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盼卿前來霍昭明與陸文宴見麵，遠在肅州的顧青青毫不知情。
窗外花開花謝，轉眼間，竟已過去半月餘。
她這段時間過得很舒心。
菜園裡的菜該種的已種，葯園裡移栽的葯苗也都緩過苗。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空閑的時候就看看書，日子與在贛城別無二緻。
這日，平安提了半籃桃子進來。
“夫人，巷口趙家的管事媽媽送的金桃，說是剛摘的，給巷子裡幾戶都送了，讓您也嘗嘗鮮。”
顧青青看了眼那籃金燦燦的果子。
金桃其實就是黃桃。
這個時節剛上市，吃的是個新鮮勁兒，倒不算特別金貴。
並且鏡水巷裡的其他人家也都送了，說明趙家隻是在經營鄰裡關係。
“回禮了嗎？”她問。
平安：“趙家的管事媽媽說不用回。”
顧青青想了想：“裝一碟王媽做的蓮花酥，讓管事帶回去，就說我們初來乍到，沒什麼好東西，自家做的，給主家嘗嘗。”
她不太喜歡交際，但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趙家上門送禮，不收顯得不近人情，回禮太重又會顯得過於倨傲。
恰巧王媽今日做了蓮花酥，是贛城有名的甜點，用它來回禮，恰到好處。
平安小聲道：“夫人，這趙家就是門口有護衛站崗的那戶，主家是咱們肅州的同知大人呢。”
她心思活泛，這半月將整條巷子居住的人家都摸得明明白白。
平安雖看不懂夫人，但她總覺得夫人應該很無趣，畢竟沒有人願意整日待在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所以，為了讓夫人不要那麼無趣，她有時候會以閑聊的方式，將周圍發生的有趣的事情說與夫人聽。
爺有幾次見到，私底下還給了賞錢，想來爺應該也心疼夫人整日裡關在家裡的。
顧青青“嗯”了一聲，這事早在搬進來時她就聽平安提過一嘴：“留幾個下來，剩下的你與她們分了吃罷。”
這個世界沒有冰箱，雖可以用冰鑒，窖藏等方法儲存，但也屬實麻煩，倒不如分給眾人一起嘗嘗。
平安正嘴饞，聞言眸子亮了亮：“謝謝夫人，奴這就去。”
這日過後，顧青青本以為與趙家應該不會再有往來。
可後來那趙家主母又送了些蜜餞、茶葉什麼的，還邀請她去府上參加賞荷宴。
顧青青耐著性子回了兩次，後麵實在不耐煩了，索性就不理了，也拒了賞荷宴。
卻不料過了幾日，趙家的管事媽媽又又來了。
這次送的是楊梅，紅艷艷的，看著十分誘人。
平安說那管事媽媽執意要親手送到府上，顧青青得知後，再聯想到之前趙府主母接連送禮又特意邀請賞荷宴的舉動，心頭微動，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有蹊蹺。
聽聞通報時，她正在書房看書，已來不及仔細“裝扮”，略一沉吟，隨手拿起放在一旁備用的帷帽戴上。
“平安，請管事媽媽到花廳稍坐，我這就過去。”
“是，夫人。”平安領命而去。
花廳裡，管事李華翠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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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炷香的功夫，門廊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連忙起身，臉上堆起慣常的恭敬笑容，擡眼望去，隻見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子款步而入。
女子雖戴著帷帽，白紗垂落，但那行走間透出的風姿與隱約可見的輪廓，已是驚鴻一瞥。
李華翠心頭猛地一跳，眼中難掩驚詫！
趙府乃肅州同知府邸，她身為管事媽媽，府中往來女眷容貌出眾者不乏其人，也算見過不少世麵。
可眼前這位沈夫人，即便隔著帷帽，那份氣度與隱約透出的神韻，竟讓她一時屏息！
難怪這位夫人總是深居簡出。
李華翠心中念頭急轉，對主家交代的差事更添了幾分謹慎：“沈夫人安好，今兒個主家得了些楊梅，特意讓老奴送些過來給夫人嘗嘗鮮。”
她說著，指了指擺在桌上的楊梅：“您瞧瞧，這成色，這水靈勁兒，眼下可是稀罕物，不過就是得趁著新鮮吃，放久了，就失了滋味了。”
顧青青微微頷首：“趙夫人有心了，總惦記著我們，倒讓夫人破費了。”
“平安，上茶。”
平安點頭應是，連忙沏茶。
李華翠則笑道：“夫人說哪裡話，鄰裡之間，互相照應本就是應該的。”
“這楊梅啊，最是嬌貴，底下的幾層尤其怕壓怕悶，得趕緊拿出來透透氣纔好。”
“所以主家特意囑咐，一定要親手交到夫人手上，讓您挑揀著嘗嘗，別放壞了，可惜了這好東西。”
她邊說，邊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蓋在楊梅最上麵的一層新鮮葉子，眼神飛快眨了眨。
顧青青本就敏銳，更何況對方如此顯著的暗示，她瞬間明白趙府送楊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刻，平安正專註地給管事媽媽沏茶，恰好錯過了李華翠在使眼色。
顧青青語氣溫和：“說得也是，楊梅確實得趁新鮮吃，那就替我多謝趙夫人美意，改日再登門道謝。”
李華翠見對方領會了自己的暗示，總算鬆了一口氣：“夫人客氣，那老奴就不打擾夫人了，您慢慢享用。”
她福了福身，連茶也顧不上喝，便匆匆離去。
臨走前，李華翠又忍不住瞥了眼帷帽下的身影，心中疑慮更甚。
誰家主母在家待客會用帷帽遮掩容貌？
這也太奇怪了！
李華翠想歸想，卻也不敢深究，左右是主家吩咐的差事，她隻管辦好就行。
平安將管事媽媽送出去後，回來便看到夫人正站在桌邊看著那籃楊梅。
她上前提起籃子，笑道：“夫人，這楊梅看著真不錯，奴這就去洗洗，給您嘗嘗？”
顧青青出聲製止：“等等，你先去廚房交代一聲，讓王媽做一個醉蟹，我晚上想吃。”
“好的，夫人。”平安不疑有他，領著差事去往廚房。
門輕輕關上。
顧青青這才摘下帷帽，她伸手撥開葉子，小心地探向籃子底部。
果然，在幾顆楊梅的縫隙間，她摸到了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觸感微硬的紙條。
上麵寫著一行小字。
“偶知故人歸，昔年濉塘賞荷，卿言最喜藕釀，適逢三日後趙府開荷花宴，盼卿前來，共酌舊味。”
顧青青看著熟悉的筆跡，心中一哂，瞬間開啟了記憶深處塵封的匣子。
原來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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