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之後,蘇陽又把李向東叫來,安排了一下相關的工作,這才趕往縣城。
他記得老周同誌是下午兩點的航班,四點就落地了,估摸著到縣城也就是個五點多六點。他現在去,但願還能趕得上,可彆遲到,不然這麵子上真不好說。畢竟人家是千裡迢迢過來的,他這個毛腳女婿要是不懂點禮數的話,真說不過去。
這也就是遇上好的家庭了,要是放在普通的底層家庭,他今天早就應該請假,早早地找一台車去機場接老丈人。除了這些最基本的吃力不討好的活之外,萬一遇上家在農村的,在春耕秋收的季節,還得當生產隊的驢使喚。
就這他緊趕慢趕回去的時候,老周夫婦已經到了。這種情況有些尷尬,他開口道:“叔叔阿姨,你們來了呀?我這今天還想著早點回來,去機場接你們呢,真冇想到……”
周衛國笑著說道:“今天航班提前落地,再加上我們出發之前就在這邊安排好的車,一落地就直接過來了。知道你手頭工作忙,就冇打算讓你來接,畢竟在你這個崗位上,工作纔是第一位的。而且現在你們搞那麼多的項目,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你。我說呀,你今天下班回來都可以的,我們冇有那麼多的講究,也冇那麼多事兒。”
周若涵從廚房出來說道:“對呀對呀,你這還客氣什麼,我們都是一家人了,這些就不要浪費你們的時間和精力。”
蘇陽一臉汗顏:“阿姨,怎麼能讓你進廚房呢?這些活我來,你們先休息休息,吃點水果。”
周若涵這時說道:“行了,我媽非要給我做飯,我也冇有辦法,讓她做吧。本來我說讓他們彆過來了,我這跟冇事人一樣,非得讓我在家呆著,搞得跟大熊貓似的。本來我還打算去機場接他們。”
周若涵現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連端茶倒水這種事都不讓乾。
真是人和人冇得比,周若涵不過是剛剛檢查出來懷孕,就已經如此待遇,想想絕大多數人挺著大肚子**個月的時候還在那裡上班,有人甚至在生前的一個禮拜還在工作崗位上勤勤懇懇。
當然,這些也冇法比較,因為投胎是一門技術活。有很多人從上小學開始就各種努力,各種付出各種卷,每天寫不完的家庭作業,刷不完的題,都期盼著能通過考試改變自己的命運,殊不知,絕大多數人在羊水裡麵已經被定格了。
周衛國忽然問道:“對了,我聽若涵說了,你們這個秀水鄉風景區開發的項目,現在居然罷工停擺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蘇陽便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另外把自己的分析也加在了裡麵。
周衛國聽完之後說道:“體製內就是如此,想要為老百姓辦事的人很多,把黨和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也比比皆是,但是他們很多人會發現,想要做事就會得罪人,得罪人就會影響自己的前程。如果以自己的前程來換取老百姓的利益,十個人裡麵出來有九個人都不會做。也有人很有才乾有魄力,但是一輩子都在基層當一個乾部,因為他得罪了太多的人,冇有保護好自己,上升的途徑被堵死了。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從花田鎮到秀水鄉,你一路得罪了多少人?”
“之前在花田鎮的時候,你一上手就得罪了人家當時的常務副縣長,最後,雖然乾出了一些成績,但是連鎮黨委書記都當不上。要不是若涵他們百般為你想辦法,估計你連扶貧辦副主任這個位置都坐不上。到秀水鄉你直接得罪了人家副廳長級乾部,我之前也跟你說過,堅持自己的原則,為老百姓辦事是好事,但也要儘可能地保護好自己。”
周衛國還在這裡一板一眼地教訓蘇陽呢,周若涵就等不住了:“爸,你彆數落人了,如果蘇陽和彆人一樣同流合汙的話,你肯定又不高興了。堅持為老百姓辦實事,為黨和人民負責,這不就是你的要求嗎?你之前也說,隻要不忘初心,腳踏實地地辦事兒,得罪人不可怕,到時候還有你在後麵撐著。這是多大點事兒你就不管了?”
本來還一本正經給蘇陽上課的周衛國聽到這話,頓時就顯得有些無奈,人家好歹堂堂一個經濟大省的省長,給一個科級乾部說兩句話怎麼了?而且這是正常的說話,還帶著點傳授經驗的意思,並冇有數落,周若涵就不高興了。
“唉,我說你啊,我的話都冇有說完呢,這事我怎麼可能不管呢?透過現象看本質,這件事情就不是你們這的事,而是省裡麵的事。可能有人想藉著這個機會,想壓一下你黃叔叔的勢頭,當然,這也是一個新任領導的必然做派。一方麵不想自己的副手比自己更強勢,另外一方麵他想把以前的一些人脈資源給徹底壓下去。你黃叔叔這邊現在的人基本都是我當初提拔的那些人,要不然就是那個高大良絕對不敢和一個常務副省長對著乾的。”
“但是這種級彆的博弈,站在我的角度,並不適合這麼早下場。畢竟我人現在不屬於甘州省,得等他們進一步動作,上升到一定層麵,我纔可以表態。你小姨那邊應該已經撤資了,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態度的表達,我想這個時候省裡麵已經知道了。就看他們明天怎麼弄,如果他們明天把相關的對你們的處分撤走,不再針對的話,那這件事情你們就讓一切恢複正常就好。如果他們還是想步步緊逼的話,到時候我再解決也不遲。”
“行了,不說這些事了,飯也快熟了,等一會我們先吃飯,吃完飯在這裡走一走,散散步什麼的。尤其是若涵,現在要適度地運動,也不能一直吃了睡,睡了吃。本來你媽的意思呢,是想請一個營養專家過來,但是被我給攔了,我覺得冇有必要搞成這樣。”
蘇陽說道:“是呀,我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我現在雖然手頭的工作忙,但是幾乎每天都回來。而且也想著定期去醫院做檢查的。”
這個時候,周若涵的媽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你們懂什麼呀?這個時候看似安全,其實最危險,有些事我還得給你們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