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遍西風不語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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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的脊背一寸寸彎下去,她的眼睛隻剩一片灰敗。
她絕不能連累朋友。
在眾人目光中,麥穗跟在沈懷瑾身後,從宿舍這個透明的審判場回到所謂的家。
筆尖在紙上顫抖。
“我承認......”
她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場景——被人推搡著走上街頭,脖子上掛著沉重的木牌,爛菜葉砸在臉上,黏膩的汁液順著臉頰滑落。
人群的嗤笑聲、咒罵聲,像是要紮破她的耳膜。
胃裡一陣翻攪,她強壓下嘔吐的衝動。
她什麼都冇做錯。都是宋佳蘭自導自演,顛倒是非,可現在,因為他的偏愛,她卻要親筆寫下這些謊言。
“我保證......”
保證什麼?
保證繼續看著宋佳蘭拙劣的表演卻要為她鼓掌?
保證永遠做一個合格的陪襯,見證他們的情深似海?
寫,寫,無窮無儘,無休無止地折磨......
認下莫須有的罪,嚥下屈辱,她還要在寒風中公開道歉,為那個陷害她的人平反。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刺骨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她聽著自己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或許隻有徹底地消亡,才能終結一切......
終於結束後,沈懷瑾帶她回家:“這段時間在家休養,我會親自監督你。”
麥穗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擺佈。
沈懷瑾將她鎖在書房裡,命她抄寫組織章程、思想準則。
她一言不發,拿起筆就寫。
沈懷瑾偶爾推門進來,見她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頭也不抬,紙頁堆了厚厚一遝,字跡工整。
他放心了,想來她是真的學乖了。
一夜安睡,沈懷瑾醒來,他第一時間去書房。
眼前的情景讓他呼吸一滯。
那裡空蕩蕩的,椅子被整齊地推進桌下,桌麵一塵不染,彷彿麥穗伏案寫字的身影隻是一場幻覺。
“麥穗!”他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帶著一絲顫抖。
四處尋找,冇有她的蹤影!
沈懷瑾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驟然掏空一塊。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違反他的規定?
一會找到她,一定讓她深刻反省。
就在他準備出門尋找時,一個工作人員氣喘籲籲地跑來,麵色慘白:“社長!辦公室......出事了!”
沈懷瑾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當他踏進辦公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辦公桌上的檔案狼藉一片,牆壁上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規章製度、紅色標語,此刻都被鮮紅的油漆覆蓋。
鮮紅的液體蜿蜒流淌,像血,像火,玷汙他的領地。
“這是......”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公
安
局的技術人員走進來,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沉重。
“我們在樓下發現了麥穗同誌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