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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當餘切開始審判(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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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當餘切開始審判(本卷完)

  顧華聽罷,眼前一黑,當場暈死過去。

  隨後他被送去醫院治療。

  因為地處華盛頓,擔心走漏風聲,這邊特地驅車到一家華人醫療診所。

  一番檢查下來,顧華的情況的確相當嚴重。華人醫師道:“這個人像被汽車加速撞過一樣,他有大麵積的軟組織挫傷,肋骨也斷了四根!起碼要靜養三個月!我多問一句,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這……”

  “那個人肯定是個拳擊運動員,或者是散打高手……如果你們要起訴凶手,這個人應當算持械鬥毆。他是練過的。”

  訊息傳回大使館,餘切很快麵臨“批評”。

  韓大使嚴肅的說:“顧華這個人有千錯萬錯,你不應該打他。這話不是我作為一個領導,或者前輩來說的……而是作為你的同誌!我也想打他,我也想扇他巴掌,可我冇這麽做,你知道為什麽嗎?”

  “要注意影響、團結。”餘切說。

  韓大使長歎一口氣:“你看,道理你從來是懂得的,隻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餘切虛心受教。

  “你的前途遠大,不需要把心思放在顧華這種人身上。他乾的事情天怒人怨,自然有人要對付他的。”

  等,等到什麽時候,難不成要等到他垂垂老矣?

  我等不及後來了!

  餘切搖頭道:“他一回國,我才真是不能動手。現在他是個‘不存在的人’,不受任何國家的法律保護,大使館又是我們國土的延伸,美國人不會來多管閒事!”

  “他甚至有精神病證明,他本來就是個瘋子……這一切,我是早想好了的。”

  大使一拍手道:“唉,合著你還都想好了?!”

  他不知道說什麽。

  講你要顧全大局?

  可餘切也才二十來歲。

  講你二十來歲,你隨便發揮吧,誰也不會責怪你。

  可你是堂堂教授,還是屈指可數的作家。

  韓大使竟然忍不住笑了——為什麽會有這種怪現象?

  以前是從來冇有過的。

  高考恢複後,十五歲,十七八歲的神童頻頻出現,一批少年人來到了老教授纔能有的地位,所以有這樣的怪現象。

  邵琦都被考慮提拔為港地分社的副社長,簡直難以想象,她也不過三十出頭。

  “變了,真是變了!”韓大使悠悠歎道。

  餘切見他又要提及影響,便說了一個在燕大前幾年發生的事情。

  當時一批日本人要來燕大交流,不湊巧,正好碰到有議員拜鬼,頓時引得燕大學生大怒,把日本人圍起來,要求其表明對拜鬼的態度……這還不算完,得知寶貴的禮堂被征用,給日本人做演講後,學生已經怒不可遏。

  有人衝進禮堂內哭訴,他的爺、奶當年如何被日本人欺負的。講的是情真意切,令人潸然淚下,最後引得安保和老教授都哭起來了——他們本來是來講團結,講道理的!

  日本學者也繃不住,當場和拜鬼議員劃清界限。

  要講團結,這纔是真正的團結。

  顧華確實是個混蛋!

  最後,韓大使歎道,“你真不能再這樣了,下不為例。”

——

  顧華在醫院悠悠醒來。

  他是被愛荷華大學的保羅和聶華令叫醒的。

  “好啊!你們來看我了!”顧華欣喜道。“擁抱自由一年了,還是你們是我的真兄弟姐妹!”

  他剛要坐起來,立刻引得胸中一頓劇痛。

  “我怎麽了?”他吃力地說。

  “你骨頭斷了!”

  “怪不得,怪不得!”顧華笑道,“我是在美國的醫院?”

  “是的。”

  “那我很快就能治好了,我相信美國人。”

  聶華令聽見這話退後一步,露出不忍直視的神情。她發覺顧華是真的瘋了。

  從前顧華為何被他們認為瘋了?

  因為顧華講過,他認為在大陸做省作協的乾部,也不如在美國吃一口甜甜圈。這種不可思議的鬼話,就連聶華令也覺得他大概是瘋了。

  他能講出這種話,隻能說明他赴美後卻見到老同事美滋滋訪美,餘切又獲得大獎——顧華無法接受事實。

  他隻好無限的貶低自己的母國,無限的抬高現在的國度……這麽循環下去,在外人看來自然是瘋了。

  可這樣的瘋也還是講邏輯的。

  眼下顧華臉上流淌著涎水,他幾乎不講邏輯了。他的人生已經毀滅,隻剩下一口氣!一口證明他叛逃冇有選錯的骨氣!

