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北小鎮的童年碎影------------------------------------------,鎮子不大,依著一條不算寬闊的河,遍地都是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濘難行,日子過得慢悠悠的,也清苦得很。
我是實打實的80後,童年的記憶,約莫到七八歲才漸漸清晰起來,更早的光景,早已模糊成一片淡淡的霧,什麼也抓不住。
大多是冇有幼兒園可上的,一來是家裡條件普通,能省則省,二來父母也冇那麼多講究。
我的哥哥姐姐,從小就冇踏過幼兒園的門,到了我這裡,自然也是一樣。
整日裡瘋跑瘋玩,便是全部的童年,不用認字,不用讀書,隻在街巷裡、田野間,耗著大把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是鎮上最熱鬨的地方之一,堆滿了麻袋,飄著糧食的味道,也是我們這群冇上學的孩子,最常紮堆的樂園。
整日無所事事,撒歡跑鬨,餓了回家吃飯,困了倒頭就睡,日子簡單又純粹。
心思單純,旁人一句玩笑話,都能當真。
記得有一回,鄰裡的長輩見我整日貪玩,便逗我,說隻要我能寫出字來,想要多少錢就給我多少錢。
那時候我從未上過學,連筆都冇握過,哪裡會寫半個字,心裡又急又臊,隻想耍賴,纏著身邊的大人教我寫字,可終究還是一個字也冇學會。
後來才慢慢明白,那人不過是逗我尋開心,可在當時,隻覺得滿心的委屈,還暗暗懊惱自己為何不識字。
燥熱又漫長,最饞人的,莫過於街邊叫賣的冰棍。
不是如今花樣繁多的雪糕,就是最樸素的水冰棍,用清水加少許糖精凍起來,一根隻要五分錢,一毛錢就能買兩根。
即便如此便宜,父母也捨不得輕易給我們買,平日裡隻能眼巴巴看著彆的孩子吃。
盯著我們看的,都是門旁的鄰居,彼此都熟絡。
家裡做著小生意,往來的街坊叔叔輩居多,他們見我們幾個孩子,直勾勾地盯著冰棍,眼裡的饞勁兒藏都藏不住,心下便軟了,常常把吃了一半的冰棍遞過來。
那時候哪裡懂得嫌棄,隻覺得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連忙雙手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啃著,甜絲絲的涼意,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底,那是童年裡,最難得的美味。
我終於背起書包,走進了校園,上了一年級。
因為從未上過幼兒園,冇有半點識字算數的基礎,剛一上學,就徹底跟不上老師的節奏。
老師教的知識,左耳進右耳出,怎麼也記不住,坐在教室裡,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滿心都是茫然。
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剛上一年級時,老師下發課堂作業本,我壓根不懂課堂作業本是要留在學校、當堂寫字用的,隻覺得本子嶄新嶄新的,捨不得用,悄悄揣進懷裡帶回了家。
第二天上學,老師問起作業本,我還怯生生地說,老師根本冇給我發。
老師無奈,又重新給我發了一本,現在想來,隻覺得那時的自己,懵懂又可笑。
就到了二三年級,我也漸漸適應了校園生活,可心性依舊貪玩,心思壓根冇放在讀書上。
那時候,街麵上的街機遊戲廳,成了我們這群孩子的心頭好,拳皇、小黃帽、西遊記、三國戰紀,各式各樣的遊戲,讓人著迷。
身邊的同學,幾乎都泡在遊戲廳裡,我也冇能抵住誘惑。
零錢隨處擺放,久而久之,我竟學會了偷偷拿家裡的錢,攥著小小的毛票,鑽進遊戲廳,一玩就是大半天。
心思全被遊戲勾走,學習自然一落千丈,成績跟哥哥姐姐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大截,成了家裡最不愛讀書、成績最差的孩子。
哥哥已經考上了初一,那時候鎮上的小學,還冇有六年級,讀完五年級便直接升初中。
教我的老師,恰好是哥哥從前的老師,他知曉我是哥哥的弟弟,念著哥哥從前成績優異、乖巧懂事,便直接讓我當了班長。
成績比不上哥哥,心性也依舊貪玩莽撞。
不過是一次在學校裡,天熱難耐,帶頭脫了上衣乘涼,犯了校規校紀,被老師抓了個正著。
冇幾天,我這個班長就被徹底罷免,成了同學們口中,帶頭違規的反麵例子,那份短暫的小小榮光,也就此消散。
冇有錦衣玉食,冇有精彩絕倫的故事,全是這些細碎又平凡的小事,有懵懂的歡喜,有貪玩的荒唐,也有淺淺的遺憾,就那樣拚湊起了我,最真實的年少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