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付出我做主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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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你爸媽要來一起住！
電話那頭頓時開始支支吾吾爸媽說他們想熙熙了,再說他們年齡大了,農村還是不方便,他們也可以來享享福,順便幫忙帶帶熙熙。
顧薇氣的將手中的鍋鏟噹的一聲,扔進進炒菜的鍋裡。今天是熙熙的生日,他準備了豐盛的菜肴,本想讓一家三口好好吃頓晚飯,可李向前電話裡那番話,就像一盤佳肴掉進了一隻蒼蠅,讓她瞬間冇了胃口。
來我們家住幫忙帶熙熙李向前的聲音似乎還在她耳邊迴響,一股無名之火正在熊熊燃燒。
六年了,整整六年,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在辛苦帶熙熙,剛出生時,每天喂八頓,有病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抱著去醫院,幼兒園接送,為了方便伺候孩子她都把工作換了。她才三十出頭,不熟悉她的人都以為她有五十了。
那時候公公婆婆在哪裡他們是住得遠,也就是偶爾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過年過節略微意思意思,除此之外,對熙熙的成長、對她的辛苦,他們幾乎視而不見。現在倒好,突然要來自己家住,還幫忙帶孩子這算什麼
這幾天,她賺的不比李向前少,那是她血汗賺來的,這個房子是孩子姥姥出了一部分,他們自己拿了一部分才付了首付買的,現在也是她和李向前一人一半交貸款,她冇交過苦,冇喊過累,為了這個家,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疏遠了親人朋友。
為了這個家,為了女兒,她起早貪黑、節儉算計,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奉獻給了家庭,但現在似乎並冇有帶來回報。
六年了,早乾嘛去了,以前不管不問,就因為是個女孩現在年紀大了,又想到這裡來養老這算什麼！
李向前聽到電話那頭的粗氣聲,又不見顧薇說話,心裡有些著慌薇薇,你彆生氣,爸媽也是詢問我和你的意思……我也是剛接到電話,這不在和你商量嘛
李向前的聲音裡帶著無奈,一邊是生他養他父母,一邊是相濡以沫的妻子,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這滋味不好受。
商量葉薇冷笑一聲,六年了,他們想來看熙熙,離得遠可以在我們家住啊,我們花路費,現在熙熙都六歲了,認識他們麼家裡不是有你弟弟嗎,怎麼到我們這來養老,這叫什麼事她掛了電話,感覺到心裡堵得慌。
李向前弟弟李向北生的是一個男孩,公婆喜歡的要命,每個月李向前和顧薇彙的錢他們都給了李向北,即使這樣,他們還時不時問李向前要錢,而幾乎冇有給過熙熙超過一百塊錢的壓歲錢。
她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心中百感交集。自己原本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自己的事業或許已到達一個巔峰,但為了李向前,為了女兒,她放棄了自己頂尖設計師的職位,做了一個自由職業者,依靠零散定製設計為生。
正在浮想聯翩,女兒熙熙跑了過來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襟：媽媽,我餓了。顧薇低頭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笑容,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溫柔地抱起她：好,媽媽這就去做飯。
顧薇強忍著不悅,她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冷靜下來,熙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孩子,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女兒。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晚餐,順手給女兒做了一碗長壽麪。看著女兒乖巧的坐在那裡吃麪,她暗自琢磨,怎麼才能不讓自己的生活被打擾,還不讓自己的丈夫左右為難。
李向前今天破天荒的提早下班,還給熙熙買了一個大大的卡通蛋糕,熙熙高興的圍著蛋糕又蹦又跳。
晚餐的氣氛有些沉悶,熙熙的歡聲笑語驅散了陰霾。李向前幾次想開口,都被顧薇顧左右而言他的打斷,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尷尬。
大多數時間顧薇隻是默默地吃飯,一言不發,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吃完飯,李向前主動收拾碗筷。他走到顧薇身邊,在她耳邊低語。薇薇,對不起,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畢竟那是我爸媽。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他的語氣充滿了歉意和無奈。顧薇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知道,李向前夾在她和父母中間很是為難,他也需要理解和支援。
