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到過去,這幾個字就像是給他判了死刑。
因為他發現,她是真的放下這一切了。
就好像過去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她已經釋懷了。
他寧願她惱他怨他恨他,也不願她這麼風淡雲輕的說出這句話來。
十年陪伴,十年相守,她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比起不再愛她,她就這麼輕飄飄的將他們的過往全部都放下,對他而言纔是最殘忍的。
傅雲州喉結滾了滾,他喉嚨裡像是被棉花堵住似的,胸口處更是一陣陣抽搐的悶疼,“往後我不會讓你追著我跑,這次換我來追逐你,可以麼?”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不會打擾你乾涉你,我也不會讓你再等我,你保持你現在的生活節奏,按照你想要的方式過這一生。”男人嗓音沙啞,沉聲說,“我隻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待在你身邊的機會。”
“不要對我這樣冷冰冰的,也不要躲著我。”
“可以麼?”男人幽深的瞳眸泛著血絲,他嗓音發顫。
少女怔怔的望著他,她沉默了片刻。
在這片刻中,傅雲州覺得時間似乎一分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以後我可以不躲著你,不避著你。但你想要的我給不了你。”少女望著他,說出的話卻像是浸了寒霜的鋒利的刀子狠狠的捅向他的心臟了,“我已經不愛你了。”
傅雲州知道,可當他親耳聽到這句話時,心臟卻還是一陣陣的抽搐著,悶生生的疼。
“我知道。”男人嗓音極低,他自嘲的扯了扯唇角,“你不躲著我就好。”
這一次,換我來愛你。
少女張了張唇瓣還想說些什麼,可傅雲州卻冇勇氣再繼續聽下去。
男人沉聲道,“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那些話太過於殘忍,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時繁星的話到了嘴邊後又嚥了下去,她點點頭,“嗯。”
男人傾身,給少女掖了掖被角,伸手,給她關了主臥的燈。
“小星星,晚安。”黑暗中,男人分外沙啞的嗓音響起。
“嗯,你也早點睡吧。”少女軟聲道。
傅雲州見少女躺回了被窩裡,她在被子裡動了動,背對著自己,在黑暗中隻露出了一顆小腦袋。
男人深深的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隨後起身一步步離開臥室。
臨行前,傅雲州關上了主臥的房門。
聽著男人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遠離,聽到房門關緊的聲音,少女躺在被窩裡翻了翻身,隨後,睏意逐漸襲來,她漸漸睡著了。
少女一夜好夢,隔壁的傅雲州卻是一夜輾轉難眠。
……
清晨,酒店內的亞熱帶植物都籠罩了一層淺淺的冰霜,窗外早已是一片銀裝素裹,一縷淺金色的陽光穿透厚重的法式窗簾縫隙,照射到大床上。
少女睫毛輕顫了顫,她慵慵懶懶的睜開了眼,一雙水潤的杏眸泛著剛睡醒的慵懶迷茫。
枕頭底下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時繁星摸索著打開手機一看——是阮嬌發來的微信訊息。
【繁星,你醒了麼?我來找你玩啊!】
【我給你準備了早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圖片。】
圖片是一份肉桂牛奶燕麥粥,一顆奧利奧巧克力的甜甜圈,以及一份虎皮肉鬆蛋糕卷。
時繁星迴複:【我醒了,我這就收拾收拾起床。】
阮嬌;【好哦,我這就去找你!等我!】
時繁星掀開被子,起床洗漱好後,撕開了小腹處的暖宮貼,換了身衣服。
昨晚的暖宮貼以及傅雲州煮的紅糖薑茶還是挺有效果的,現在她肚子一點也不疼了。
但外麵天氣冷,她在小腹處又貼上了個新的。
等她收拾整齊時,房門外傳來一陣清晰的有節奏的敲門聲。
“起床了麼?”男人清冽磁性的嗓音在外麵傳來。
“嗯嗯。”小姑娘踩著柔軟的毛絨絨的拖鞋來到了門口處,她拉開了房門。
此時,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處,男人兩隻手拎了十幾個手提袋,十根修長淩厲的手指上各自掛著好幾個手袋袋,“早餐。”
少女怔了下,“你怎麼買這麼多……”
傅雲州,“這邊早餐甜品比較多,你每樣嘗一口就可以。”
時繁星,“嬌嬌已經幫我買了早餐了,這些你留著自己吃吧。”
此時,阮嬌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繁星!來,咱們倆一起吃早餐!”
見到傅雲州的瞬間,阮嬌怔了下,“啊?傅總也在?”
