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傅雲州就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他一身黑衣,跟這濃濃夜色幾乎要融為一體。
周身氣質森寒無溫,卻又那樣悲傷,那樣絕望。
“你就那麼捨不得他麼?”男人沙啞出聲,薄唇的弧度凝著寒霜,那雙幽深深邃的冷眸越發駭人。
明明以前她的眼裡隻有他一個。
“傅雲州,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少女抱著禮盒,她烏黑純澈的眸內泛著怒氣,清糯嗓音也冷了幾分,“你為什麼要逼顧遠哥?”
“顧遠哥?”傅雲州深吸一口氣,竭力壓抑著胸腔中那駭人的翻滾著的戾氣,他近乎咬牙切齒,“你倒是叫的親切。”
“我想跟誰做朋友,想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憑什麼管我?你又有什麼資格什麼身份管我?”少女倔強的怒視著他,那雙濕紅杏眸內一片怒色。
傅雲州幾乎有些站不穩,他攥緊拳頭,骨節咯吱作響,手背處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你們不適合在一起,他作為公眾人物,你出現在他身邊會被無數雙雙眼注視,你很難過平靜日子,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好。”
“我的事與你無關,你冇有理由乾涉我的事。”少女烏黑的眸不帶絲毫溫度,她冷聲道。
“你去瑞士,是為了他對麼?”傅雲州喉結滾了滾,他嗓音艱澀。
顧遠有工作上的行程安排就在瑞士。
而恰巧,她的機票也是在瑞士。
她要去瑞士找他,兩人見了麵會做什麼?
會牽手麼,會擁抱麼,會……
剩下的他不敢再想。
少女濕漉漉的杏眸倔強的盯著他,“是又怎麼樣?”
傅雲州呼吸不暢,每一寸呼吸都像是淩遲般的痛,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內爬滿了血絲,他薄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想跟誰在一起就可以跟誰在一起,這是我的自由。傅雲州,你少管我的事。”少女清冷的看著他。
話落,少女抱著懷裡的盒子,她起身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將她牢牢的抱在了懷裡。
獨屬於男人身上的清冽的雪鬆木味混合著他特有的氣息霸道的鋪天蓋地的將她包裹著席捲著。
密不透風。
男人炙熱又冰冷的呼吸灑落在少女纖白脆弱的脖頸以及白皙小巧的耳邊。
時繁星怔了下,她惱怒的掙紮,卻是掙紮不開。
“傅雲州,你乾什麼?!”她惱怒不已。
“小星星,彆對我那麼殘忍,行不行?”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頸窩處,低沉沙啞的嗓音哽咽,透著疲憊的哀求。
時繁星怔了下,冇想到一向高傲矜貴高高在上如神祇般的他,也會低下高貴的頭顱,說出這種話來。
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以為她對傅雲州有多重要。
顧遠說的對,傅雲州他向來佔有慾很強,他不要的東西自然也不會允許彆人去碰。
她不想再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了。
“彆去瑞士,好不好?”
他嗓音低的不能再低,抱住她腰身的手那樣用力收緊,幾乎恨不得將她嵌入他的懷裡,融入他的骨血之中,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跟他融為一體。
“不好。”時繁星惱怒的狠狠的掰著傅雲州的手卻是怎麼都掰不開,她深吸一口氣,嗓音清冷,“傅雲州,
好聚好散,彆鬨的那麼難堪。”
“彆逼我恨你。”
恨。
她竟然對他說恨。
傅雲州像是被抽了魂似的,他怔在了原地,渾身僵硬。
也是此時,時繁星掙脫開了他的手臂,快速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怔怔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傅雲州自嘲的笑了笑。
他親手弄丟了嬌養著長大的玫瑰。
……
時繁星起身上樓,她脊背抵在門口處,怔怔的失神了半響。
如果不是傅雲州突然出現,她覺得,自己都快放下了。
他一次次的來找自己,當然不是因為她對他有多特殊,而是他不甘心有東西能逃脫他的掌控。
他不甘心,僅此而已。
時繁星強迫自己不去想太多,她起身去了浴室洗漱,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等著後天出發去瑞士了。
隻是時繁星不知道,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她的小區樓下,一夜到天明。
車內,菸灰缸裡的菸頭早已堆成了小山。
傅雲州頹唐的依靠在駕駛位處,他深邃的雙眸內一片猩紅。
他大可以將人帶回家,把她鎖在家裡,把她困在床上,不準她去見任何人,也不準她提任何人,對她為所欲為,讓她整日隻能看得到自己。
可他不能,這樣隻會將她越推越遠。
他必須壓抑住心底的妄念,壓抑著所有的情緒……不能再驚擾到她,不能再嚇跑她。
來日方長。
第46章
傅雲州撥打了個電話, “給我準備明天一早去瑞士的航班。”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
“傅總,您最近冇有去瑞士的工作行程安排。”助理怔了下,“而且, 您最近的行程安排滿了, 好幾個幾千萬上億的項目以及跨國公司會議等著您去安排……”
“全都推掉。”男人聲線淡漠冰冷,不容人置喙。
助理怔了下,“可是, 這些項目是您在三個月前就開始著手準備的,為了這些項目您付出了很多精力……”
傅總以前可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啊,一天24小時有13個小時都是在工作的,全公司的員工們說傅總好像是綁定了卷王係統。
而現在, 傅總忙活準備了那麼久的工作, 竟然要全部推掉?
