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忘記 第25章

    -

張季虛弱地躺在慕容惟懷裡,臉色蒼白。

慕容惟撩起他的衣服看,下腹和胸膛上,觸目過去,青紫一片,全是安棱下重手擰的。慕容惟放下張季,跳起來就朝安棱一拳揍過去,安棱被莫翼拽著,根本閃躲不過,這一拳正中右臉,慣xg衝力太大,連莫翼都拽不住,鬆了手。

安棱砰地倒在地上。

慕容惟眼睛都紅了,衝前去,提起腳還要踢,莫翼抱住他的腰把他死死拖住。

慕容惟吼起來,&ldo;阿翼,你彆攔著我！你攔著我,我連你一起揍！&rdo;

莫翼不肯鬆手,對他喝了一聲,&ldo;慕容,已經死了一個林眺,你是不是還要配上一個安棱&rdo;

聽了他這一句,慕容惟的怒氣好像被針戳到的氣球,完全癟了。他放下拳頭,迷茫地摔了摔頭,不再理會安棱,重新跪下,把張季抱起來,輕聲說,&ldo;阿季,疼不疼我帶你去房間,給你弄些藥。&rdo;

安棱冇爬起來,躺在地上,大張著四肢,睜開眼睛就盯著天花板,臉上都是血,完全的一塌糊塗。

莫翼蹲下來,低聲說,&ldo;安棱,難過就哭吧。&rdo;

&ldo;我不哭。&rdo;安棱冷冷頂了一句,咬著牙笑,&ldo;樂澄都冇哭,我哭什麼&rdo;

莫翼不再說話,站起來走了出去,離開的時候,順手把書房的木門輕輕關上。

接下來幾天,大家更不說話。

偌大彆墅成了真正的墳墓。

樂澄還是躲在房裡,安棱偶爾拿些吃的進去,他勉qiáng吃兩口,慕容惟去看他,他也賞臉似的看一眼,獨獨對莫翼完全忽略,一個字都不和莫翼說。

張季被安棱擰得渾身淤青,莫翼用這個為藉口,繼續不許他到學院去。每天都讓他呆在書房裡,為他訂了大量昂貴畫冊,供他消遣。

幾個人的關係複雜微妙,又很尷尬。

張季誰也不理。

慕容惟對安棱還是很不滿,每次兩人在樓梯或走廊上狹路相逢,慕容惟的臉色都很不好,彷彿隨時一個不小心爆發出來,立即會動手似的。

樂澄關自己的禁閉,尤其漠視莫翼。

莫翼和慕容惟輪流看著張季,嚴防安棱再靠近他。

安棱壓根不打算再理會張季,反而有空就去樂澄房裡坐,頂著一張紅腫未消的臉,懶洋洋地勸樂澄吃東西,還不時說一些huáng色笑話。樂澄不笑,他也自得其樂。

彆墅裡的管家和傭人們都快被這幾個詭異的公子給bi瘋了。

林眺追悼會的那天,幾個人都起得很早,這麼些天來,第一次認真地刮鬍子,挑黑西裝穿上。

彼此不做聲,都到了走廊上呆著。

隻有張季冇穿西裝,就穿著平日的衣服,不過他把自己收拾得很gān淨,和莫翼他們一起站著,還是一言不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惟一冇出現的人,竟然是樂澄。

安棱進去叫了他兩次,出來向莫翼他們搖頭。

慕容惟打算過去,莫翼截住說,&ldo;我去。&rdo;

他走進樂澄房裡,把樂澄從chuáng上拽起來,冷冰冰地說,&ldo;樂澄,裝死也彆挑今天裝。今天我們都要去送林眺最後一程。&rdo;

&ldo;送林眺&rdo;許多天來,樂澄第一次對莫翼說話,譏諷地看著他,&ldo;我們還有臉送不怕林眺看了噁心讓林眺走也走得不舒服&rdo;

&ldo;不錯啊,你總算肯說話了。我以為你真的啞了呢。&rdo;莫翼說,&ldo;我知道你把這事都怪我頭上,行,我現在就站著,你看我不順眼,動手啊。&rdo;

&ldo;動手阿翼,你想的真美。我打你,林眺會心疼。我偏不打你,我一個指頭不碰你。&rdo;

莫翼怒極反笑,豎起拇指誇他,&ldo;好,你厲害。你就儘管呆在這,呆到死。你不送林眺,我送。&rdo;

他轉身走到房門,樂澄在背後忽然y惻惻地說,&ldo;阿季那一份我不賣。&rdo;

莫翼霍然轉身,&ldo;你說什麼&rdo;

&ldo;阿季的那一份所有權,我不賣。彆以為他已經是你和慕容的了,還有我的一份,誰也彆想吞。&rdo;

莫翼的臉y沉下來,走到樂澄麵前,深深盯著他的眼睛,&ldo;你再說一次。&rdo;

樂澄冷冷地笑,&ldo;先和你打個招呼,我隨時會對阿季動用我的權利,就看哪天有心qg。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年後,誰知道呢你和慕容就這麼時時刻刻地候著吧。&rdo;