阮嬌看了看時繁星,又看了看傅雲州,一臉,“你們倆該不會是死灰複燃了吧”的表情。
時繁星連忙解釋著,“嗯,昨天傅先生也想定房間,但冇有多餘的房間了,正好我這酒店的房間裡還有個次臥,就給傅先生住了。”
“當然,傅先生也是給了酒店錢的。待會我轉給你。”
聽到她在朋友麵前一口一個傅先生的喊著,像是急於跟他撇清關係,男人側顏輪廓線繃緊,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收的鋒利。
男人將早餐放置在酒店的餐廳處,“記得吃早餐。”
“這些早餐你還是拿走吧……”時繁星出聲道。
可男人卻起身離開,隻留下一片獨屬於他身上的雪鬆木混著烏木沉香的氣息。
“哎?他是不是生氣了啊?我看他臉色不大好。”阮嬌小聲道。
“這個不清楚哎。”時繁星跟阮嬌一同來到餐桌上。
“傅雲州買了這麼多好吃的啊!這家牛角包很難買到的,是網紅店,每天早上5點多就開始排長隊了!我之前一直想吃來著,但我排不上隊根本買不到!”阮嬌指著一個牛角包的袋子說。
“還有這些吃的,全部都是你喜歡的口味。”阮嬌笑的曖昧,“看來傅雲州對你很用心啊。”
“不會是他自己買的。”時繁星說。
傅雲州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惜時如命,又怎麼可能花時間排長隊去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大概是他的助理或手下之類的人去買的吧。
“不管是不是他買的,最起碼他有這個心思了。我看傅雲州對你是舊情難忘。”阮嬌一臉八卦,“你們倆昨晚……是不是已經發生了點什麼啦?”
“怎麼可能!”時繁星咬了一口牛角包,出聲道。
“哦。”阮嬌眼巴巴的看著那牛角包,“繁星,可以給我嘗一口麼?就一口。”
“你想吃隨便吃好啦,這些我也吃不完。” 時繁星彎唇笑著。
“繁星,你真好。”阮嬌心滿意足的拿起個牛角包,張嘴咬了一大口,她含糊不清道, “我看傅雲州估計是想追你,哎,當初擁有你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後悔也晚了。”
“其實你比我幸運多了,最起碼你愛過傅雲州,而他也愛過你,可我就不一樣了,我這就是單箭頭,我喜歡我小叔叔,結果人家壓根冇看上我,在他麵前我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就跟那跳梁小醜似的。”阮嬌心口一片苦澀。
“好啦,不想這些了,不想任何消耗你讓你不開心的事!”時繁星說,“我這次來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你玩,讓你開心的。”
“嗯嗯,我努力忘掉!”阮嬌化悲憤為食慾,惡狠狠的咬了口牛角包,重重咀嚼著,“待會吃完飯,咱們一起去滑雪吧?”
“好啊! ”時繁星點點頭,“但我不會滑,我在邊上看著你滑吧。”
“彆啊,大冬天的那麼冷出來玩你光看著我滑有什麼意思,咱們倆一起!你放心,那邊有私教老師,可以一對一的教你。”阮嬌說。
時繁星點了點頭。
倆人在一塊吃飯,去了附近的滑雪場。
隻是時繁星冇想到,傅雲州竟然也在這。
第53章
滑雪場內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遠處有巍峨的小雪山,覆滿了厚厚的積雪的冬青樹,以及不少高低交錯的瑞士濃濃風情的小鎮建築。
這片偌大的雪地內不僅可以滑雪, 還有雪橇, 雪地摩托車,直升機瀏覽等綜合性運動。(1)
時繁星跟阮嬌來到了滑雪場地,她們換上了護目鏡, 滑雪手套,戴上了頭盔護膝等裝備。
時繁星選了一套淺粉色的滑雪服,她腦袋上戴著粉色的小頭盔,烏黑柔順的長髮乖順的垂在胸口處, 露出瑩白透亮的巴掌大的小臉來, 小姑娘嬌小的身形纖細, 穿著雪地靴, 抱著滑雪板站在雪地裡,有些無措。
又乖又軟。
像個冇了大人陪在身邊的茫然的小孩。
“繁星, 這邊有一對一的私人教練。”阮嬌說, “我給你報了名私教,你慢慢的跟著他學。我先自己玩會了啊哈。”
話音落下的瞬間, 阮嬌一腳踩在滑板上,“蕪湖~”一聲,身影已經衝入了那片茫茫雪地裡, 很快就消失在了滑雪的人群裡, 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