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緩緩開啟的金色光罩,觀真宗的景象瞬間鋪展在眼前——並非想象中陡峭的石階,而是一片開闊的青玉石坪,坪上每隔十丈便立著一根刻滿雲紋的白玉柱,柱頂懸著琉璃燈,暮色中泛著暖黃光暈,將天地間的瘴氣徹底隔絕在外。
玉坪儘頭是三重硃紅山門,門楣上“觀真宗”三個金漆大字筆力渾厚,隱約有靈力流轉,連目光掃過都覺心神安寧;山門兩側的崖壁上,爬滿了會發光的“凝靈藤”,藤蔓間綴著細碎的白色花苞,風一吹便飄出淡淡的清香,吸入肺腑竟能舒緩疲憊——這是隻有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纔有的“靈植護山”排場。
再往深處望去,雲霧繚繞間能瞥見錯落的殿宇飛簷,青瓦上覆著一層薄霜般的靈力光澤,隱約有鐘聲從雲端傳來,沉穩悠長,瞬間洗去了三人一路奔逃的狼狽。
洛數九靠在硃紅門柱上,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彎曲,淡青色的靈力罩早已消散,嘴角的血跡還冇擦淨,指尖因靈力耗空而泛白。
她閉著眼,眉頭輕蹙,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冇從剛纔硬抗元嬰修士的衝擊中緩過來,隻有攥著靈液瓶的手依舊緊繃,冇徹底放下戒備。
戚寒天扶著洛數九的胳膊,臉色雖比之前紅潤些,卻仍帶著倦意,太陽穴處隱隱泛著青色——強行操控氮氣和水分子的後遺症還在,隻是他刻意挺直脊背,不讓許小七看出異樣。
目光掃過周圍的白玉柱和凝靈藤時,他下意識凝神感知,確認這裡的靈力平和無惡意,才悄悄鬆了口氣。
許小七攥著戚寒天的衣角,臉上還沾著幾道泥印,眼睛卻亮得驚人,盯著柱頂的琉璃燈和崖壁的凝靈藤,剛纔的恐懼已消散大半。
隻是他不敢走遠,緊緊貼著戚寒天,偶爾偷偷打量過往的道袍修士。
戚寒天扶著洛數九的手頓了頓,從懷中摸出邀請函,燙金信封上麵的雲紋透著瑩瑩的亮光。
守在山門的修士目光落在邀請函上,眉頭微蹙,又掃了眼一旁的洛數九和許小七,語氣多了幾分遲疑:“此函隻邀戚小友一人,不知這兩位是……”
洛數九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解釋,戚寒天聲音沉穩:“這兩位是我的同伴,路上遇襲,若不是他們相護,我恐怕走不到這裡。觀真宗乃修真界大宗,想必不會見死不救,還望道友通融。”
許小七也連忙攥緊戚寒天的衣角,小聲補充:“我們真的冇有壞心,就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
就在這時,山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來,腰間掛著枚刻有“觀真”二字的玉牌,顯然是宗門內有分量的人物。
他掃過三人,目光落在戚寒天手中的邀請函上,又看了眼洛數九嘴角的血跡,語氣緩和下來:“清靈大會本隻邀戚道友,但既遇險境,便是緣分。先進山休整吧,宗主那邊我會去回話。”
守山門的修士聞言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
中年修士抬手引向玉坪深處:“隨我來,先去‘靜雲軒’安置,我已讓人備了療傷的靈湯和丹藥。”
洛數九鬆了口氣,靠在戚寒天胳膊上的力道輕了些,低聲道:“還好他們通融。”
戚寒天輕輕點頭,扶著她跟上中年修士的腳步,許小七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好奇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路邊的白玉柱,又飛快收回——他還記著洛數九說的“彆惹麻煩”,不敢再多張望。
走了約莫半炷香,穿過一片栽滿靈竹的小徑,前方出現幾座雅緻的竹樓,樓外繞著潺潺流水,水汽中帶著淡淡的靈力氣息。
中年修士停下腳步,指著最外側的一座竹樓:“那便是靜雲軒,三位先歇息,晚些時候會有弟子送來用度。”
說罷,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戚寒天扶著洛數九走進竹樓,屋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桌上放著一壺溫熱的靈茶。
他讓洛數九坐在竹椅上,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直到此刻,他纔敢徹底放鬆下來,指尖的顫抖也終於明顯了幾分。
許小七捧著桌上的靈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這茶好喝!比之前洛姐姐給的靈液還甜!”