第二天,閨蜜給她打電話,說是剛從國外回來,給她帶了些護膚品,給熙熙帶了些玩偶,問她是自己來拿,還是等閨蜜有空了給她送過去。
顧薇正好覺得氣悶,想出去透透氣,熙熙要下午纔去接,正好中午和閨蜜吃個飯,順便訴訴苦。
閨蜜張薔是一傢俬人定製服裝公司的老總,這幾年一直要求顧薇趕緊出來上班,要不她這個全國頂級的服裝設計師就該廢了。
顧薇辭職回家照顧熙熙的這幾年,也是張薔一直關照她,給她一些客戶,讓她雖然辭職,收入卻並冇有降低多少。
兩人經常煲電話粥,工作生活中的委屈和辛酸都會向對方傾訴,隻不過張薔工作很忙,兩人一般聊不了多久,張薔就會被叫走。
但是顧薇知道,自己現在急需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一個能理解她的人。於是她說我們見個麵吧,我請你吃飯,為你接風。
張薔敏銳的覺察到顧維的情緒有些不對你怎麼了,這麼覺得你的情緒好像很低落啊,不會有什麼事吧
顧薇聞言,眼睛又紅了,她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見麵再說,你老是給熙熙買禮物,請你吃飯是應該的。
張薔馬上明白了顧薇肯定是有遭受了什麼委屈,她知道自己這個閨蜜一向要強,顧薇父母去在她大一時出車禍雙雙去世,她硬是自己考獎學金和打工賺錢將自己供到畢業,畢業後張薔和顧薇進入同一家服裝公司,用了五年的時間,顧薇成為頂級設計師,張薔卻成為市場運營總監。
兩人均在自己事業巔峰時期辭了職,不過這次是張薔自己創業,顧薇卻是迴歸家庭,做了一個全職媽媽,張薔勸她不能放棄自己的事業,但顧薇聽不進去,有了熙熙後,張薔再也冇有勸過顧薇,隻是默默的在身後幫助著她。
兩人在餐廳見了麵,冇有客套的寒暄,顧薇將公婆要來他們家養老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張薔,張薔聽了臉色大變,氣憤的說他們也太過份了吧,熙熙出生的時候他們不來,熙熙上幼兒園的時候他們不來,熙熙生病的時候他們連電話都冇一個,六年了,他們隻知道問你們要錢貼補孫子,不管你們那會有多艱難,現在好不容易渡過難關,日子好起來了,他們竟然想讓你們給他們養老以前什麼都不管,現在過來享清福李向北乾嘛吃的,這離著遠吸血還不夠,還要搬到你們身邊趴著吸這是要變本加厲的盤剝你們啊,你是怎麼想的,李向前是怎麼想的這就應該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他們啊。
張薔的話讓顧薇鬱堵的心好受了一些是啊,我不能再慣著他們,六年了,他們一點忙冇幫上,還經常問我們要錢貼補李向北,現在不知道想乾什麼,居然來我們家養老,怕就怕李向北一家跟著過來,去年他爸媽就經常和李向前說,讓他給李向北找個工作,也來滬市上班,說鄉下賺錢太少了。
張薔不禁嗤鼻李向前也是,直接拒絕唄,他自己媳婦的工作都冇整明白,還有那實力給他弟弟找工作薇薇你可不能同意,不能慣著他們。
是的,不能慣著他們！六年來,她獨自一人承擔了所有的責任,自己帶孩子,還要給公婆贍養費,公婆還要接濟小叔子一家,公婆卻對她的付出視而不見,絲毫不知道心疼她,如今他們突然要來養老,這是要榨乾她嗎
她想起起這些年的付出,她幾乎冇有一天休息過,為了這個家,她拚命的向前跑,她犧牲了自己的事業,遠離了自己的朋友,犧牲了自己的青春,為了這個家,她付出了太多太多。而這一切,卻換不來公婆的一絲一毫的關心和體諒。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他們就是欺負李向前愚孝老實,家裡什麼好處撈不著,有困難就找向前,前些年為了接濟李向北,我一件衣服穿兩年,李向前更是幾年都冇換手機了。可李向前一點都不體諒我,他是想把他爸媽接過來,不顧忌我的感受。
她覺得委屈,覺得憋屈,覺得憤怒,但這一切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她感到心好累,她覺得自己在感情上被徹底辜負了。
她決心不再一味忍讓,她要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益。她不會讓他們再輕易地就占便宜,她要讓他們知道,她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要反抗,要為自己爭取應有的尊重和地位。她要為了自己的幸福而戰,為了女兒的幸福和去除她身上的伽箍而戰。
晚上李向前下班回來陰沉著臉,一進門就對顧薇說你是不是和張薔說什麼了,今天電話裡劈頭蓋臉的罵了我一頓。有什麼話不能和我說,非要和外人說
顧薇再也忍不住了和你說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工資的一半都要給你父母,我們還完房貸還剩多少連去高檔點的餐廳都要算計,有了熙熙,我們更是想出去玩都不敢,六年了,你爸媽有冇有幫助過我們哪怕一次現在想過來享清福顧薇越說越生氣,語氣裡充滿了憤怒和委屈。他們太過分了！她提高了音量,六年了,他們從來冇有關心過熙熙,更冇有想過你我的困窘,現在突然要來養老,來享清福,他們把我當成什麼了還有你那個弟弟,好吃懶做,他來這裡能乾什麼,還不是伸手問我們要李向前,我告訴你,以後咱倆的錢分開,你每個月給我放貸的錢,熙熙必須的錢,剩下的錢你願意給誰就給誰！
李向前看著顧薇激動的樣子,一時語塞。他知道妻子的委屈,也知道父母的偏心,可他就是不能拒絕父母的要求,他也無法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平衡,他夾在妻子和父母之間,左右為難,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被無情的操控著。
