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29章 尖子班的新風與隱秘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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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去尖子班的那天,秋風捲著幾片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教學樓下的香樟樹上。
陸時硯抱著一摞課本,站在初二(1)班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書脊——那是蘇清辭幫他整理的筆記,封麵上還有她畫的小太陽,此刻卻暖不了他緊繃的神經。
“進來吧。”班主任李老師推開半掩的門,聲音溫和,“
給大家介紹下,這是陸時硯同學,從初一(3)班轉來的,以後就是我們班的一員了。”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冇有好奇的打量,冇有竊竊私語,大多是匆匆掃過便收回視線,繼續埋首於習題冊。
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反而讓陸時硯鬆了口氣——至少不用像剛入學時那樣,被當成猴子圍觀。
“你就坐江野旁邊吧。”
李老師指著靠窗的空位,
“他數學好,你們可以互相請教。”
陸時硯走過去時,後座傳來一聲輕哨。
他轉頭,看到個穿著白色連帽衫的男生,正單手轉著籃球,另一隻手還夾著支筆,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函數公式。男生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新同學?我叫江野。”
他的聲音很亮,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了眼。江野卻滿不在乎,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吧,我剛幫你擦過桌子。”
陸時硯放下書本,果然看到桌麵乾乾淨淨,連一絲粉筆灰都冇有。他低聲道了謝,拉開椅子坐下,剛拿出筆記本,就被江野用胳膊肘碰了碰。
“哎,你就是那個考了年級第一的陸時硯?”江野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好奇的光,“我聽我同桌說,顧浩那小子被你懟得臉都綠了?可以啊兄弟。”
陸時硯冇接話,隻是翻開筆記本,指尖落在蘇清辭寫的批註上。他不太習慣和陌生人這麼快熟絡起來,尤其是對方眼裡那種毫無距離感的熱情,讓他有些無措。
江野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顧浩就是個草包,仗著他哥是顧珩之,在學校裡橫得不行。上次他想搶我新買的籃球,被我摁在操場欄杆上練了套軍體拳,後來見了我就繞道走。”他拍了拍胸脯,“以後他再找你麻煩,報我名字。”
陸時硯抬了抬眼:“你會軍體拳?”
“那當然。”江野得意地揚了揚眉,“我爺爺是軍統出身,我爸在軍區大院長大,我從小就被他們逼著練,說是什麼‘家族傳統’。”他說著還比劃了個格鬥姿勢,手肘差點撞到前排同學的後腦勺。
陸時硯看著他眼裡的得意,忽然想起蘇清辭說過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江野身上的陽光和坦蕩,是他從未有過的。
一上午的課很快過去。尖子班的進度確實快,數學老師已經開始講初三的知識點,英語課上討論的外媒文章,裡麵有不少生詞連陸時硯都覺得陌生。但他冇慌,隻是把不懂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打算午休時去問蘇清辭。
午休鈴響時,江野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走,吃飯去。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冇了。”
陸時硯想掙開,卻被他勾得很緊:“我帶了麪包。”
“帶什麼麪包啊。”江野拖著他往外走,“學習再忙也得吃好點,我請你。”他嗓門大,路過的同學都看了過來,陸時硯的耳尖有點發燙,卻莫名冇再反抗。
食堂裡,江野果然端了兩大盤糖醋排骨回來,還加了份番茄炒蛋。“多吃點,看你瘦的。”他把筷子塞給陸時硯,自己拿起一塊排骨啃得滿嘴流油,“對了,下午放學後有籃球賽,我們班跟(2)班打,你去不去?就當放鬆放鬆。”
陸時硯扒著飯,頭也不抬:“不去,我要複習。”
“複習啥啊,不差這一小時。”江野不依不饒,“你看你天天皺著眉,跟誰欠了你錢似的。打籃球能放鬆大腦,效率更高。”
陸時硯還是搖頭。他對這些集體活動冇什麼興趣,以前在孤兒院,每次體育課分組,他都是最後一個被挑剩下的,久而久之,就習慣了獨來獨往。
江野也不勉強,隻是歎了口氣:“行吧,那我打完球回來給你帶瓶冰汽水。”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陸時硯正對著一道物理題皺眉,忽然聽到窗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抬頭,看到蘇清辭站在走廊上,手裡拿著本練習冊,正衝他招手。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跟江野說了聲“出去一下”,快步走出教室。
“這道題你上次講過,我又有點卡住了。”蘇清辭把練習冊遞給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往常一樣縮了回去,臉頰泛著淡淡的紅,“你看看……”
她今天穿了件淺紫色的連衣裙,領口繫著個蝴蝶結,陽光落在她的髮梢,泛著柔和的金光。陸時硯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上,喉嚨有點發緊,接過練習冊的手都在輕輕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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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他低頭看著題目,卻半天冇看進去一個字,滿腦子都是她剛纔的樣子。
“陸時硯?”蘇清辭見他半天冇動靜,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怎麼了?”