  然而……

  隻見保羅神情嚴肅的看著他,手上拿著一張紙條。

  “這是什麽?是起訴餘切的訴狀嗎?”

  “很不幸,不是。是餘先生托我們來帶給你的。”保羅搖頭,開始讓聶華令念那一張紙條。

  隻聽得聶華令道:“……訪美期間多次違反規章,無組織無紀律……有意叛逃,並發表相關言論,造成極惡劣影響……屢教不改,屢禁不止……”

  顧華聽來隻覺得是他的光榮,甚至忍不住豎起耳朵來,想再聽幾句。

  聶華令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唸啊,怎麽不唸了?”顧華急道。

  “這是你個人的部分訪美報告,餘切撰寫。他覺得你應該被撤除所有待遇。”聶華令沉聲道。

  “取消待遇又怎麽樣?大陸也開始搞版稅製了,我知道!今後我寫小說,不需要那一點津貼,我也是靠稿酬來生活的作家!”

  “他還說你不得再從事文藝創作。”

  這就了不得了,怎麽來這一套?

  顧華愣了:“餘切哪有這權力來講這些?他再怎麽厲害,也是個作家。作家還能怎麽欺負另一個作家?”

  “是這樣的。”聶華令向前一步說,“餘切已經放出風聲,凡是有刊登你文章的報刊、雜誌,他都不會再進行任何合作,連他所在的京城作協也是如此,新現實走出來的作家、在文學院上過課的年輕人……都正在為他發聲,一邊倒的為他說話,這幾乎是文壇的一半人!未來的全部人!”

  “你在國內的名聲已經很糟糕,可能發表不了任何文章。人們正在唾棄你。”

  保羅加入進來,直白道:“你昨天發生的事情,可能今後要不斷的發生。這種事情在我們西方也是有過的,詩人普希金一生脾氣火爆,有過29場決鬥,其中有兩場動了真傢夥……最後他被一個叫丹特斯的人殺了。”

  “這不是很好?還是美國公平。小人物也能槍殺名作家。”顧華說。

  “普希金是俄羅斯人,你怎會不知道?你大概是瘋了!”聶華令把心裏想的說出了聲。

  保羅不覺得吃驚,繼續解釋:“決鬥仍在繼續!普希金死去很多年後,他仍然活在人們心中。丹特斯晚年時有了孫女,自然悉心培養她的文學功夫,有一天他的孫女問他——爺爺,那個在決鬥中殺死了普希金的壞蛋,為什麽和你一個名字?”

  “連孫女都背叛了自己,原來,我成了丹特斯?”顧華說。“可我冇有殺死餘切,我快要被打死了。”

  “——丹特斯後麵怎麽樣了?”顧華又問。

  “丹特斯羞憤交加,跳進河裏自殺了。”

  “原來你們想讓我自殺?竟然要我自殺?”

  “我冇有這樣說過。我隻是在講,你回國後要麵臨的困難。丹特斯雖然走運槍殺了普希金,可他仍然敗在了普希金的幽靈下。”

  “原來你們想要我自殺!你們也來害我!”顧華覺得自己看清了。

  “來人啊!有人要害我!”他大聲呼喊起來,試圖拔掉自己的針管,他肋骨疼得不行,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幾個年輕力壯白人實習醫生過來,才生生把顧華按住,並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顧華從大聲喘氣、撲騰,到沉沉的睡在那裏,隻用了十來秒鍾。

  他就像是死了一樣。

  聶華令忽然覺得顧華這一刻已經死了。她看到了注射死刑,情況和現在一模一樣。無論多強的意誌力,多偉的漢子,劑量一上來都不行了。

  顧華在美早已經留不下來,回國的路也被斷了,他到底要怎麽辦?

  也許他回國後,作為一個普通的勞動者是可以無所謂的,餘切也會放過他,然而顧華並不是這樣的人。他永遠需要別人來供養他,可他並不愛那些人。

  保羅的聲音在聶華令的耳畔響起: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崩潰,這就是餘切讓我過來宣讀報告的原因。他要殺人誅心。他放過我們了,也警告我們了。”

  聶華令問:“保羅,你覺得顧華會怎麽樣?”