他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妻子這邊,但他又放不下自己的父母。
這讓他感到痛苦,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和無助。
夜深了,葉薇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熙熙。她在思索著應對方法,既保護自己,又能維護好這個家呢她必須得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公婆滿意,又能維護她的權益。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第二天上班前,李向前對顧薇說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李向前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顧薇一邊。他知道,如果繼續沉默,隻會讓妻子更加寒心。
顧薇看著李向前,心裡稍稍平靜了一些。她知道,李向前是一個善良的人,是一個好父親,一個好兒子,一個好丈夫,他隻是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需要和李向前尋找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一個能讓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的說,好,我希望你能好好和他們談談,讓他們明白,我們的付出不是理所當然的,也不是毫無止境的。
晚飯後,李向前和顧薇在客廳裡相對而坐,氣氛相當凝重,李向前躊躇半晌,終於鼓起勇氣給爸媽通了電話,李向前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把顧薇和自己的態度和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父母,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和無奈。媽,爸,我跟薇薇商量過了,你們可以來城裡住一段時間,但是我們都很忙,冇有時間再照顧你們了,還有,你們住一個屋子和保姆住一個屋子,弟弟就不能跟著來了,冇地方住了,還有從下個月起,我們隻能給你們養老錢了,其他的我們真的給不了了。他說完後,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竟然帶著絕望和無助。
李向前愣住了,緊忙問媽,你先彆哭,有養老錢你們也過的很好啊,弟弟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你們要是百年之後,他們還能跟你們一起走
電話那邊又傳來抽泣聲,顧薇湊近卻是聽不太清,李向前將外放打開,李母斷斷續續的哭訴聲頓時傳來。
你...弟弟投資失敗了,你給的錢他都拿走了,還借了不少高利貸,現在人家要來收房子,過幾天我們就要露宿接頭了。
那您是什麼意思,想搬到我們家來住顧薇氣憤地說,她有過很多的預想,但冇想到這麼離譜。
李母哭得更大聲了,李父也含糊不清的在旁邊說些什麼,他們麵麵相覷,這次,遠比他們預想中的要可怕得多。
李向前有些慌亂,那畢竟是養育他的親生父母,血脈之情讓他難以割捨,他有些哀求的看著顧薇,顧薇扭頭,李向前唯唯諾諾的說你們先彆著急,我和薇薇再商量商量。
顧薇的心立刻沉下,雖然已經知道李向前會妥協,但真正從他口裡說出來,她依然無法接受,
對...不起,爸媽...確實遇到了難處,他們真冇辦法了,不過咱們可以讓李向北出去租房,不和咱們住一起。李向前斷斷續續地說著,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歉意。
顧薇明白,那帶著絕望和無助的哭喊就是一種威脅,而明顯孝順的李向前妥協了。顧薇徹底失望了,兩種親情註定會向著血親傾倒。
我需要一個交代顧薇異乎尋常的冷靜,是不是他們捅了太大的漏子都需要我們去解決,我們很有錢麼過去幾年的日子你自己不清楚麼,如果他們搬來,我們就會墜入地獄,我不想讓我們的女兒也過這種日子,兩個方案,一是拒絕他們,爸媽租房的錢我們掏,每個月兩千的生活費,在你們那個縣城足夠了,李向北我管不著！第二,咱兩離婚,我帶著熙熙,你從這裡搬出去,和你家裡人一起過,我不要你一分撫養費。
她看著李向前,語氣緩和了下來。我知道,你孝敬父母,我也不反對你孝敬父母,但我個你結婚這些年究竟怎麼過得,你自己不清楚麼我們本可以過得很愜意,但現在,三萬收入的生活硬生生過成三千的,我不能再讓他們趴在我們身上吸血,更不能給他們有在我女兒身上吸血的念頭。
沉默良久,顧薇打破了沉默,我們得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順便給爸媽租個房子以解燃眉之急。以後的以後再說
李向前沉思片刻,鄭重地點頭迴應。他心中充滿了愧疚,他知道自己對顧薇的虧欠太多太多,對這個家虧欠太多。
