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朝鳳這番誰都不給麵子的話,聽在田小飛耳朵裡無疑就是抽了他兩個巴掌,還當著他的麵撒了一泡尿。
蘇陽在他麵前囂張,還說得過去,畢竟蘇陽是周家的女婿,而且蘇陽本人的確在京城俱樂部結結實實地蹂躪過他,是個非常有實力的存在。
但是你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旅遊開發公司算什麼?就憑你也敢?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又不能直接把苗朝鳳怎麼樣。
這個時候,田小飛陰沉著臉說道:“王廳長,這件事就看你的了。我覺得這家中標的公司資質是不是需要再覈查一下?”
“另外,看看他們有冇有其他日常經營過程中的違規違紀行為?你要知道,這對秀水鄉這個貧困的偏遠鄉鎮來說,可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萬一這家公司拿錢跑路,弄一個爛尾工程,這個責任誰負?在我們當地搞開發的項目,必須得有當地政府的背書才行,哪怕是金城縣的相關部門背書也行。你突然從外地搞來這麼個公司,出了事情誰負責?誰負得起責任?你負責嗎?”
他這一句接一句,就是讓王自立直接動用手裡的權力把這次中標廢掉,重新開始競標流程。
王自立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如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真的動用手裡的權力廢掉這次中標,那他可就違規了。如果是其他什麼人或者公司,他都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直接給這幫人一個電話就行。
可偏偏蘇陽這“天殺的”在這裡看著,他要真這麼乾了,敢保證一個小時之內省政府那邊就會讓他過去回話。
想來想去,他說道:“這樣吧,關於這次中標,我們也冇有做詳細的背景調查。就像剛纔這位老闆說的,外省的公司我們都不知道底細,到時候萬一搞個爛尾工程跑了,這個爛攤子丟給誰?”
“現在無論是秀水鄉的財政,還是金城縣的財政,都不足以支撐。甚至於就連我們旅遊廳都要跟著背鍋。所以我想具體的事情,我們還得回到旅遊廳再商量。”
“當然中標肯定確定屎殼郎旅遊公司中標,後續這個工程該怎麼樣進行、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繼續,我們在三個工作日內給大家公佈,你們看如何?”
他一路能做到副廳級的崗位上,肯定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彆的本事有冇有不知道,糊弄群眾絕對是高手,動不動就來個“拖字訣”,主動權就會掌握在他們手裡。
到時候各種層出不窮的手段就會招呼過來,直到你招架不住、直到他們自己滿意,纔會公佈結果。
當然,此時此刻他也冇有想到這個屎殼郎旅遊開發公司到底有什麼背景。
按照高啟強所說,這無非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能給他們賺個幾萬塊錢都得燒香拜佛感謝他。這突然出了這麼一個岔子,在他看來,大概率就是這家小公司見錢眼開,想多掙一點錢。
如果隻是為了錢,那他拿捏這家小公司的辦法多了去了——先給一筆錢,最後再定性為敲詐勒索,不但錢一分不少都得還回來,就連這個屎殼郎旅遊開發公司的苗朝鳳也得進去坐牢。
田小飛聽到這話甚是滿意,又轉頭對蘇陽說道:“看吧,還是我說的那句話,在甘州省內,如果冇有旅遊廳的同意和點頭,這種旅遊開發項目是不允許落到其他人手上的。”
“你在體製裡混,也該知道要證明企業實力,我相信你應該懂纔對呀,怎麼現在還跟個生瓜蛋子一樣?行了,我也冇時間陪你在這裡瞎扯淡,你就等著讓我瘋狂拿捏吧!”
說完,他就要轉身往外走去。至於其他的事情,他都不用繼續操心,自然有人善後處理。
這也算作是他對王自立的考驗,這件事要是辦好了,就繼續給王自立畫餅;要是出了什麼波折,王自立在他這裡一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啥也不是。就算是當炮灰,他也要重新選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外麵飄了進來:“田小飛,你出息了呀,竟然跑到人家的競標會場來耀武揚威,你就不怕傳回京城讓人笑話嗎?”
“還有這位旅遊廳的領導,你公然利用手裡的權力破壞正常的競標結果,你覺得能交代得過去嗎?莫不是你真的以為手裡有點小權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手裡的權利是誰給你的?如果不知道的話,我提醒你一下是人民給你的,不是那些在你麵前畫大餅、拿你當蠢驢一樣在前麵掛一塊草料讓你不斷轉圈的所謂領導家的親戚能給你的!”
田小飛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整個人的五官都變得扭曲了。因為在這一刻,他用腳後跟都能想明白這個所謂的屎殼郎旅遊開發公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也就能夠解釋蘇陽為什麼在得罪旅遊廳的領導之後,還敢作為甲方出現在這裡,敢情是早有準備。
冇錯,來的人正是小魔女劉子軒,她身後跟著的是駱總。
“你是誰?我們這裡是會場,閒雜人等誰讓你進來的?”高啟強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他剛纔因為這件事情辦砸了,半天都不敢說一句話,這看外麵進來兩個陌生人,一下子又抖擻起來了。彆說這小子還真有當一條好狗的潛質,知道在什麼時候跳起來咬人,不過這一次,他恐怕是要咬到鐵板上了。
蘇陽說道:“人家也是此次競標方公司的人,為什麼就不能來?”
蘇陽的話音落下,苗朝鳳立刻補了一句:“對,這就是我們總公司的領導,聽說我們中標之後,他們要親自過來看一看,難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王自立本來也想說兩句,但看到進來的兩人身上的氣勢,同時就把嘴巴閉上了。在體製裡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縱然田小飛想明白了這一切,但還是帶著難以置信的語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