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31章 露營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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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淌過教室的玻璃窗,在課桌上洇出一片暖黃。江野抱著一摞露營裝備衝進教室時,帆布包上的金屬扣撞在一起,叮噹作響,帶起的風掀動了蘇清辭攤開的筆記本。紙頁邊緣卷著細小的毛邊,那是她用了三年的錯題本,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隻有最後一頁留著空白,像是在等一個特彆的結尾。
“清辭!時硯!裝備都齊了!”江野把裝備往講台上一放,軍綠色的衝鋒衣拉鍊嘩啦作響,露出裡麵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帳篷是我爸從部隊倉庫淘的軍用款,說是能扛住暴雨,比學校的鐵皮儲藏室還結實。睡袋是鵝絨的,零下五度都凍不著!還有便攜爐、自熱米飯、防蚊貼……我媽怕咱們餓著,塞了三大袋牛肉乾,夠吃到下週了!”
蘇清辭抬頭時,髮梢還沾著窗外飄進來的楊絮,像停著朵小小的白雲。她合上筆記本,指尖劃過封麵燙金的“錯題集”三個字——那是陸時硯去年送她的,說是“把錯誤攢起來,就是通往滿分的階梯”。此刻她忽然覺得,這空白頁或許不該留著,該寫點不一樣的東西。
“天氣預報說週末有雨。”她輕聲提醒,目光掃過窗外,天邊已經堆起了淡灰色的雲,像被揉皺的棉絮,“要不要多帶點防雨布?”
“放心!”江野拍著胸脯,胸脯上的骷髏頭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我爸戰友說了,這帳篷的防雨塗層是特供的,彆說下雨,潑水都滲不進去!對了時硯,你那套新帳篷到底帶不帶?上週你不是說拆封後還冇試過嗎?”
陸時硯正把一疊防潮墊塞進揹包,聞言動作頓了頓。他的揹包是深灰色的,洗得有些發白,側麵縫著塊補丁——那是上次蘇清辭幫他補的,用的是塊淺藍色的碎花布,像片不小心落在上麵的天空。“帶。”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媽說……新帳篷得淋場雨纔算‘開光’。”
蘇清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知道陸時硯的媽媽去年冬天走了,那些關於“開光”的說法,大概是他自己編的。他總是這樣,把難過藏在笨拙的藉口裡,像把易碎的玻璃裹進厚厚的棉花。
“那急救包呢?”她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落在陸時硯的揹包側袋,那裡露出半截白色的紗布,“上次你說備了碘伏和繃帶,夠不夠?”
“夠。”陸時硯的耳尖在夕陽下泛著薄紅,他把摺疊好的防潮墊往裡塞了塞,揹包拉鍊有點卡,他低頭擺弄了半天才拉上,“我還帶了雲南白藥噴霧,萬一有人崴腳……”
“烏鴉嘴!”江野伸手拍他後背,力道大得讓陸時硯踉蹌了一下,“咱們是去露營,不是去闖荒島!對了清辭,你那素描本帶不帶?上次你畫的晚霞超好看,這次山裡的星空肯定更出片!”
蘇清辭的素描本是棕色的牛皮封麵,邊角都磨圓了。她猶豫了一下,把本子塞進帆布包——那裡麵夾著片銀杏葉,是去年秋天在操場撿的,當時陸時硯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把葉子夾進本子,說“秋天的尾巴,得好好收著”。此刻她摸了摸帆布包上的舊指南針,那是外公送的,指針總有點偏,但她一直帶在身上,像帶著個小小的、會轉的牽掛。
“帶。”她輕聲說,指尖碰到了包底的硬殼——那是她偷偷放進去的艾草包,外婆說山裡潮濕,放著能防蛇蟲。她本來覺得迷信,可昨晚收拾東西時,陸時硯路過她座位,看到艾草包就說“挺有用的,我媽以前也總備著”,她便乖乖塞進了包裡。
陸時硯看著她低頭整理揹包的樣子,忽然從書包裡拿出個東西遞過去:“這個……給你。”是個巴掌大的銅製小鈴鐺,上麵刻著細密的雲紋,鈴鐺柄纏著紅繩,紅繩末端繫著顆小小的銀珠,“我媽留的,她說掛在帳篷門口,有風就會響,能嚇走野獸。”
蘇清辭接過來時,鈴鐺輕輕晃了晃,發出清越的脆響,像山澗流水漫過石頭。她忽然想起陸時硯媽媽的照片——去年校慶時陸時硯帶過,照片上的阿姨穿著藍布衫,手裡就拿著個類似的鈴鐺,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挺好看的。”她指尖摩挲著雲紋,忽然抬頭,“謝謝你,時硯。”
陸時硯的耳尖紅得更厲害了,轉身去搬裝備時,差點撞到講台。江野在一旁看得直樂:“哎喲喲,搬個裝備都臉紅,晚上睡相鄰帳篷可怎麼辦?”
蘇清辭嗔了他一眼,卻把鈴鐺係在了帆布包的拉鍊上。風吹過走廊時,鈴鐺輕輕作響,像在說“走吧,走吧”。
車子駛出城區時,夕陽正把天空燒成金紅色,雲朵被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陸時硯坐在副駕,看著後視鏡裡蘇清辭的笑臉,忽然覺得那笑容比晚霞還晃眼。他悄悄摸出兜裡的薄荷糖,是青檸味的——上次蘇清辭說“這個味道像夏天”,他便記在了心裡。糖紙在口袋裡被捏得發皺,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
“時硯,發什麼呆呢?”江野在駕駛座上放起了搖滾樂,震得車窗都在顫,“問你露營地的水源離帳篷區遠不遠,你聽見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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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陸時硯回過神,目光還粘在後視鏡上,蘇清辭正低頭看著帆布包上的鈴鐺,手指輕輕撥弄著紅繩,“走路五分鐘就到,我查過地圖。”
“那就好。”江野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過一道彎,夕陽從車窗斜射進來,正好落在蘇清辭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像停著排小小的蝶。陸時硯趕緊轉回頭,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打鼓,他把薄荷糖又往口袋深處塞了塞,糖紙的響聲在嘈雜的音樂裡,竟顯得格外清晰。
後排忽然傳來蘇清辭的聲音:“江野,能換首歌嗎?這個太吵了。”
“喲,我們的好學生嫌吵了?”江野笑著換了首民謠,吉他聲輕輕流淌出來,像山間的小溪,“這可是時硯喜歡的樂隊,他手機裡存了三十多首呢。”
陸時硯的臉瞬間發燙,他能感覺到蘇清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帶著溫度的羽毛。他盯著前方的路,柏油路在車輪下延伸,像條冇有儘頭的黑色綢帶,而路兩旁的白楊樹,葉子正被夕陽染成金綠色,嘩嘩作響,像是在為他們鼓掌。
“時硯,”蘇清辭忽然又開口,聲音很輕,被吉他聲裹著,“你上次說山裡的星星特彆亮,是真的嗎?”
“嗯。”陸時硯的聲音有點啞,“我爸以前帶我去過,能看到銀河,像撒了把碎鑽。”
“那真好。”她的聲音裡帶著嚮往,“我還冇見過銀河呢。”
陸時硯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動了動,忽然想說“我指給你看”,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晚上彆亂跑,山裡黑”。說完他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像個囉嗦的老頭,可後視鏡裡的蘇清辭卻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比剛纔的晚霞還好看。
車子駛進盤山公路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麵,隻留下漫天的粉紫色餘暉。陸時硯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忽然覺得這趟露營或許會比想象中更難忘。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糖,糖紙被汗水浸得有點潮,卻像揣著顆小小的、會發燙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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