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祝以柔便開始購買原木和雕刻工具。
她先在家裡嘗試著雕刻一些簡單的物品,等熟練後便開始嘗試一些複雜精美的景物。
祝以柔把她雕刻的木雕發到網上去賣,冇想到居然也取得了許多人的喜歡。
之後,她便再接再勵,在網上開了自己的木雕店、開始了木雕入門的教程視頻,甚至也不再排斥用畫筆給木雕上色……
三個月後,祝以柔的生活逐漸穩定下來,她也真正愛上了這座美麗又浪漫的國家。
祝以柔雖然定居在瑞士伯爾尼,但她隻要有空閒時間就會去瑞士各個城市遊曆,本以為自己的心情會更加穩定,可不知為什麼,她去的地方越多,對這個國家越熟悉,她的心裡就愈發不安。
她去了澄澈明淨的納沙湖,祝以柔本想著自己的心也會跟著平靜下來。
可是,當她望向納沙湖湛藍的湖水,眼裡就莫名其妙地流下眼淚。
心口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好像有什麼東西為生生挖走,讓她的心臟空了一塊。
祝以柔承受不住痛苦,快步離開。
第二天,祝以柔去爬了聖潔的少女峰,她站在最高的雪山之巔俯瞰,彷彿已經把整個國家都收入眼底,可又好像冇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屬於她。
祝以柔失魂落魄地走到索道橋上,耳邊突然傳來一對小情侶甜蜜的交談聲。
她轉頭看去,那對情侶也是從國內來旅遊的。
那個女孩滿眼期待看著麵前的愛人,使勁晃動了男孩的手臂。
“老公,我們去弄一個鎖吧,聽說隻要把刻有二個人名字的同心鎖繫上去,那兩個人就能永遠在一起。”
另一個男生摸著女生的頭,寵溺一笑,“好啊。”
祝以柔突然感到心中一陣抽痛,她似有所感的跑上前,循著心中的感覺在索道上不斷尋找著什麼。
過了許久,她的手終於停在了一把早已生鏽的同心鎖上。
鎖麵早已不再光亮,但上麵刻的文字仍然清晰可見:
【祝以柔&沈九淵】
祝以柔臉上瞬間漫起一陣諷刺的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她這麼難受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地方她全都和沈九淵去過啊!
真是晦氣!
想到她現在生活和遊曆的地方可能在許多年前沈九淵也帶著她來過,祝以柔心裡就泛起一陣噁心。
他們甚至還留下了這種愚蠢又可笑的鎖?!
祝以柔滿臉憤怒地看著那把鎖,猛地衝上前,抬手就要掰開它。
可那把鎖看著破舊,卻怎麼都掰不下來。
祝以柔心裡愈發惱火,剛準備谘詢工作人員。
突然,她瞥見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冇有絲毫猶豫,她搬起那塊石頭,狠狠地朝同心鎖砸去。
“砰”的一聲,鎖釦瞬間斷裂。
那把鎖也循著重力,直直墜入萬丈山崖。
祝以柔神色間冇有絲毫變化,心裡卻像終於落了一塊大石般,莫名覺得大快人心。
她冇有再看同心鎖一眼,徑直朝山下走去。
天色漸晚,祝以柔循著欄杆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寒風呼嘯,夾雜著大雪迅猛刮下,雪勢大得像是要把人壓倒。
身邊小孩的哭喊聲、男人的咒罵聲、女人的埋怨聲……此起彼伏。
祝以柔感到心裡空落落的,莫名想要流淚。
突然,有一個人朝天空中大聲呼喊:
“啊!我踩到屎了!”
剛纔還在吵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鐘後,一個小孩突然笑出聲來,接著,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笑起來。
“你踩到什麼屎了啊?”
另一個人開始搭腔,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談起話來。
“哥們,什麼顏色的?”
“不會是豬屎吧?”
“你在開玩笑?雪山上會有豬?!”
……
人群中又是一陣鬨堂大笑,就連祝以柔也忍不住笑出聲。
一切的不快似乎都被這小小的意外化解。
在這個大雪紛飛,寒風凜冽的晚上,祝以柔卻久違地感受到生活簡單的美好。
即使是這樣艱苦的環境,隻要她自己不畏懼,往前走,這些都算不上什麼。
就像她曾經一團亂麻的生活,隻要她像今天這樣,把沈九淵當成一攤屎,乾脆地朝他身邊邁過去,曾經的那些經曆,便再也無法禁錮住她。
祝以柔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雪山,隻覺得一身輕鬆,像是終於卸下了困住她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