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安康圖錄》在朝廷的大力推動下,首批雕版印刷的冊子開始發往各州縣,雖因數量有限,暫時隻能優先配備給地方醫官和社學,卻已引發巨大反響。
許多偏遠地區的郎中如獲至寶,稱其“字字珠璣,活人無數”。白薇清冷的麵容上,也因這份成就而多了幾分暖意。
陸田田精心培育的良種,在皇莊的試驗田裡更是長勢喜人,穗粒飽滿,引得司農寺上下和周邊老農嘖嘖稱奇,隻待秋收實測產量。她每日忙碌在田間地頭,與作物相伴,臉上總是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民生領域捷報頻傳之際,一個更為根本的問題,逐漸浮出水麵,擺在了李逍遙和蘇雲袖麵前——錢。
這一日,戶部尚書麵帶愁容地呈上奏報:
“王爺,蘇王妃,各地水利工程、醫館籌建、農具推廣、學堂修繕……新政各項開支浩大,雖經改革稅製,國庫收入有所增加,然……然仍是入不敷出啊!長此以往,隻怕……隻怕難以為繼。”
蘇雲袖看著賬冊上觸目驚心的赤字,秀眉緊鎖:“開源節流,開源尤為重要。如今商業雖漸繁榮,但稅製改革尚未完全到位,且各地鑄錢標準不一,私鑄、劣錢流通,亦擾亂了市場,影響了國庫歲入。”
李逍遙沉吟不語。他深知,經濟乃是國家的血脈,血脈不通,則百病叢生。軍事、政治、文化、民生,無不需要強大的財力作為支撐。如今新政步入深水區,這“錢穀”之事,已成製約發展的最大瓶頸。
“看來,需得有一位真正精通經濟、理財、貨殖之大才,統籌此事。”李逍遙緩緩道。
彷彿又一次感應到了他的需求,數日後,一位氣質精乾、眸中常帶計算之色的中年女子,手持一封特殊的薦書,求見攝政王。這薦書,並非來自哪位朝臣,而是出自已致仕歸鄉、以善於理財著稱的前戶部老尚書之手。
老尚書在信中極力推薦此女,言其姓計,名然,雖為女子,卻於數術、貨殖、理財之道有驚世之才,更對曆代錢法、漕運、鹽鐵之利弊瞭如指掌。信中甚至隱晦提及,此女之才,或能與攝政王恩師某些未儘的設想相契合。
李逍遙心中一動,立刻宣見。
計然步入淩煙閣,她衣著簡樸,不施粉黛,舉止間卻自帶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與從容。她並未攜帶任何奇珍異寶,隻捧著一卷自己繪製的、極其繁複精細的《天下貨殖流通圖》與一本厚厚的《錢穀論》手稿。
“民女計然,參見攝政王。”她聲音平穩,目光銳利,直接切入主題,“王爺新政,利國利民,然如今困於錢穀,民女或有一二淺見,可解燃眉之急,併爲長遠之計。”
她展開那捲貨殖流通圖,上麵清晰標註了各地物產、商路、關稅節點以及貨幣流通情況。隨後,她又闡述了《錢穀論》中的核心觀點:“夫積著之理,務完物,無息幣。以物相貿易,**而食之貨勿留,無敢居貴……財幣欲其行如流水。”
強調貨物其流、貨幣週轉的重要性。
她更提出了數條具體建議:
其一,統一併嚴格管控鑄幣權,設立“寶源局”,鑄造足重、精良的新錢“周元通寶”,逐步回收、取締各地私鑄劣錢,穩定幣值。
其二,改革漕運,部分漕糧可折銀征收,於產地就近采購,減少運輸損耗,並將空出的運力用於鼓勵商貨流通,收取合理商稅。
其三,設立“平準均輸”之機構,於物價低時購入,高時售出,平抑物價,防止奸商囤積居奇,亦可為國庫創收。
其四,謹慎開放部分邊境“榷場”,與周邊部族進行官方管控的貿易,以中原之餘,易邊疆所缺。
她的論述,數據詳實,邏輯嚴密,既有高屋建瓴的理論,又有切實可行的操作方案,聽得李逍遙與蘇雲袖眼中異彩連連。許多困擾他們多時的財政難題,在此女的分析下,竟顯得脈絡清晰,有徑可循。
“計大家之才,堪稱國士!”李逍遙由衷讚歎,“不知大家可願入朝,執掌新設之
‘度支司’
總領國家財政,推行錢法改革,為本王,為這大周,理清這錢穀脈絡?”
計然看著李逍遙,她能感受到這位年輕攝政王的魄力與誠意,也看到了自己畢生所學得以施展的舞台。她微微躬身:
“民女計然,願效犬馬之勞。定當竭儘所能,助王爺充盈國庫,暢通血脈,以固盛世之基!”
071
計然(經濟理財大家),於此正式登場!
李逍遙當即下令,於戶部下設立權重極高的“度支司”,由計然全權負責,蘇雲袖從旁協助,協調各部,全力推行財政改革。
計然的到來,如同給帝國的經濟引擎注入了強大的動力。她雷厲風行,很快便拿出了詳細的《新錢法章程》、《漕運改革策》與《平準均輸條例》草案。她的手段老辣,算計精微,許多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在她精準的經濟手段麵前,竟有些無所適從。
帝國的財政狀況,開始迎來轉機。而李逍遙看著計然遊刃有餘地處理著複雜的賬目與各方關係,心中不禁再次感歎恩師(或命運)的安排之巧。這九十九封婚書(或類似機緣),彷彿一張大網,正將他與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英才們緊密聯絡在一起,共同編織著那幅盛世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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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計然的財政改革將觸動哪些既得利益者?她會遭遇怎樣的反撲?新錢“周元通寶”的推行能否順利?與此同時,白薇的醫書與陸田田的良種也將迎來關鍵的檢驗時刻,民生與經濟的雙線並進,好戲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