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靜雲軒外，雲霧繚繞，階前青石板洇著露水，旁側幾株千年古鬆的虯枝刺破霧層，鬆針綴著的露珠折射出細碎晨光。
軒內隱約透出淡金色的符光，與繚繞的雲霧交織，讓這雲霧繚繞的靜雲軒，更添了幾分出塵的靜謐。
“戚小友，”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昨日送用度的那名外門弟子。
戚寒天起身開門，見對方依舊捧著食盒，身後還跟著個捧著藥碗的小師弟，兩人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今日的早膳加了些‘凝神蓮子’，對穩固心神有好處。”為首的弟子將食盒遞進來，又指了指身後的小師弟，“這位是丹房的小師弟，聽說洛道友昨日靈力耗損過重，特意送來一服‘清靈散’，能溫養經脈。”
洛數九聞聲從竹椅上起身，微微頷首：“有勞二位費心了。”她目光落在那碗清靈散上，藥香清冽，確實是溫和的補劑，不含雜氣。
小師弟把藥碗放在桌上，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師父說，觀真待客，當儘地主之誼。洛道友好生休養便是。”
待兩人將早膳擺好，為首的弟子正要告辭，洛數九忽然開口：“敢問道友，我等初來乍到，對觀真宗內事務不甚瞭解。昨日見貴宗規製嚴明，想必有專門處理宗門間糾紛的地方？若是日後遇上些棘手事，不知該向何處求助？”
她語氣自然，像是隨口一問，目光落在弟子腰間的木牌上，帶著幾分好奇。
那弟子愣了愣，似乎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想了想纔回道：“宗門內若有糾紛，小事可找外門執事，大事……便是戒律堂管著了。隻是戒律堂隻受理涉及宗門法度或修士惡行的事，尋常糾紛是不會管的。”
“哦？那戒律堂在何處？”洛數九追問，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我隻是隨口問問，畢竟出門在外，多知道些總冇壞處。”
弟子指了指玉坪深處的方向：“穿過三重山門，往東側的‘奇嶽峰’去，那裡便是戒律堂的所在。隻是戒律堂的長老們都極嚴，非大事不可擅闖，洛道友若是冇什麼急事，還是彆去驚動他們為好。”
“多謝道友告知，我記下了。”洛數九笑了笑，冇再多問。
兩名弟子又說了幾句“有事可按銅鈴”，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門關上，許小七立刻湊過來：“洛姐姐，真的有戒律堂！就在奇嶽峰！”
戚寒天卻眉頭微蹙：“那弟子說戒律堂極嚴，非大事不可擅闖。我們貿然帶著手劄過去，若是被拒之門外，反而打草驚蛇。”
洛數九端起清靈散，慢慢喝著：“彆急。至少我們知道了地方。清靈大會還有兩天，總會有機會見到戒律堂的人。”
她放下藥碗，目光落在窗外，“聽說大會首日，各宗門的重要人物都會齊聚‘萬法台’，戒律堂的長老想必也會到場。屆時若能找到機會遞上證據，比現在闖奇嶽峰穩妥得多。”
戚寒天點頭，心裡漸漸有了計較：“那我們這幾日先穩住，我去打聽萬法台的規程，看看有冇有機會靠近戒律堂的人。你安心養傷，小七……”
他看向正朝窗戶往外瞧的許小七，“彆亂跑，就在靜雲軒待著，若有人來問，就說身子不適。”
許小七連忙點頭：“我知道！絕不添亂！”
早膳後，戚寒天換了身素心袍，打算去玉坪上走走，順便找找之前來收靈植的修士。
剛走出靜雲軒，就見昨日那名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站在靈竹旁，像是在等他。
“戚小友。”中年修士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宗主聽聞你已到了，讓我來問問，是否願意今日去見他一麵？”
戚寒天心裡一緊——觀真宗主突然要見他？是因為邀請函，還是因為洛數九和小七的事？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能得宗主召見，是晚輩的榮幸。隻是不知宗主有何吩咐？”
“宗主並未明說，隻說想與你聊聊靈植培育的事。”中年修士語氣如常，“你若身子無礙，隨我來吧。”
戚寒天看了眼靜雲軒的方向，洛數九此刻應該能聽到外麵的動靜。他深吸一口氣：“好，我隨道友去。”
跟著中年修士穿過靈竹小徑，玉坪上的修士漸漸多了起來，大多身著各色道袍，顯然是來參加清靈大會的各宗門弟子。
他們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好奇，偶爾有竊竊私語傳到戚寒天耳中——
“那就是被觀真特意邀請的養靈植的？冇有靈根，冇有靈力，看著倒平平無奇。”
“聽說他培育的‘凝魂草’能讓修士突破瓶頸時減少心魔，難怪觀真會邀他。”
“清玄宗的人也在那邊，你看……”
戚寒天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白玉柱旁，站著幾名身著玄色道袍的修士，為首那人麵無表情，腰間的令牌刻著“清玄”二字，正是清玄宗的人。
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腳步卻冇停——現在不能露怯。
中年修士像是冇察覺到他的異樣，隻淡淡道：“清玄宗的弟子昨日就到了，這次帶隊的是他們的執法長老，性子最是護短，你莫要與他們起衝突。”
戚寒天點頭，目光卻在那幾名清玄修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其中一人的手腕處，隱約有淡淡的黑氣縈繞，與其他人的流光完全不同，倒與他之前在聚靈閣見到的修士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
是噬魂蟻的氣息？
他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凝神細看，中年修士已停下腳步：“到了。”
眼前是一座宏偉的殿宇，門楣上刻著“問道殿”三字，殿外立著兩尊石獅子，靈氣繚繞，比山門處的白玉柱更顯威嚴。
“宗主就在殿內等你，進去吧。”中年修士側身讓開道路。
戚寒天深吸一口氣，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殿內光線柔和，正上方的寶座上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道袍，手裡撚著一串菩提子，周身氣息平和得像一汪深潭，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晚輩戚寒天，見過宗主。”他躬身行禮。
老者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卻無惡意：“不必多禮。你的‘凝魂草’培育之法，老夫略有耳聞，確實獨到。”
戚寒天心頭微鬆，看來宗主找他，確實是為了靈植的事。
“隻是……”老者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老夫更想知道，你從何處學來的控靈之術？能直接操控分子結構，這可不是尋常靈植修士能做到的。”
戚寒天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宗主竟知道他能操控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