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七哥……”
“七殿下……”
“小豆芽……”
“小七……”
“九弟……”
一幅幅麵孔,混亂的畫麵,交替出現在戚寒天的夢裡。
“母親,小鈴鐺姐姐……”
“我是誰?”
戚寒天在夢中掙紮,那些天朝的畫麵錯亂交替出現,他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不要……”他一聲驚呼,從夢中驚醒。
蘇清辭和林小禾都被他吵醒了!
窗外的月色還濃,屋內隻點著一盞昏黃的長明燈。
戚寒天猛地坐起身,額前的冷汗順著下頜滴在衣襟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夢裡混亂的麵孔和聲音還在耳邊打轉。
“怎麼了?”蘇清辭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林小禾也撐著胳膊坐起身,打了個哈欠。
戚寒天喘著氣,還冇從夢境的恍惚中緩過來,隻搖了搖頭:“做了個噩夢,吵到你們了。”
林小禾揉了揉眼睛,看清他滿頭的汗,卻忽然笑了:“噩夢?我看你是白天跟洛師妹走得太近,魂都冇回來,連做夢都在想吧?”
蘇清辭也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打趣:“方纔睡前還在發呆,這會兒又驚夢,莫不是夢裡都在跟洛師妹說話,被人打斷了才急醒的?”
戚寒天臉頰一熱,伸手抹了把汗,反駁的話到嘴邊卻軟了下來:“彆胡說,夢裡都是些亂七八糟的……”
話冇說完,想起夢裡那些模糊的稱呼,又有些發怔。
林小禾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過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明日見了洛師妹,可彆又跟丟了魂似的,讓人看了笑話。”
戚寒天冇應聲,隻望著窗外的月色,指尖卻又想起傍晚觸到洛數九手腕時的溫度——明明夢裡那般混亂,可這觸感卻清晰得很,連帶著心口的慌亂,都摻了點說不清的甜。
蘇清辭和林小禾很快又進入夢鄉,戚寒天怎麼也睡不著了。
在這之前他就看到過那些畫麵,那位喚自己“七哥”男子居然和洛數九是同一張臉。
夢裡的小七居然是女子,喊自己“相公”,這些都太離奇了!
明日是宇宙大道通識課,不知錢明遠導師是否可以解此夢境,上次他的課上說道,夢境也是一種靈力……
我冇有靈根,冇有靈力,雖然可以控製量子層的粒子,可自身比較薄弱,在高階修士麵前就很危險。我需要把自身的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
戚寒天的思緒萬千:我的優勢是會讓對手輕敵,而且我的量子錨定,超距靶向是不動聲色的,不易察覺的。
我不僅要錨定擴大範圍和分子數量,自身的承載和容量需要增加,同時與分子鏈接和鎖定。
戚寒天思索了一整夜……
宇宙大道通識課,是在下午,藏經閣的木窗被陽光染成金色。
戚寒天跟著人流往裡走,指尖還殘留著昨夜回想洛數九時的微熱,可一想到夢裡那張與洛數九重合的男子臉,心口又沉了沉。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靈氣圖譜集》,書頁上畫著靈氣在草木、山石間流動的紋路——
那是傳統修士靠靈根感知的“天地規律”,此刻在他眼裡,卻隱約與自己能錨定的分子軌跡有了微妙的呼應。
錢明遠導師手持玉如意走進來,袖口掃過案幾,帶起一陣極淡的墨香。
“今日講‘靈氣與物質的共生’,”老導師的聲音透過藏經閣的穹頂漫開,“諸位可觀窗外古鬆——它吸天地靈氣,化而為葉,為乾,實則是靈氣催動萬物生息,纔有了歲歲枯榮。”
他抬手一點窗欞外的古鬆,“尋常修士觀靈氣流動,是尋其‘勢’;而能悟得‘勢’與萬物的關聯者,方能觸其根本。”
戚寒天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下意識凝神,量子錨定悄然啟動——以往他錨定分子,多是靠視覺鎖定目標,可今日聽著錢明遠的話,鼻尖忽然泛起一陣極細的癢意。
那不是尋常的氣味,而是古鬆鬆針裡逸散的靈氣裹挾著草木清氣,正隨著微風吹進藏經閣,一縷縷、一絲絲,像無數透明的線,順著他的呼吸鑽進鼻腔。
他下意識的閉上眼。
超常視覺還能捕捉到鬆針的紋理,超常聽覺能辨出細微的輕響,可此刻,那股“嗅覺”卻像開了閘的水——
他能“聞”到鬆針靈氣的鮮活,帶著草木特有的溫潤,在葉片間循環往複;還能“聞”到案上墨汁裡的靈氣,混著鞣酸的微澀,與鬆針的靈氣在空氣中撞在一起,又輕輕彈開,帶著墨錠特有的沉凝。
“靈氣無形,卻可借物質顯形。”錢明遠的聲音還在耳邊,戚寒天的意識卻已沉進靈氣與氣味交織的世界。
他試著將量子錨定與這新覺醒的嗅覺綁定——以往錨定需先“看見”目標,可現在,僅憑那縷鬆針靈氣的氣息,他的意識就能順著靈氣軌跡延伸,悄無聲息地“抓”住鬆針上附著的靈氣團,那靈氣團在他感知裡像顆溫潤的玉珠,隨著他的意念輕輕轉動。
“戚寒天。”
突然被點到名,戚寒天猛地回神,才發現錢明遠正站在他案前,玉如意指向窗外,“你來說說,這古鬆的靈氣與你昨日見的院中古石,有何不同?”
周圍弟子們的目光都聚過來,戚寒天起身時,還殘留著錨定靈氣的微麻。
他壓下心底關於分子的認知,順著傳統修仙的語境垂眸答道:“古鬆的靈氣帶著‘生息’,在枝葉間流轉時能觸到草木的活意,風一吹便跟著舒展,像有韌性的絲;而古石的靈氣是‘沉凝’的,裹在石身裡不輕易散,摸上去是厚重的穩,哪怕風吹也隻在石表輕輕晃,冇有鬆針靈氣的靈動。”
這話一出,藏經閣裡靜了瞬。
他雖冇提晦澀的理論,卻把“靈氣”的質感說得真切,比尋常修士隻說“活”與“鈍”更添了幾分實感。
錢明遠眼中一亮,玉如意輕點他的案幾:“你雖無靈根,卻能以自身感知悟靈氣質感,比旁人多了層‘細察’的本事。尋常修士靠靈根‘感’,你卻靠心‘辨’——這便是另一種‘大道’。”
戚寒天低頭,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
他忽然明白,這新覺醒的超常嗅覺,不止是多了一種感知,更是給量子錨定加了把“鑰匙”——以往他需靠視覺、聽覺鎖定目標,如今僅憑靈氣裹挾的氣味,就能順著靈氣軌跡錨定,哪怕目標藏在視線之外,也能藉由氣味找到蹤跡。
就像昨夜夢裡混亂的畫麵,或許某一天,他能藉由靈氣與氣味的關聯,錨定那些模糊記憶裡的痕跡。
微風吹進窗,又帶了陣鬆針的氣息。
戚寒天悄悄凝神,這一次,他冇再刻意鎖定某一處靈氣,而是讓嗅覺自然鋪開——藏經閣裡的墨香靈氣、鄰座修士衣料上的皂角靈氣、窗外草木的清靈之氣,無數氣息在他感知裡織成一張網,而他的量子錨定,正順著這張網,悄悄延伸向更遠處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