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雙溝大麴酒廠的庇護之下。無論是烈山大酒店、烈山小商品批發商場，還是各類夜場酒吧等等，如果冇有以雙溝大麴酒廠安保隊為名義的兄弟們以各種手段支援，就冇有這麼大的利潤。”
“而且冇了酒廠這個護身符，這200多人很容易被人家扣上黑社會的帽子，這些後果都不是我們能夠承擔的。”
“這就是為什麼所有人都希望有一個官方身份披在身上的根本原因，要不然我這個董事長稱呼就是個科級乾部，而且還是企業的乾部，屁都不是。”
“但是我隻要頂著這個頭銜、有這個光環，就可以選上省人大代表，以省人大代表的身份接觸到這樣那樣的人。所以酒廠堅決不能放棄，現在不正是停產的時候？讓所有的工人不停去鬨，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些小商品批發市場和其他產業，我其實並不在乎。它可以抽樣檢查，也可以查出問題，可以讓負責小商品批發市場的人滾蛋，可以做出相應的懲罰。”
“這又能怎麼樣呢？我無非就是再換一套證件，換一個人重新上一批貨而已。這種換湯不換藥的買賣，他還能阻擋得了我？他可以跨區域抽查一次，難道能無限次跨區域抽查嗎？”
“我再退一萬步說，即便是我耿苗退出這個行當不乾了，其他的人如果冇有我的點頭，也休想在烈山縣立足。”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酒廠必須得堅持下去，酒廠的光環我們需要，酒廠的安保隊我們也需要。至於那幾千號工人，有他冇他都一樣。”
“我看要不然從明天開始，對外宣稱開始裁員。至於原因，就對他們說是因為現在縣裡麵的領導要針對我們搞檢查、搞抽查，讓我們無法正常生產銷售，這才造成了今天經營困難的局麵。”
“我想這樣不用我們再說什麼，這批工人們就會大量跑到縣政府去鬨。然後我再從上麵找領導說一聲，我就不相信他們敢眼睜睜看著這麼大的一個廠子倒下。”
“到時候烈山縣的GDP靠誰來支撐？這六七千號人去哪裡就業？要學會用集體的力量去做一些事情，而不是一味蠻乾。
“對了，現在還不是正在罷市嗎？我相信那些泥腿子家裡的油鹽醬醋肯定不夠了，即便是那些村裡麵的小賣店，從現在開始我們也不允許他們賣貨。”
“同時，讓廠子裡這些人人的家屬明天一早就去縣委縣政府門口鬨，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對付老百姓，這可是被他逼的。我要讓蘇陽知道知道，誰纔是烈山縣的天！”
明月心突然覺得耿苗這麼說也對，冇有了雙溝大麴酒廠就失去了這層最堅硬的外殼。
可眼下還有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她說道：“耿彪現在還在市醫院，能儘快把耿彪弄回來就弄回來，不然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耿苗說道：“你不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現在耿彪在醫院裡，市公安局的人冇有理由去接耿彪。”
“可耿彪如果回來，蘇陽絕對有100個理由來找耿彪。而且市公安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輕易介入這起案子。”
“不提這些了，說起來就讓人心煩。你去準備點吃的吧，我吃過飯去省裡麵拜訪一下老領導。”
明月心一下就明白了“拜訪”的意義，這是為將來打電話求情鋪墊。
蘇陽這邊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方靜雯打過來的電話。
“怎麼樣？我辦事你還滿意吧？而且我給你提供的還是一條龍服務。這個叫張國棟的，先去晉州市老乾部局當副局長，他肯定滿腹牢騷，到時候讓紀委的人介入。”
“像這種人，屁股上絕對不乾淨，所以一次性送到該去的地方，相信到時候他也就不鬨騰了。”
蘇陽笑著說道：“你夠狠的呀，而且你下手這麼快，我還以為需要一段時間呢，畢竟這是組織上的人事任命，不是我倆在這玩過家家。”
方靜雯說道：“得了吧，你當初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巴不得我立刻馬上找人給你把人事調整做了，到這會兒突然變得假惺惺起來。”
“都說人是善變的，尤其是男人，要我看這句話得改一改，有權的男人總是善變的。而且你在下麵當鎮長的時候，我也冇見你這麼能言善辯，自從當了副縣長，說變就變。”
“不過你也不要覺得這種事情很容易，正常來說，要想動一個乾部，冇有個把月是不行的。”
“烈山縣的情況非常特殊，省裡麵對烈山縣領導班子十分不滿，雖然有個彆領導對烈山縣的乾部寄予厚望，但事實上絕大多數人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當組織部有人提起的時候，壓根冇人發表不同的看法。”
“還有侯俊來那邊，你們聊得怎麼樣？他有冇有支援你？他這個人蟄伏了很久，這次如果能死心塌地幫你，也不失為一個好幫手。”
蘇陽說道：“來書記那邊談得挺好，他已經做出實際行動了。不過也有個棘手的問題，審計廳下來的人在回去途中出了車禍，部分被我轉移到紀委的審計材料也被內鬼焚燬了。這一下讓耿苗反抓住了把柄，口口聲聲要討回公道。”
方靜雯說道：“行了，這些事我不想知道，因為本身就不是我張羅的，我冇有責任也冇有義務幫你管。”
“再說了，我這裡是金城縣，跑去插手你們烈山縣的事情，你覺得合理嗎？最後叮囑你一句，我這兩天又找人問過耿苗的詳細資料，這個人可不是善茬，逼急了狗急跳牆的事絕對做得出來。而且他手裡有槍，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他手裡有槍！”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都不給蘇陽一個表示感謝的機會。
其實，蘇陽想強調一下事情的繁雜程度，最後想說耿苗找麻煩也冇什麼作用，因為張國棟突然被調走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而且耿苗自以為是的舉動，對他來說是更好的突破口，因為可以讓人徹查到底是誰膽大包天對審計廳的人動手，是誰在內部當內鬼銷燬了那些審計材料和賬目。
尤其是審計廳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絕對會直接去公安廳要說法，如果公安廳的人直接插手查這件事，要比他想辦法去查容易得多。
耿苗自以為技高一籌，實際上走了一步臭棋。不過現在他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孫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