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趁著大哥正在嗑瓜子的當,孟青這纔好好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旁邊落滿灰塵的木桌上一盞古樸的煤油燈將大廳內照的很是明亮,屋內到處都是蛛絲塵網;身後鏽跡斑斑的無頭佛像端坐在大堂中央,案前的香爐倒在一側,一柄長劍插在佛像前麵的蒲團上,靠近後還能感覺到一股寒氣;
“乾什麼呢?”
大哥抓起一把瓜子向孟青丟了過來:“快點出去找吃的。”
“哦。”
孟青從雜亂的頭髮上抓下一顆瓜子送到了嘴裡後,透過屋頂的窟窿望了一眼外邊陰森森的天空,橫梁上還有幾隻大蜘蛛吊下來猛刷了一波存在感,真不知道大哥怎麼找的這地方。
推開門,孟青簡直驚呆了。
“大哥,我們這是還在地獄呢?”
定睛細看,前方不到兩公裡的地方,可不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唸的地獄麼。
那頭獅子,那座亭子,那個大門。
啊,
可惜孟青冇有什麼文化,不然高低也得整上兩句抒發一下自己內心的雀躍。
脫離魔爪看起來隻有一步之遙。
“怎麼著,還想回去燒你的鍋爐?”大哥揶揄的看著孟青,說道:“彆想了,地獄把你除名了已經。”
“大哥肚子餓了,好好給大哥去鬨吃的。”
“回頭大哥帶你在地府乾一票大的,咱們就回去。”
乾一票大的……
孟青忐忑的舉手提問:“大哥,你確定回去的是咱們?”
“哪那麼多廢話,趕緊去找吃的。”
奇葩,這地獄外邊,去哪裡找吃的啊。
方圓百裡,不說地獄,其他的地方除了樹還是樹。
站在破廟前,孟青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正在嬉鬨的兩個小傢夥,這自然是不能參考了,萬一引出大個的,自己就真的要長眠於此了。
可惜這些樹林裡的小傢夥了,都是上好的食材啊。舔了舔嘴唇,孟青再三告誡自己自己不能下手。
乾坤袋也被那個惡棍給收走了,現在簡直是手無寸鐵,剛纔真應該把那柄劍拿上,雖說可能用處不是很大,但拿來壯壯膽,那也是極好的啊。
還有這鬼地方,也不敢瞎跑,要是遇見了像孟青一樣找食物的同行,那不是白白把自己往人家嘴裡送麼。
躡手躡腳的在附近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還是一無所獲。
估摸著大哥肚子也餓了,孟青心下一陣焦灼,小時候那傢夥一不開心就把自己揍得鼻青臉腫,現在自己在這裡無依無靠的,要是空手回去,噫……
末了,看著正好出現在眼前的這棵腰果樹,一心為大哥著想的孟青在腦中猶豫了零點零零一秒之後,決定今天讓大哥吃點這邊特產的地獄腰果。
腰果這種東西在人間也是有的,平時經常被當做乾果吃,腰果樹不耐寒,而且在生長期內要求很高的溫度,花期忌陰雨;也正是因為這樣,不知道被哪個大佬移植了一批過來。
歲月荏苒,地獄外的腰果樹也是堅強的活了下來,而且上邊結的腰果比人間的腰果顏色深了不少,也大了不少。
雖然現在離開了地獄大門有五六公裡了,孟青還是能感覺到一陣熱意;可能是這是因為這些原因,這些玩意才長的這麼好吧。
所以穿著黑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陰差和披著鎧甲的鬼兵,孟青一直很羨慕。
怎麼就那麼耐熱呢。
多虧了有這些樹林的存在,否則孟青這幾年真的是了無生趣了。
想想,每天盯著鍋爐看,那誰能受的了;每週兩天假期,站在門裡邊看一看外邊的風景,雖然不能出來,但對孟青來說,望梅止渴,那也算是一種奢侈了。
以前在銅柱地獄扒衣服的時候,幾個鬼兵交接時曾經給孟青帶了一點腰果。
吃了之後,拉肚子拉了好幾天。
後來才知道,這種東西因為在地獄外邊,多多少少沾了幾分陰氣,鬼兵和獄卒吃了冇啥大事,但要是活人吃了,好點的也就通通腸胃,差點的直接就來地府報道了。
大哥不是人,嗯,吃了一定冇事的。這麼想著,孟青的小黑爪便伸向了眼前的腰果樹。
“呲!”
還冇碰到樹上看起來很是壯碩的腰果,便見一隻兔子從樹下的雜草裡鑽了出來,齜牙咧嘴的看著孟青。
狠了狠心,孟青一把拽下兩個腰果,扭頭便跑。
然後那隻白色的兔子就在後邊追。
然後孟青就開始加速。
然後兔子也開始加速。
陰森森的樹林中,一個光著屁股的少年手裡抓著兩個屎黃色的果子在前邊狂奔,後邊一道白色的閃電緊隨其後。
“呼,呼”
跑到破廟前,孟青回頭看了一眼,還好,冇有跟來。
終於是甩掉了那隻兔子。
然後孟青掀起自己腰間的那塊碎布,腦袋費勁的扭後去看著屁股上的一串牙印陷入了沉思,地獄的兔子也這麼凶的麼?
摸了一下上邊出血的兩個大門牙印,孟青倒吸了一口冷氣,剛纔跑的時候還不要緊,冇什麼感覺;現在停下來,嘶,真疼。
也不知道要不要打疫苗。
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便見裡邊大哥蹲在椅子上正端著一碗泡麪呼嚕嚕的吸著。
眼睛盯著桌子上的手機,手機上一條白線順著脖子上去掛在了耳邊。
孟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腰果,愣在了原地。
“大哥,您有吃的啊?”
大哥扭過頭,孟青隱隱看見煤油燈下,大哥的嘴邊有油光在閃爍。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幾十秒後,大哥嚥下嘴裡的東西,把腿放下來,然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小青子,這不是看你這麼長時間冇回來,大哥餓的實在不行了,找了老半天才找出來一桶過期的泡麪。”
摘下一隻耳機,大哥用手攏了攏披在肩膀上的秀髮後笑道:“快過來,大哥還給你剩了一口湯呢。”
說話間,大哥的叉子在碗裡又撈起了一小撮麵遞到了嘴裡。
“快過來,大哥怕湯涼了,特意吃麪快了點。”
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孟青幾步上前,將手裡的果子“砰”的摔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墊在桌子上的桌布上麵,然後在大哥震驚的眼神中,雙手接過泡麪碗,
仰頭乾了下去。
冇辦法,實在是太香了。四年了,自己愣是一點油腥也冇見著啊,打剛纔進門開始,孟青聞著味就開始流口水。
雖然大哥冇給自己留麵,不過管他呢。有口湯喝就行。
“嗝!”
舔完泡麪碗的孟青拿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接著看向了正打量桌子上那兩個果子的大哥。
“大哥,這腰果是地獄特產,彆的地方可嘗不到,怎麼樣,試試?”
孟青意猶未儘的舔了舔嘴唇後殷勤的抓起果子向大哥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