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天躺在床上,思索著洛數九的事情。
“戚大哥,你這親和靈體也太厲害了吧!”許小七還是滔滔不絕,讚歎不已。
他自己知道,什麼親和靈體?
隻是他超常視覺打開,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並且可以無接觸控製那些微小的分子。
哪是什麼“親和靈體”,分明是他打開超常視覺後,看清了靈晶裡靈力分子的流動軌跡,又在超常觸覺覺醒的瞬間,本能地引著那些分子融進了自己的經脈。
自從五年前覺醒透視眼,來觀真宗後,一路上又覺醒了超常視覺,超常聽覺,如今又覺醒了超常觸覺。
今日在測靈台上,他冇敢用太多力,隻是試著集中精神,那些靈力分子就像認主似的往他掌心鑽,連周圍靈竹的靈氣都跟著過來了。
雲鬆長老說這是萬年難遇的體質,可戚寒天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體質特殊,是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超常感知”又進了一步。
更讓他在意的,是洛數九。
方纔在院裡,他故意提起玉飾,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果然,她的聲音發緊,手都差點攥不住米糕。
那玉飾上的滯澀流光,他之前就見過,當時隻當是普通的遮蔽法器,可今日測靈時,那流光明顯在和測靈晶的靈力對抗,再加上她那三成水靈根的假結果,答案幾乎呼之慾出:她在躲什麼,或者說,在躲某個人。
一個元嬰修士,要躲的會是誰?
是仇家,還是她自己宗門的人?
戚寒天翻了個身,望著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洛數九退下台時發白的臉——她當時一定很緊張吧,怕掩靈玉撐不住,怕偽裝被拆穿。
可她為什麼不選彆的地方,偏偏要來觀真宗測靈?
難道觀真宗裡,有她要找的東西,或是能幫她的人?
想到他們在龍源湖初次見麵的場景,那湖水裡好像有什麼?
她就在那時憑空出現,是巧合還是?
這些念頭像纏人的藤蔓,在他腦子裡繞來繞去。
他集中精神,超常視覺下意識地打開,瞬間,屋裡的木柴分子、空氣中的塵埃分子、甚至窗外靈竹的纖維分子,都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
他試著動了動念頭,一縷微弱的風順著窗縫鑽進來,輕輕拂過他的指尖——這就是超常觸覺的力量,能直接“觸摸”到這些無形的分子。
“若是洛數九知道我的秘密,會是什麼反應?”戚寒天忽然冒出這個念頭,又很快搖了搖頭。
不行,現在還不能說。
洛數九藏著她的秘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貿然坦白,說不定會讓她更警惕。
更何況,她救過他和許小七,光是這份情分,他就該幫她守住偽裝。
隻是明日的幻境試煉……戚寒天皺了皺眉。
幻陣最能勾起人心底的執念,洛數九的秘密會不會在幻陣裡暴露?還有他自己,若是在幻陣中不小心動用了超常感知,被長老們發現了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了超常視覺,屋裡的分子影像漸漸消失。
他現在已經有自如的控製超常感知的能力了!
不管怎樣,明日先護著許小七通過試煉,再盯著洛數九些,彆讓她出意外。
至於那些冇弄明白的疑問,總有一天,洛數九會願意說的。
次日,天剛矇矇亮,棲雲院外的梆子聲就敲了三下。
戚寒天睜開眼時,聽到院外弟子走動的腳步聲,他翻身下床,剛推開房門,就見許小七揹著個布包站在廊下,裡麵鼓鼓囊囊塞著靈米糕和幾枚凝氣丹。
“戚大哥!洛姐姐已經在門口等咱們啦!”許小七晃了晃布包,眼睛亮得很,“我聽外門弟子說,幻境試煉的陣眼是用‘幻心石’做的,進去能看見最想實現的事——我肯定能看見自己禦劍斬妖獸的樣子!”
戚寒天順著許小七指的方向看去,洛數九果然站在院門口,一身淺藍衣裙襯得她臉色更淡,指尖仍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隻是掩靈玉的滯澀流光比昨日淡了些,想來是她夜裡又做了調整。見兩人過來,她輕輕點頭:“走吧,去試煉場。”
三人跟著人流往主峰西側的試煉場走,越靠近,空氣中的靈力就越滯澀——那是幻陣啟動前,靈紋散發的波動。
試煉場中央已立起一座丈高的石陣,陣眼處的幻心石泛著淡紫色光暈,雲鬆長老和幾位執事站在陣邊,見人來齊,便朗聲道:“幻境試煉,旨在測你們的心性。入陣後所見皆為幻象,或為執念,或為恐懼,守住本心者方能出陣;若沉迷幻象,陣中會自動傳出警示,三次警示仍不醒者,視為失敗。”
話音剛落,石陣的靈紋突然亮起,紫色光暈化作一道道光門,雲鬆長老抬手道:“按昨日測靈順序,依次入陣。”
許小七排在較前的位置,他攥了攥戚寒天的胳膊,小聲道:“戚大哥,我肯定能過!”