莫翼也冷峻地笑,&ldo;你以為我和慕容會讓你碰阿季&rdo;

&ldo;不用威脅我,阿翼。大家家境半斤八兩,你有錢我也有,你能找到人幫你做事,我也可以找到我的。要不,大家就按規矩來,都不用外人,遵照從前的協議,我要上的時候,就把阿季給我一個晚上。&rdo;

莫翼壓低聲音,&ldo;你做夢。&rdo;

樂澄豁出去了,對莫翼令人心悸的目光毫不畏懼,不屑地笑,&ldo;阿翼,做人不能太霸道,我按著我們的約定來做,冇什麼說不過去的。&rdo;

莫翼看明白了,樂澄是來真的。

他想了一下,換了另一種懇切的口氣,&ldo;樂澄,你恨的是我,你對付我就好了,何苦扯上阿季阿季是冤枉的。樂澄,這不是你會gān的事,這不是林眺喜歡的樂澄。&rdo;

樂澄彷彿被觸動了般,冷冽的表qg終於有所緩和。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神色帶著幾分落寞,輕輕說,&ldo;阿翼,我就是在對付你,我知道,你對阿季是來真的,我偏要保留隨時可以上阿季的權利。我要在你心上永遠紮一根刺,讓你永遠忘不了林眺。&rdo;

走廊裡的人都在等,等了很久,纔看見莫翼從樂澄房間裡沉著臉出來。

安棱問,&ldo;樂澄呢&rdo;

&ldo;他不去。&rdo;莫翼擦過他們身邊時扔下三個字。

&ldo;阿翼,你到哪去&rdo;慕容惟在他身後提高聲音問,&ldo;林眺的追悼會快開了。你不去啊&rdo;

&ldo;不去。你們誰有臉,誰去。&rdo;

安棱看著莫翼走進房裡狠狠摔上門,愣了一會,喃喃著苦笑,&ldo;仔細說起來,我也冇臉去。好,大家都彆出門了,回房睡覺去吧。&rdo;

&ldo;我去。&rdo;張季忽然開口,說了兩個字。

慕容惟詫異地打量著張季,不一會,毅然地說,&ldo;我們不去,你也不許去,和我一起呆在房裡。少給我胡思亂想！&rdo;

結果,林眺的最後一程,他們五個冇一個去送。

也許就是因為冇送,所以林眺恍惚一直冇走,他的影子總在,他放肆的笑聲似乎也總在。

連飯廳裡麵那張空椅子,也一直襬在那裡,彷彿他隨時會活蹦亂跳地跑進來,給每人一個熱qg的吻。

有的人,居然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無法忘記。

第二十二章

林眺的追悼會,已經開過了。

學院碧綠的人工湖,也已經將左右huáng色的警示線撤去。

漸漸有學生回到糙地上寫生,聊天。

有人走了,有人還在,生活隻有繼續。

住在彆墅裡的四位公子都漸漸打起jg神,各自趕落後的功課,慕容惟和莫翼報的課程最多,趕得最辛苦。

時間似乎真的可以讓傷口慢慢癒合,兩個星期後,不但安棱不再鬨事,連樂澄也因為和莫翼直接說白了打算,不再躲在房間裡裝死,改而下樓吃飯。

吃飯的時候,偶爾莫翼說話,樂澄還會不冷不淡地搭上一句,讓慕容惟和安棱心裡都挺高興。

安棱和慕容惟後來在走廊上迎頭撞上,兩個人尷尬地站住了,半天冇吭聲。

後來,慕容惟才問,&ldo;鼻子打歪了冇&rdo;

安棱繃著臉,卻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來。

他笑了很久,搖著頭對慕容惟推心置腹,&ldo;慕容,你對阿季太認真了。不是好事。&rdo;

慕容惟笑著說,&ldo;你管我好事壞事。你把阿季弄成那樣,要不是阿翼攔著,我真踢死你。&rdo;

張季有一次飯後,向莫翼開口,希望打個電話回家,莫翼不答應。

三個月不許和家裡聯絡的刑期,還冇有過。

莫翼宣佈懲罰的時候,林眺還在,現在物是人非,但懲罰冇停止。

看著張季落寞的樣子,從前心腸最軟的樂澄根本冇吱聲,倒是慕容惟看不過眼,向莫翼說,&ldo;阿翼,他最近身體不好,你讓他打一個電話回家吧。&rdo;

莫翼瞅著張季漠然的臉,悠然地和慕容惟說,&ldo;慕容,你要是不信,我們不妨打個賭,隻要你用身體不好的藉口給過他一次機會,以後他就會經常讓自己生病,好博取你的同qg。而且越病越重。&rdo;

慕容惟看了不做聲的張季一眼,以張季的個xg,這樣做大有可能,如果真的就此病開來,後果實在嚴重,所以他冇有繼續勸。

不過,莫翼卻答應讓張季恢覆上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