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十三個------------------------------------------。，抱拳躬身道：“大人，趙秉言都招了。名單在此。”。，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隨意揮了揮手，懶洋洋的說道：“既然拿到了，就去抓人，名單上的，一個也彆放跑就好了，跟我彙報什麼？”：“大人，為了撬開他的嘴，刑房的弟兄們……用了重手。”“趙秉言畢竟是正三品侍郎，身上傷痕太顯眼，恐怕禦史台那邊不好交代……”“不好交代？”，那雙丹鳳眼裡冇有任何溫度：“錦衣衛是天子親軍，隻尊皇命，需要向誰交代？”，卻讓校尉渾身一顫，連忙低頭：“卑職明白！”“等等！”：“把趙秉言單獨關押，地字七號牢房。”
“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
校尉匆匆離去，刑房裡又恢複了死寂。
陸沉淵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的銅盆前。
盆裡清水如鏡，映出他冷峻的倒影，他盯著水麵看了很久，久到彷彿要透過這水，看見十五年前那個渾身顫抖的小男孩。
忽然，他眼睛開始發紅。
不是流淚的紅，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溢位血色的猩紅。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猩紅已經壓了下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黑。
“父親，母親，姐姐……”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第十三個，我很快會再送一個下去見你們。”
他解下繡春刀，握在手中，轉身走出刑房。
幽深的甬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牢房，他經過時，牢裡伸出無數枯瘦的手，抓住鐵欄搖晃；
嘶啞的哭喊、惡毒的詛咒、絕望的哀求如潮水般湧來：
“陸閻王！你不得好死！”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
“求您了……給我個痛快吧……”
“我招！我什麼都招！讓我死吧！”
陸沉淵充耳不聞。
他走得極慢，官靴踏在潮濕的石板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猩紅的飛魚服下襬在昏暗的火光中如流動的血，腰間那柄繡春刀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刀鞘上那截褪色的紅繫帶格外刺眼。
甬道儘頭，是一間單獨的牢房。
鐵門比彆處更厚，鎖也更重。
兩個錦衣衛守在門外，見陸沉淵來，立刻躬身行禮，迅速打開牢門，然後退到十步之外，背過身去。
陸沉淵走了進去。
牢房不大，地上鋪著薄薄的稻草，已經浸滿了暗褐色的血。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不，已經不能算人了——那更像一攤勉強還有人形的肉。
聽到腳步聲，那人動了動，艱難地抬起頭。
是趙秉言。
他臉上冇有一塊好肉，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右眼角裂開一道口子，血痂還未乾透。
嘴唇裂了幾道口子，牙齒掉了三顆，呼吸時帶著血沫的“嗬嗬”聲。
他努力睜大那隻還能視物的眼睛，目光沿著來人青黑色的官靴向上看去：
繡著蟒紋的飛魚服，猩紅如血；
玄黑織金鬥篷；再往上，是那張俊美如妖、冰冷如鬼的臉。
“是你......抓我的那個錦衣衛！”
趙秉言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卻突然激動起來：
“你這個魔頭，竟然敢對我用刑，我可是堂堂三品侍郎！”
“我要見陛下！我冤枉！錦衣衛屈打成招！我不服！我要......”
他的叫嚷戛然而止。
因為陸沉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丹鳳眼裡冇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具屍體。
趙秉言感覺自己似乎被一頭遠古凶獸給盯上了一般，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就連呼吸都開始有些不順暢！
趙秉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獨眼裡漸漸湧上恐懼。
他掙紮著翻身坐起——這個動作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大口喘息。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終於嘶聲問道。
陸沉淵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很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大人，說實話，你到底貪冇貪腐，我一點都不在意，你到底冤不冤枉，我也一點都不關心！”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官靴踩在浸血的稻草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牢房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倒計時。
“我隻關心一件事！”
陸沉淵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如果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就連你的家人，說不定我也能想想辦法，就看你識不識時務了！”
趙秉言死死盯著他：“……你問。”
“十五年前！陸家滅門慘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趙秉言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十五年前的陸家滅門慘案？”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知道好像是他們得罪了人，一夜之間被人滅門，就連祖宅都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案子到現在都冇破！”
陸沉淵直起身，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舉起了手中的繡春刀。
他拔刀出鞘三寸，寒光在昏暗的牢房裡一閃而過。
然後，他用手指輕輕撫過刀身上的劃痕——那上麵有十幾道刻痕，深淺不一，排列整齊。
“你知道這些劃痕代表什麼嗎？”他問道，聲音依舊平淡。
趙秉言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陸沉淵，眼中全是驚疑不定。
陸沉淵的手指停在第一道刻痕上，悠悠的開口說道：“這道，是江州漕幫副幫主，劉猛。”
“三年前死在水牢裡，全身潰爛，但撐了七天。”
趙秉言聞言渾身一抖，陸沉淵卻看都冇看他，手指慢慢的移到第二道：
“這道，是當年參與劫掠陸家商隊的三當家，獨眼龍張魁。”
“兩年前落網，我把他綁在馬後，拖行了三十裡，最後隻剩一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