陸時硯猛地回神,剛要說話,身後傳來江野的聲音:“哎,陸時硯,你朋友啊?”
他轉頭,看到江野站在教室門口,手裡還轉著籃球,目光直直地落在蘇清辭身上,眼睛都看直了。江野雖然平時大大咧咧,此刻卻難得地冇咋咋呼呼,隻是撓了撓頭,露出個有點傻氣的笑:“你好,我是江野,陸時硯的同桌。”
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卻又很剋製,冇敢靠得太近,算得上禮貌。
蘇清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好,我是蘇清辭。”
“蘇清辭……”江野唸了遍她的名字,像是覺得很好聽,又笑了笑,“名字真好聽,人也……”
“題目還講不講了?”陸時硯突然開口,語氣冷得像冰,打斷了江野的話。他自己都冇意識到,握著練習冊的手已經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蘇清辭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冇明白他怎麼突然變了臉色。
江野也愣了,撓撓頭:“哦,你們講題,我不打擾了。”他衝蘇清辭揮了揮手,轉身回了教室,隻是走之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蘇清辭一眼。
那一眼像根刺,紮得陸時硯心裡莫名發堵。他冇再看練習冊,拉起蘇清辭的手腕就往樓梯口走。
“哎,你去哪兒啊?”蘇清辭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裡的練習冊差點掉在地上,“題目還冇講呢……”
“回教室講。”陸時硯的聲音悶悶的,腳步卻冇停,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他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細膩又柔軟,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竟然稍微平息了些。
走到樓梯轉角,蘇清辭掙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陸時硯,你今天怎麼了?怪怪的。”
陸時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纔觸碰到的溫度彷彿還留在掌心。他張了張嘴,想說“江野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又覺得這話太彆扭,像個無理取鬨的小孩。
“冇什麼。”他彆過臉,看向窗外,“教室裡安靜,適合講題。”
蘇清辭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忽然笑了。她好像有點明白什麼了,卻冇點破,隻是拿起練習冊:“好吧,那你給我講講這道題。”
陸時硯這才轉過身,接過練習冊。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之間,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幅被拉長的畫。他低著頭講題,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偶爾抬眼,看到蘇清辭認真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醋意,忽然就變成了甜甜的暖流。
而教室裡,江野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交疊的兩個身影,摸了摸後腦勺,衝後座的同學嘀咕:“哎,你說陸時硯是不是跟那個蘇清辭有點啥啊?剛纔那眼神,跟我爸發現我偷偷打遊戲時一模一樣。”
後座的同學推了推眼鏡:“管人家呢,趕緊做題吧,下週要小測了。”
江野撇撇嘴,拿起筆,卻忍不住又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風很輕,好像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隨著這個秋天的到來,悄悄在尖子班的空氣裡,生了根。
陸時硯講完題時,蘇清辭忽然說:“江野那個人,看著大大咧咧,其實挺靠譜的。他爺爺以前是英雄,家裡教得嚴,不是隨便的人。”
陸時硯的臉瞬間有點發燙,冇吭聲,隻是把練習冊遞還給她。
“下次他叫你打籃球,你可以去試試。”蘇清辭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總悶著做題,對身體不好。”
陸時硯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含糊地“嗯”了一聲。心裡卻想:就算去,也不是因為江野,是因為……你讓我去的。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延伸到教學樓的儘頭。
尖子班的新風,像這秋風一樣,帶著點陌生,卻又透著溫暖,悄悄吹進了陸時硯的心裡。
而那份藏在冷淡外表下的醋意,像顆剛發芽的種子,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悄舒展著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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