能養出的氣度。
初見時，他便知曉她出身不凡，卻從未想過竟與霍家有關。
霍宏成生得魁梧粗獷，其夫人不過中人之姿。
霍昭明雖集雙親之長，亦不及卿卿容光之萬一。
卿卿怎麼可能是霍家嫡女？
“卿卿要去京城尋親嗎？”沈之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當年兩人相識，他身受重傷，是妻子救了他，從大山裡逃出來後，他發現妻子很多東西都不懂，甚至連年號都不知道，妻子當時解釋是腦袋受過傷，有很多東西不記得了。
沈之予沒有懷疑，畢竟如果不是受了橫禍，一個貴女是不可能在外流浪的。
再後來，他站穩腳跟便開始打聽有哪家高門貴族有失蹤的姑娘，他想幫妻子找到親人，也好讓妻子有所依靠。
可真等她的親人在找她時，沈之予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願意，他不想，他隻想獨自擁有卿卿，獨佔她。
顧青青從卦象中探出霍家有貓膩，怎麼可能會去京城找他們。
她搖搖頭：“不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既然不記得，那就說明緣分已盡。”
聽到妻子不去找霍家，沈之予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嗯，那我們還是去肅州。”
眾人在客棧歇過一晚，繼續趕路。
第二天傍晚，馬車在一座宅子門前停下。
顧青青擡頭看了眼宅子。
青磚灰瓦，門楣上沒掛匾，乾乾淨淨的。
門口有兩棵樹，枝葉茂密，遮出一大片蔭涼。
沈之予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委屈夫人了，這裡比不得戇城。”
顧青青看了他一眼：“挺好的。”
城外有那麼多流民，與他們相比，這種日子真是再好不過了。
同一時間，陸文宴在去往皇城的路上。
他的馬車比顧青青的更寬敞也更舒適，裡麵鋪著厚厚的毯子，小幾上擱著茶壺和點心，扇子擱在手邊，隨手就能拿到。
來福在外麵稟報：“公子，屬下回來了。”
這幾天他快馬加鞭，沒日沒夜地跑，並且還動用了許多關係，可得到的資訊並不多。
此刻，他站在馬車外，心裡有些忐忑。
陸文宴正在喝茶，聞言立刻讓人上車：“怎麼樣？知道沈之予去了哪裡嗎？”
來福一臉為難：“公子，沈之予這人辦事非常謹慎，屬下將探子都散了出去，也沒有尋到半點線索，是屬下無能。”
事沒有辦成，陸文宴倒也沒有生氣，他手下的人能力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太笨的人在他手底下根本混不了日子。
查不到，隻能說明沈之予早就有防備。
不過，反過來想想，若是自己也擁有那般姝色的妻子，那也肯定是怕賊人惦記的。
“有點意思。”他笑了一聲，“行了，知道了，下去吧。”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現在戰亂四起，倒是有利於沈之予掩蓋行蹤，不過費些心力去查，總該會查到。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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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宴拆散了許多夫妻，也不是沒有遇到棘手的，但像沈之予如此謹慎的，也是第一次見，倒是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路兩邊，逃難的災民三三兩兩，麵黃肌瘦，衣衫襤褸。
有人看到馬車經過，伸著手想討口吃的，被來福一鞭子抽開了。
陸文宴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趕走就好，打他們做甚，我看你們是皮癢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打這些可憐蟲，沒意思。
來福聽到嗬斥，嚇得縮著脖子，立馬錶示不敢了。
“這世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陸文宴說這話的時候，神色複雜。
來福不敢接話。
他有時候真的看不懂公子，心善的時候像個好人，搶別人家美人的時候又是個惡霸。
那邊陸文宴終於趕到皇城，這邊沈之予也到了肅州，正式安置下來。
搬了新家，少不得一番收拾。
家裡的婆子丫鬟粗使都動了起來。
顧青青也沒有閑著。
沈之予找的房子，在鏡水巷。
巷子看著普通，但顧青青一路進來時，發現住在裡麵的人穿著講究，談吐不凡，想來這裡住的人應是些緻仕小官，士紳，或者有錢的外地商人。
巷口的兩戶人家，甚至還有站崗的護衛，也不知道裡麵住了誰。
他們搬家的動靜，引來不少人注目。
但這些僕人卻都很有分寸，最多觀望一下，不會過來問東問西。
顧青青見著，更覺得住在這條巷子的人身份不簡單。
連續收拾了好幾天，眾人終於閑了下來。
這幾天沈之予也很忙，每天早出晚歸，顧青青隻有晚上睡覺時才能見到。
搬到鏡水巷第五天。
沈之予來到城東的鋪子，鋪子門臉不起眼，但生意還可以。
他直接去了後院，裡間已經坐著一個人，穿粗布衣裳，像個跑商的。
見他進來，姚富急忙站起來。
“主子。”
沈之予坐下：“說。”
姚富斟酌開口：“主子，查清楚了，懸賞找霍家大小姐的，確實是霍昭明本人。”
沈之予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姚富見狀，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彙報：“主子，霍家主母管理後宅手段了得，屬下查了許久，沒有查到霍家大小姐什麼時候失蹤的，至於什麼原因失蹤的，也沒有探明，是屬下無能。”
沈之予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才吩咐：“行了，知道了，放幾個探子進霍家，霍家大小姐的身份資訊，想辦法查清。”
他得知道妻子的過往，才能應對接下來會遇到的難題。
姚富撓撓頭。
主子不是已經有夫人了嗎？怎麼又對霍家大小姐感興趣？
他心頭突地一跳，總不成是主子見異思遷，想納妾室？
可這也不對啊！
霍府乃高門貴族，霍家大小姐怎麼可能為妾？
那就隻能休妻了。
姚富腦海裡閃現出夫人帶著冪籬的樣子，說起來，伺候主子兩年多，他還沒有見過當家主母的相貌，現在可好，主母要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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