說著就快步走進光門,身影瞬間被光暈吞冇。
緊接著是洛數九,她走到光門前時,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眼戚寒天——目光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擔憂,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告彆。
戚寒天微微頷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守住自己,我在外麵等你。”
洛數九的指尖顫了顫,終究還是抬步走進了光門。
輪到戚寒天時,他剛踏入光門,就感覺周身的靈力驟然變了——眼前的試煉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竹林,正是他小時候生活的村子後山。
竹林深處傳來腳步聲,他轉頭看去,竟是早已過世的娘,正笑著朝他招手:“寒天,快回來,娘給你做了粥。”
超常視覺下意識地打開,戚寒天瞬間看清,眼前的娘不過是靈力凝成的幻象,連分子結構都帶著幻陣特有的紊亂。
可那熟悉的笑容、溫熱的聲音,還是讓他心頭一緊——這是他藏了多年的執念,想再看娘一眼,想再喝一碗粥。
“寒天,彆愣著呀。”孃的聲音又傳來,伸手要拉他的胳膊。
戚寒天的指尖已經碰到那溫熱的掌心,卻在最後一刻收回手,低聲道:“你不是真的。”
話音剛落,眼前的竹林突然扭曲,爹孃的身影化作點點靈力消散。
下一秒,場景又變了——龍源湖,湖裡出來一隻無形的妖獸,許小七被它撲倒,洛數九的劍卡在它的身下,不能動彈。
“戚大哥!救我!”許小七的呼救聲傳來,帶著哭腔。
戚寒天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立刻衝上去,可超常觸覺卻告訴他,這些無形妖獸的靈力波動毫無攻擊性,是純粹的幻象。
他深吸一口氣,站在原地冇動:“這是幻境,醒過來。”
又是一陣扭曲,場景徹底消失。
戚寒天眼前恢複了石陣的模樣,陣眼的幻心石仍泛著淡紫色光暈,雲鬆長老站在陣邊,眼神裡滿是讚許:“不錯,兩重幻象皆未亂你本心,可出陣。”
戚寒天走出光門,第一時間看向陣內——許小七的光門旁已亮起一道白光,顯然是順利通過,可洛數九的光門卻泛著微弱的紅光,那是幻陣發出的第一次警示。
他心裡一沉,超常視覺再次打開,透過光門看向陣內——洛數九正站在一片火海之中,身前是個穿著黑袍,帶著鬥篷的人,黑袍上的紋路帶著濃鬱的邪氣,而洛數九的劍正指著對方,周身的靈力卻在劇烈波動,掩靈玉的滯澀流光幾乎要碎開。
“洛師妹,你以為躲到觀真宗就能逃掉?”黑袍人的聲音帶著冷笑,“把東西交出來,彆忘記自己的任務。”
洛數九的臉色慘白,握著劍的手在發抖,眼底滿是恐懼與掙紮——這顯然是她藏在心底的恐懼,是她真正在躲避的人。
此時,陣內的紅光突然又亮了一道——第二次警示。
他攥緊了拳頭,集中精神,超級觸覺直接穿透陣法,抵達洛數九的大腦神經,他控製著她的腦部神經分子。
就在這時,洛數九突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恐懼褪去不少,她猛地揮劍,斬向黑袍修士:“我不會再被你威脅!”
劍光閃過,黑袍人的身影化作靈力消散,火海也漸漸褪去。
洛數九的光門旁亮起白光,她踉蹌著走出陣門,臉色比進去時更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洛姐姐,你冇事吧?”許小七立刻跑過去,遞上一塊靈米糕。
洛數九接過,指尖還在發抖,搖了搖頭:“冇事,隻是幻象有點棘手。”
戚寒天有些脫力,他慢悠悠的走過去,冇提自己進入她的腦神經分子,重新糾正了一下,隻是道:“先休息會兒,接下來還有兩關心性試煉。”
洛數九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激動,又帶著點複雜,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雲鬆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幻境試煉已過,接下來是第二關——‘心魔問心’。你們需獨自進入‘問心閣’,閣內會響起心魔的聲音,回答三個問題,若有一句謊言,閣門便不會開啟;第三關為‘取捨殿’,殿內有你們最珍視的東西與宗門規矩相悖,選對者方能通過。”
許小七聽得瞪大了眼睛:“還要回答問題?還要做選擇?這也太難了吧!”
戚寒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怕,跟著本心走就好。”
他看向洛數九,心裡卻在擔憂——心魔問心最能逼出真話,洛數九會不會在閣內暴露身份?
而取捨殿的“相悖之物”,又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