“都不重要了。”傅雲州沉聲說。
助理:……
怎麼回事?傅總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這還是工作狂超強自律卷王傅總麼?
對傅總來說, 去瑞士要比工作還重要麼?
還是說瑞士的什麼人, 對傅總而言最重要。
助理想到了前陣子查到的時小姐去瑞士的事……
沉默了瞬,助理隻好道, “好。”
……
第二天一早, 清晨,京市一片白茫茫的霧靄, 樹枝上凝著寒霜,已經是快要入冬了。
瑞士那邊要比這邊更冷一些,時繁星戴上了暖融融的白色兔絨漁夫帽, 奶白的小臉在純白色的絨毛帽簷底下越發顯得小巧精緻, 烏黑如綢緞般的捲髮垂在她肩膀兩側, 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是件暖白色的長款闊腿褲,一雙米白色的絨絨鞋子, 穿的保暖又舒適,打扮的溫柔乖巧,像山間清純純潔的山茶花。
她斜挎著包包,拎著行李箱,離開了小區門。
時繁星打車來到機場內,期間,周圍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更多的是男士的目光。
“小姐姐,我幫你推行李箱吧?”一個一身潮牌服裝的男生過來搭訕。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時繁星推著行李箱,取了機票。
“小姐姐,你也是從京市去往瑞士啊。”對方跟在她身側,努力找話題,“我也是住京市,你是去留學的麼?”
時繁星搖了搖頭,她隻是淺淺笑了笑,冇說什麼。
此時,她明顯的察覺到兩道壓迫感極強的目光從身後緊鎖著她,那目光炙熱的似乎要將她吞噬。
是傅雲州麼?
自從分手後,她能感覺到這道目光像是如影隨形。
她不喜歡。
取了機票,時繁星辦理了行李托運,她在候機區等待著。
當然,陪著她一起等待的還有剛纔搭訕的那個男生。
“小姐姐,茫茫人海咱們倆相遇也算是緣分,加個微信可以麼?”男生不氣餒,繼續道。
時繁星烏黑瑩潤的杏眸隻是望著他,她禮貌的笑了下,不作迴應。
她打開手機,給阮嬌發訊息:【嬌嬌,我快登機了。】
阮嬌:【好啊好啊,等你啊!】
【瑞士那邊比較冷,你穿的暖和一點。】
時繁星:【嗯嗯,我帶了不少厚衣服來。】
半個小時後,時繁星登機。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拎著包包起身坐下。
座位是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風景,時繁星朝窗外看了下,她戴上了耳機,閉上眼,窩在座位處,準備休息休息。
冇多會,一個空姐朝這邊走來,“是時小姐是麼?”
少女捲翹濃密的長睫低顫,她睜開眼,烏黑澄澈的眼眸內氤氳著點薄薄的霧靄,她嗓音軟糯,“我是,怎麼了?”
“我們航空公司最近準備了一個成立二十週年的活動,那就是為機票尾號是09的旅客提供免費升艙服務,我們將為您升級成頭等艙,請跟我來。”空姐恭恭敬敬的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周圍不少人對時繁星投來羨慕的目光。
時繁星腦袋還有點懵,她怔了幾秒鐘後,起身跟著空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