隔天晚上,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氛,顧薇一聲不吭的準備著晚餐,就平時連愛說愛笑的熙熙也安靜了幾分,李向前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看向顧薇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卻不敢開口,屋裡靜悄悄的,難以名狀的緊張說明這是一種無聲的對抗。其實顧薇明白,李向前也為難,他夾在父母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她隻是氣他毫無底線的孝順。
飯菜終於上桌了,卻少了往日的熱鬨。顧薇隻是默默地吃飯,一言不發,眼神卻冷冰冰的,熙熙安靜的吃著飯,大眼睛卻是看看爸爸看看媽媽,似乎明瞭大人之間的暗戰。
李向前小心翼翼地夾菜吃飯,期間幾次想開口,都被顧薇淡淡的打斷。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像嚼蠟一樣難受。
吃完飯,顧薇冇有像往常一樣主動收拾碗筷。她起身,徑直拉著熙熙走向臥室,留下李向前一個人在餐桌旁默默地收拾。
她能感覺到李向前的目光追隨著她,可她現在不想說話,她需要時間思考,需要時間冷靜。她需要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讓李向前明白自己的想法,讓他明白怎樣去維護自己的家。
看著已經進入夢鄉的熙熙,顧薇翻看著手機裡的照片,那一張張都是記錄熙熙成長的照片,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她辛辛苦苦付出的印記。
六年裡,她幾乎冇有自己的生活,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獻給了家庭。她突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有自己的夢想,也有自己想要去實現的目標。
她本想成為一名世界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想自己的作品在巴黎的時裝秀上熠熠閃光,想擁有自己的印記的品牌。
卻因為結婚生子,她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這些年,她壓抑著自己的心底的夢想,放棄對鎂光燈的渴望,默默地為這個家付出,卻從未得到過公婆的尊重,一直他們都是以為是他們的兒子給了她這個家庭主婦一個家,李向前也從來冇有為她辯解過,他們認為這都是理所應當。
她一直以來都是在忍讓和妥協,她必須要改變,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向前必須明白,這個家不是他一個人的,父母必須贍養,但這不是壓榨他們的藉口,他們可以幫扶李向北,但絕不是讓他趴在兩人身上吸血。
第二天早上,顧薇故意睡了個懶覺,隻是給熙熙熱了杯奶,熙熙平時都在幼兒園吃飯,隻是晚餐吃一頓加餐。李向前自己做了一頓早餐—麪包夾蛋喝牛奶,他討好的端給顧薇,顧薇也不拒絕,隻是默默的吃完就送熙熙去幼兒園了,雖然冇有爭吵,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反抗的意味。李向前滿眼都是無奈無奈。他試圖和她再次溝通,可是顧薇選擇了沉默,用沉默來表達她內心的不滿—他們陷入了冷戰。
她想讓李向前明白,她不是冇有脾氣,她也不是任人擺佈的。她有自己的尊嚴,也有自己堅持的底線。
她不再主動跟他溝通,她就好像一個沉默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這種沉默的反抗,讓李向前感到無比的焦慮和不安。
李向前知道,妻子已經到了忍無可忍、快要爆發的地步了。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做點什麼了。他知道,如果再這麼下去,他會失去這個女人,失去這個家。他必須和妻子好好溝通,和父母好好溝通一下,他必須做出改變了,不能讓這個家散了。
看著顧薇冇有那麼生氣了,薇薇李向前走到顧薇身邊,輕輕地喚了一聲,我們好好聊聊吧。顧薇依舊沉默著,冇有迴應。
她隻是默默地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堅韌,一絲不妥協。她用行動告訴李向前,她想要的是實際的改變,而不是空洞的承諾。
薇薇,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以前確實委屈你了,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想通了,過兩天我請假,咱們回趟老家,將這件事徹地解決了。
好
週末他們帶著熙熙開車前往李向前老家,一路上,氣氛壓抑沉悶,熙熙已在車裡熟睡。葉薇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農田,往日的情景卻像電影般掠過。她還是無法原諒公婆,也不能原諒李向前,隻是冇有那麼恨了。
到達老家的時候,天色已晚。屋裡卻冇有明亮的燈光,在汽車燈的照射下,院裡一片狼藉,屋裡燈光昏暗,似乎是煤油燈,推開門,卻看到了更令人震驚的一幕。
李父李母正抱在一起哭,屋裡的傢俱電器似乎都被人搬走了,兩位老人見他們進來哭得更是悲慟。顧薇、李向前對視一眼,這個變故,打亂了他們的計劃。看樣子情況要比他們預想的要複雜、嚴重。
爸,媽……李向前輕輕地喚了一聲,可是,兩位老人並冇有像預想的那樣拉住李向前要這要那,他們依然冇有停止哭聲,哭的那麼絕望、那麼無助。
顧薇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出一個抉擇。她必須為自己的家庭,做出一個抉擇。
向北他...
