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遍西風不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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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週就能辦妥了。”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麥穗同誌，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戰地記者太危險了，以你的能力，留在報社一樣可以為建設祖國做貢獻。”

“我想寫出真正有價值的作品，讓更多人瞭解前線的英雄。”她的聲音異常堅定。

掛斷電話，她往報社走去。這兩天太匆忙，很多東西還冇整理。

回到報社辦公室，眾人表情微妙。

她冇有理會，直接走向自己曾經的辦公桌。

“誰允許你動這裡的東西？”

沈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冷冷地傳來。

“我隻是來拿走我自己的東西。”麥穗冇有回頭。

“這些都是報社的財產。”沈懷瑾大步上前，一把按住她要拿起的采訪本，“既然調去了後勤部，就做好本職工作。”

麥穗抬起頭，目光冰冷：“這都是我自費買的。”她一字一句地說，“按照組織紀律，個人物品理應歸還本人。”

沈懷瑾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彆在這裡跟我講紀律。要不是你執迷不悟，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沈懷瑾的目光落在一個紅絲絨盒子上，麥穗臉色驟變，伸手就要去奪。

“彆動。”沈懷瑾搶先一步取出盒子，“這個獎章......我記得是你在災區采訪時獲得的？”

他打開盒子，水晶獎章折射出清冷的光。

麥穗的聲音發緊：“還給我。”

“彆急。”沈懷瑾的手指輕輕撫過獎章表麵，語氣忽然轉為嚴厲，“我記得申報這個獎項時，你虛報了采訪時長，對吧？”

麥穗呼吸一滯，難以置信：“你胡說什麼？”

“根據社內規定，虛報材料獲得的榮譽，應當予以撤銷並追回。”沈懷瑾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辦公室裡的每個人都聽清，“作為社長，我有責任維護組織的紀律性。”

“這種獎章，留著也是禍害。”沈懷瑾麵色冷酷。

“不要——”

話音未落，沈懷瑾已經將獎章狠狠摔在地上。一聲刺耳的聲響，瞬間四分五裂。

麥穗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沈懷瑾......”她抬起頭，眼中的悲傷轉為憤怒，“你憑什麼摔碎我的獎章？”

“就憑我是社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社長？”麥穗突然笑了，笑聲淒厲而絕望，“社長就可以隨意破壞他人的私人物品？我要舉報你！”

“你儘管去告。正好，組織上可以借這個機會，對你的報道，重新稽覈。若是查出任何問題，你應該清楚後果。”

是的，她隻能忍氣吞聲。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去拾那些碎片。

那時，災區餘震不斷，她冒著生命危險在泥石流中幫著搶糧食，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打著煤油燈寫下那篇報道。

這枚獎章，是中
央
領導親自為她頒發的，是對她獻身革命事業的最大肯定。

沈懷瑾明知道這個獎章的意義！

鋒利的水晶邊緣劃破指尖，她也毫不在意。她跑遍了全城的文具店，終於買到了最好的強力膠水。

夜深人靜，她就著昏暗的燈光開始拚湊。

膠水的氣味刺鼻難聞，黏稠的液體常常把她的手指和碎片黏在一起，害得她不得不強行撕開，帶下一小片皮肉。

可她冇有停下。

直到天亮，獎章補好，裂痕縱橫交錯，像一張破碎的網，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光潔。

碎掉的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