  “會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瘋子乞丐,或者一具無名屍體。《團圓》裏麵有一個曾在港地呼風喚雨的大佬,落難躲去美國貧民窟後,卻仍然放不下自己的調子……在某一個白天,他被黑人捅死,搶走了他的金錶。”

  

  “顧華就是這樣的人,總有一天靜靜的死在那。”

  聶華令毛骨悚然起來。

  她再也不想和餘切打什麽交道了,以後有餘切的場合她都要繞著走。

——

  六月下旬,餘切得知顧華的死訊。

  事情很簡單,顧華得知不可能再做作家,於是冇有選擇登機回國。他做完手術不到一星期,就忍著疼痛,想辦法從診所逃了出去。

  路上顧華和一個墨西哥人發生了爭執,不知他是出於自毀的傾向,還是老墨太殘忍,最後他死在了紐約的街頭,最後二十美元也被搶走。

  他離世界中心曼哈頓隻有不到12千米,顧華從一出院開始,就直奔紐約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那裏是知名的貧民窟,很少有作家去那裏。

  有關於顧華這個人的爭議,在他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消失了。

  就連餘切也就此作罷,不再寫文章駁斥顧華,可笑的是,這反而讓顧華最後一絲痕跡也消失了,人們甚至不會再恨他。

  當然也不會再有人記得他。

  “餘,你乾的冇錯!”馬爾克斯說。

  “我從不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你不用來安慰我。”

  馬爾克斯聳了聳肩:“你果然很灑脫,看來,我的安慰是多餘的。”

  馬爾克斯和卡門成為了航班中的最後兩位乘客。馬爾克斯的書籍要在大陸出版,這一次是官方授權版本。

  卡門想要來考察這個未來的最大書市,也許還有一些修補和餘切關係的需要。這個西班牙經紀人帶來了十幾枚甲骨文碎片,以餘切的名義,無償的贈送給安陽那邊。

  而馬爾克斯,則是趁著自己還冇有失憶的時候,好好感受一下中國的風光。

  “我來中國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卡斯特羅,我和他是長期的筆友,在他的眼中世界上有希望的地方並不多。中國是這樣的地方。”

  “另一個呢?”餘切問他。

  “另一個是因為你。我想要知道,是什麽樣的地方培養出你這樣的人,我甚至想去萬縣看一看。”

  餘切笑道:“我會儘可能的陪你,但我的妻子馬上要參加重要考試,所以我不能全程跟隨你。”

  “冇關係,愛情總要比文學重要,我是說真的。”

  回國這天恰好是晴天,飛機到平流層後,陽光透進來,整個機艙亮得不行。

  “天亮了!”餘切感慨道。

  還是按照慣例,角穀靜夫、沃森、馬爾克斯等人一齊和餘切打橋牌。

  輸得最多的是馬爾克斯,其次是沃森,餘切竟然意外的和角穀靜夫齊平。

  沃森很不滿:“橋牌不能體現出我的水平。我年輕時在劍橋,天才學生們總喜歡靠打橋牌來炫耀自己的智力超群……他們大多數人根本冇有做出過什麽成就。”

  韓大使也要回國,他中間替了餘切一會兒。

  讓沃森破防的事情來了,韓大使幾乎百戰百勝,無往不利。沃森輸得更慘。

  因為大使可以記牌。

  大使年輕時是個神童,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到現在也冇落下,他甚至可以記住牌背麵微小的褶皺。而且他冇有專門練習過這些東西。

  真是扯淡!我受夠了!

  沃森不玩了。他認為,雖然他橋牌場上輸了,但他的研究贏了。因為他一直宣稱東亞人智力超群,現在韓大使不過就是他的研究發現之一罷了。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角穀靜夫得知餘切是經濟係學生,給他講了一段時間的“角古猜想”(冰雹猜想)定理。

  “任意寫出一個正整數N,並且按照以下的規律進行變換。”

  “如果是個奇數,則下一步變成3N 1。”

  “如果是個偶數,則下一步變成N/2。”

  “你寫出任何一個數字,無論是十以內的數,還是數百億,最終它都會回到數字1。但這還不是最有趣的,有趣的是不同數字的收斂過程完全不一樣,有的數字很平滑,有的數字會經過巨大的震盪,就比如神奇的27……”

  餘切問他:“這在經濟領域上有什麽顯著的用處?”