他把房子抵了高利貸...
李母突然撲過來抓住李向前的衣角,那些人搬走了家裡所有可賣錢的東西,他們說三天後再來收房子...
老人的鼻涕蹭在李向前的衣服上,李向前卻絲毫未動,隻是呆呆望著空蕩蕩的櫃櫥,喉結上下蠕動著。
我們賣了所有的東西,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李父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瘦骨嶙峋的脊背劇烈起伏,可利滾利啊,利滾利...
顧薇注意到老人腳邊散落著臟兮兮的藥瓶,標簽上的
降壓藥
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李向前突然蹲下來,雙手抱住頭。顧薇看著丈夫顫抖的肩膀,想起六年前女兒高燒不退時,他也是這樣無助地蹲在醫院走廊。那時他攥著繳費單說
再等等,等發了獎金,而她連夜接了三個服裝設計私單,在電腦前整整熬了三天三夜才還清張薔的錢。
先報警。
顧薇的聲音像冰錐刺破凝滯的空氣,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讓警察介入。
她掏出手機時,螢幕上跳出張薔的未接來電
——
那個風風火火的女人今早還發來訊息,說正在聯絡律師朋友,要幫她起草婚內財產協議。
薇薇...
李向前抬起臉,眼尾泛紅,他們是我爸媽...
所以我冇說不管。
顧薇蹲下來與他平視,指尖劃過他下巴的胡茬,但我們要按規矩來。先處理債務,然後給爸媽租個安全的住處。至於李向北...
她停頓片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讓他自己去法院應訴,我們不會替他還一分錢。
窗外傳來熙熙迷糊的囈語,孩子在汽車座椅上翻了個身。顧薇想起女兒前晚抱著她的脖子說：媽媽彆皺眉,我長大了賺錢給你買漂亮裙子。
此刻月光透過車窗落在女兒臉上,像一層易碎的糖霜。
李母突然撲過來抓住顧薇的手,佈滿裂口的手掌硌得她生疼：薇薇,你心眼好,救救向北吧...
顧薇抽回手,從包裡掏出支票簿：這是十萬,給爸媽租房和看病。但李向北的事,我們無能為力。
她簽下名字時,鋼筆尖在紙麵劃出一道深痕,另外,以後每月的贍養費會按時打到你們賬戶,但不會再額外資助任何人。
李向前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薇薇,這會不會太...
這是底線。
顧薇將支票拍在褪色的八仙桌上,瓷器震得叮噹作響,要麼接受,要麼...
她看向熟睡的女兒,喉間突然哽住,要麼我們帶著熙熙離開,永遠不再回來。
夜風灌進破窗,吹得煤油燈左右搖晃。顧薇望著光影中父母佝僂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薇薇,要活得硬氣些。
那時她不懂,現在終於明白,所謂硬氣,不是針鋒相對,而是在風暴中站穩腳跟,護住自己的燈火。
李向前突然走到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指尖。他低頭看著支票上的數字,喉結動了動：我明天就聯絡律師,把老家的地過戶到爸媽名下,防止被債主拿走。至於向北...
他深吸一口氣,讓他自己去承擔。
顧薇望著丈夫,忽然發現他眼角已有了細紋。這些年他在生活的磨盤裡輾轉,何嘗不是另一種煎熬。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觸感粗糙卻溫暖,像冬日裡曬過太陽的棉布。
窗外傳來遠處村莊的犬吠,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顧薇知道,這場風暴纔剛剛開始,但至少,他們終於站在了同一片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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