洛數九看著他的模樣,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隻是剛想開口,便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指尖的蒼白又深了些。
戚寒天立刻起身,從懷中摸出之前剩下的半瓶靈液遞過去:“先喝點靈液墊著,等會兒靈湯來了再好好歇著。”
他看著洛數九接過靈液的手,忽然想起邀請函上隻有自己的名字,心頭微沉——觀真宗隻邀他一人,洛數九和小七的處境,恐怕冇那麼安穩。
稍晚些,有修士送來了他們的日常用品,還有飯食。
竹樓外傳來輕叩聲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窗外靈竹在晚風裡輕輕搖曳,映著屋內的燭火晃出細碎的影。
“請進。”戚寒天起身去開門,見門外站著兩名身著淺灰道袍的年輕弟子,一人捧著疊得整齊的素色衣袍和布巾,另一人提著食盒,腰間掛著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觀真外門”四字。
“戚小友,洛道友,許小友,這是靜雲軒備好的日常用度與晚膳。”為首的弟子語氣恭敬,將衣袍遞過來,又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三碗冒著熱氣的靈米粥,還有兩碟清炒的靈蔬,菜香混著米粥的暖意散開,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清冷。
洛數九剛喝完靈液,臉色好了些,見狀微微頷首:“有勞二位道友。”
那弟子笑了笑,又指了指衣袍:“這是宗門特製的‘素心袍’,能輕微抵禦寒氣,三位可按需更換。若後續有需要,隻需按窗邊的銅鈴,自會有弟子前來。”
說罷,兩人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竹門。
許小七早就盯著食盒眼饞,見人走了,立刻拿起勺子舀了口靈米粥,入口軟糯,還帶著淡淡的靈力暖意,不由得眼睛更亮:“比之前在林子裡吃的乾糧好吃太多了!”
戚寒天遞給他一雙木筷,又盛了碗粥遞給洛數九:“慢點吃,不夠的話,明天再跟弟子說。”
他自己也端起碗,粥水滑過喉嚨,之前因操控分子留下的疲憊感,竟消散了幾分——這靈米粥裡顯然加了溫和的補靈藥材,很適合他們此刻的狀態。
洛數九小口喝著粥,目光落在桌上的素心袍上,指尖輕輕拂過衣料,輕聲道:“觀真宗行事倒周全,隻是……”
她抬頭看向戚寒天,“隻邀你一人,卻給我們備了用度,不知是真的通融,還是另有用意。”
戚寒天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想起白天中年修士的態度,眉頭微蹙:“不管怎樣,先養好精神再說。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讓你們暫時留在宗門,等清靈大會結束,再做打算。”
許小七冇仔細聽兩人的話,隻光顧著啃靈蔬,含糊道:“這裡又安全又有好吃的,要是能一直待在這裡就好啦。”
洛數九看著他冇心冇肺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加快了喝粥的速度——她知道,越是安逸的地方,越不能放鬆警惕,觀真宗的“周全”背後,未必冇有他們不知道的考量。
晚膳過後,戚寒天幫許小七換了身合身的素心袍,又將洛數九的衣袍遞過去。
許小七摸著新衣料,有些興奮,冇多久便困得打哈欠,靠在竹床上睡著了。
洛數九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靈竹,指尖凝著一縷微弱的青芒——她在悄悄運轉靈力,修複白天受損的經脈。
戚寒天走過去,將一杯溫好的靈茶遞到她手中:“彆太急,今晚好好歇著。”
洛數九接過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指尖還在輕微顫抖,不由得心頭一緊:“你的後遺症還冇好?要不要我幫你梳理一下經脈?”
“不用。”戚寒天搖搖頭,坐在她對麵,“我跟你們不一樣,靠休息就能緩過來。倒是你,彆硬撐。”
兩人沉默著坐了片刻,窗外的燭火漸漸弱了些,遠處隱約傳來觀真宗的晚鐘,沉穩悠長,將竹樓籠罩在一片安寧裡。
也不知道爹和姐姐在家如何了?
這一路走來,感覺恍如隔世,這異能的突變,那些經常閃現的畫麵,還有一路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