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對陳默有種本能的疏離感。當初我們結婚時,她是唯一一個私下對我說“薇薇,我覺得你需要保留一點自己”的人。
明天下午的“瑜伽課”,是我和她約好的暗號。她會提前在瑜伽館附近等我,拿到東西後,立刻離開,去她另一個城市的親戚家暫住一段時間,直到我聯絡她。
這是我們能想到的,最穩妥的方法。
倒計時十分。
我把腰包係在腰間,穿上睡衣蓋住。牛仔褲和衛衣重新疊好,放回托特包底層。瑜伽墊、水壺、毛巾,擺放得看起來毫無異常。
我躺到床上,關掉檯燈。黑暗中,眼睛睜得很大,聽著門外客廳的動靜。陳默還在外麵,可能在看電視,也可能在處理工作。我能聽到隱約的鍵盤敲擊聲。
他在做什麼?處理那些我看不懂的檔案?還是檢查今天的監控錄像有冇有異常?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放鬆身體。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異常。明天是關鍵,必須成功。
倒計時五分。
鍵盤聲停了。腳步聲響起,朝著臥室方向。他在門口停了一下,似乎在傾聽。我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熟睡。
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發現鎖著,便冇有再動。腳步聲遠去,去了次臥。他今晚睡次臥,這是我們另一個默契——當我表示累了想早點睡時,他會主動去次臥,以免打擾我。
次臥的門關上了。
我悄悄睜開眼,摸出枕頭下的手機。倒計時:00:04:33。
最後幾分鐘,格外漫長。我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感覺到腰間腰包硬質的觸感。腦子裡反覆演練著明天的每一個步驟:準時出門,神態自然,跟保安老王打招呼,進入電梯,在八點整到達一樓,利用門禁延遲的三十秒快速通過,從側麵的綠化帶矮牆翻出去(希望17樓的老太太今晚不看陽台),步行五分鐘到街角,曉雯的車會在那裡等。
拿到鑰匙印模後,我需要找一個鎖匠,儘快配出鑰匙。然後,在陳默出差的那兩天(如果是真的),用那把鑰匙,打開那個我不知道在哪裡的鎖,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
可能是更確鑿的證據,也可能……什麼都不是。但無論如何,我必須嘗試。
倒計時:00:00:10。
我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手心裡全是汗。
00:00:05。
我輕輕走到臥室門後,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麵的動靜。一片寂靜。
00:00:03。
我握住門把手,冰涼的金屬刺激著皮膚。
00:00:01。
00:00:00。
就是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擰開門鎖,動作儘量輕緩。推開一條縫,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次臥門縫下冇有光線透出,他應該睡了。
我踮著腳尖,像貓一樣穿過客廳,拎起早就放在玄關櫃旁的托特包。很沉,但此刻感覺不到重量。
換鞋。我平時穿的軟底平跟鞋,走路幾乎冇有聲音。
手搭在入戶門的門把手上。這是最後一道關卡。家裡的門鎖是電子密碼鎖加傳統鑰匙孔,陳默設置了出入提醒,開門關門他的手機都會有通知。但我知道,在淩晨某個特定時段(他以為我絕對在睡覺),他會關閉這個提醒功能,以免被誤報警吵醒。這個時段,是根據我過去“偶然”起夜時觀察到的。
我屏住呼吸,輸入密碼。輕微的電子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僵了一下,側耳傾聽,次臥方向冇有動靜。
“哢噠。”
門鎖開了。
我輕輕拉開門,閃身出去,再以最慢的速度,將門帶上,直到鎖舌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哢”一聲合攏。
成功了。我出來了。
站在自家門外的走廊裡,感應燈應聲亮起,冰冷的白光籠罩下來。我冇有立刻動,而是靜靜地站了幾秒,聽著門內的死寂,也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自由的氣息,混合著樓道裡淡淡的灰塵味,湧進鼻腔。有點陌生,有點刺激。
我按下電梯下行鍵。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數字跳動:1…2…3…心臟也跟著跳動。
“叮。”
電梯門開了。裡麵空無一人。我走進去,按下1樓。門緩緩合攏,金屬鏡麵映出我的臉,蒼白,緊張,但眼睛裡有一種許久未見的光。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我握緊了托特包的帶子。
一樓到了。門開。大廳裡燈火通明,但此刻空蕩蕩的。前台保安的位置,果然冇人。老王應該在地下室抽菸。
我快步走向玻璃大門。門禁係統亮著幽幽的藍光。旁邊電子屏上顯示著時間:20:00:01。
就是現在。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門禁卡——不是我的那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