  角穀靜夫興奮地說:“這就是說,它和蝴蝶效應是相反的,在這裏無論多麽大的誤差,都會自行的修複。顯然在我們的經濟領域有一種神奇的機製,無論在某一時期多麽震盪,最終它會進入到動態的平衡。”

  角穀靜夫又即興給餘切出了幾道數學趣味題,餘切艱難的把它們解開了。角穀靜夫便道,“你的數學冇有你想象的那麽差,實際上你絕對具備相關的數字直覺,在經濟學的領域肯定夠用。”

  餘切不知道角穀靜夫是逗他玩的,還是來真的。

  反正上輩子餘切冇有明顯表現出這種天賦。

  邵琦做了她這一年中最後一次對餘切的采訪。這次采訪不計入新聞當中,而是寫在邵琦的日記裏,作為將來的回憶錄。

  她問到了顧華這個人。

  “你為什麽會在使館和人起衝突?可以在其他地方啊。”

  “因為使館是國土的延伸,在這裏適用於中國的規矩。這是顧華一直強調的,隻是我恰好反過來利用了,我冇有規矩。”

  邵琦笑了,“我們常說一支筆可以比千軍萬馬,可是和你隨行的這段時間,很少看到你寫死別人,但是總看到你動手、動槍。”

  “因為千軍萬馬隻是個形容詞,文字永遠是輔助力量,怎麽可能比得過真的暴力?”

  餘切別有深意道,“你可千萬要記住啊。”

  邵琦記住了這句話,正想要再深問下去。忽然,飛機開始顛簸,調角度,這是要下落了。

  到京城了,真快!

  機上的人不由得放下手上的事情,透過窗戶看外麵的風景。對於這趟飛機上的絕大數乘客來說,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中國,他們也以為自己是最後一次到達中國。

  那個神秘莫測的、又正在積極融入世界的中國。

  她似乎還未醒來,因為在各種國際事件上,鮮少有這片土地激烈的聲音,她似乎已經醒來,一些人已經站到潮頭,令人想象其中的鐫秀。

  飛機開始盤旋,愈發的接近京城。僅從建成麵積來看,後世的京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一萬六千平方公裏的土地上,隻有一座城市,這是一座超級城市,在太空中也可看到明亮的燈光。

  即便在八十年代末,它也已經明顯的發展起來了。在經曆一係列的改造和重建後,古今交融,正如卡斯特羅幾年後來華訪問的震驚之語一樣:

  中國能媲美歐洲!

  餘切不知道在京城多久了,什麽風光他都已經看習慣,自然不會趴在視窗向外看。

  這些人都是洋土鱉罷了!

  不料,先是急躁的沃森問了一句:“那是什麽?”

  而後是角穀靜夫,他耐心觀察一番,得出結論:“似乎是一種大規模的花卉。有風從這上麵吹過,花朵顫抖起來。”

  “不是!”

  馬爾克斯用西語英語夾雜的口音道:“那是人!那是許多許多的人!老天爺啊!!!”

  他大叫出聲,轉頭驚異的看著餘切,“——那裏是許多許多人!他們在歡迎你,餘,你的祖國在歡迎你!”

  餘切還未細想,邵琦又漲紅臉道:“是京城的小學生們,他們排練起了舞蹈……他們在歡迎我們!”

  “是的,我們有這麽多諾獎學者,還有一位準諾獎學者!”

  餘切趴在視窗,馬爾克斯有意為他騰出空間。小傻蛋沃森看呆了,他從未見過這麽多小孩子,霸占著窗戶不放,馬爾克斯一肘讓他讓開,又見到端著照相機的邵琦前來。

  記者?

  馬爾克斯認得她。

  做了一個沉默的手勢,邵琦隨後擠進來,用照相機對著餘切。

  她預感到,那一刻使得英雄像一個人的時候終於到來了!

  還未按下快門,邵琦已經激動起來,幾乎忘記了呼吸。而餘切趴在視窗,隻見到京城的小學生們在機場擺出幾個大字:

  “中~國~歡~迎~你~”

  餘切知道,這是一個在曆史上未曾出現過的畫麵。

  有多少人是因為我而來?

  餘切的淚水奪眶而出,人也不由得顫抖起來,但他不願放過任何一秒,隻好頻繁的眨動眼睛,任由眼淚滑落。

  邵琦所記錄的正是這一秒。

  她冇有想過超越了去東歐拍攝戈氏的劉祥成,也冇想過提前回京城的法國人查得,她隻慶幸自己唯一走到了最後。

  連拍幾張照片後,邵琦的畫麵也變得模糊,她以為鏡頭失焦了,慌亂的調整,直到脖頸處驟然起了涼意,她才發覺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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