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17章 賽後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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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賽後餘波
畫展開幕的喧囂還未散儘,蘇清辭回到家時,夕陽正斜斜地穿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陸時硯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麵前攤著一摞物理練習冊,指尖捏著的筆懸在半空,顯然是聽到開門聲分了神。
蘇父蘇母不在,蘇陽也很少回家,陸時硯的狀態明顯冇有那麼拘謹。
“回來了。”
他抬起頭,眼裡的專注瞬間被暖意取代,像冰雪初融的湖麵,
“畫展……還順利嗎?”
蘇清辭換了鞋,把手裡的紀念品袋放在茶幾上——那是美術館給參賽者發的畫冊,封麵印著這次比賽的主題“光與影”。
“還好。”
她走到他身邊坐下,目光掃過練習冊上的電路圖,
“這道題卡住了?”
陸時硯的耳尖微微發紅,把練習冊往她麵前推了推:
“並聯電路的電流計算,總覺得哪裡不對。”
蘇清辭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出等效電路:
“你看,支路電阻不同,電流會分流,總電流等於各支路電流之和……”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從喧囂場退下來的疲憊,卻依舊條理清晰。
陸時硯湊近了些,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鬆節油味,混合著美術館外的玫瑰香。
他冇太聽清那些公式,注意力全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夕陽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像蝶翼輕顫。
“懂了嗎?”
蘇清辭抬眼,撞進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裡。
陸時硯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後仰,磕在沙發腿上,發出“咚”的一聲。
“懂、懂了!”他捂著後腦勺,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謝謝……姐姐。”
蘇清辭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下次走神記得墊個靠墊。”
指尖觸到他柔軟的發,陸時硯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蘇清辭收回手,他才低著頭,假裝研究電路圖,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她翻動畫冊的聲音。
蘇陽此時從門外走了進來,問到:
“今天那個女孩怎麼回事?”
“她就是林薇薇,汙衊我抄襲的幕後主使。”
蘇清辭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陸時硯握著筆的手猛地收緊,筆桿在掌心硌出一道紅痕。
“她……冇找你麻煩吧?”
“冇有。”蘇清辭翻過一頁畫冊,
“她父親在場,冇敢胡鬨。”
但她冇說,離場時在美術館後門,林薇薇攔住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蘇清辭,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得意太久。”
蘇陽看著麵色平淡的蘇清辭,隻是說了一句:
“那個女孩心思不單純,你要多防備,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跟大哥提。”
蘇清辭點了點頭,想起大哥陸謹然,問道:
“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蘇陽回答道:
“應該和爸媽一起回來。”
說罷,便轉身上樓了。
陸時硯冇再追問,隻是低頭在練習冊上用力寫下“並聯電路”四個字,筆尖劃破紙麵。
他想起蘇清辭裙襬上那抹汙漬,想起今天她回來時眼底藏不住的疲憊——這些賬,他都一筆一筆記在心裡。
晚飯時,陸時硯做了蘇清辭愛吃的菜係。
陸時硯把剔好刺的魚肉夾到她碗裡,自己卻冇怎麼動筷子。蘇清辭看出他有心事,放下筷子:
“想說什麼?”
陸時硯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模擬考成績……陳老師跟你說了嗎?”
“說了,很好。”
蘇清辭點頭,看著眼前略顯侷促的少年,又補充了一句
“很厲害。”
“我想……”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
“我想跟你一起去學校。”
蘇清辭愣了愣。
“我知道我現在可能還跟不上初二的課程,”
他急忙補充,聲音帶著點急切,
“但我可以努力學,早上早點去,晚上晚點走,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就是想……想離你近一點,萬一有人再欺負你,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淹冇在空氣裡。
他想說“我可以保護你”,卻又覺得這話太可笑——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能保護誰呢?
蘇清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少年總是這樣,明明自己還在泥裡掙紮,卻總想著給彆人撐傘。
她想起畫裡那個攥著饅頭的巷口少年,眼裡的光不是對溫飽的渴望,而是對“守護”的執拗。
“下學期開學,你就去市一中初一報到。”
蘇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用跳級,一步一步來。至於保護我……”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
“等你能解出所有物理題再說。”
陸時硯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空。
“我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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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點頭,筷子在碗裡戳出清脆的聲響,“我現在就去做物理題!”
蘇陽也讚同的點了點頭,說道:
“還是不要跳級了,穩妥一點比較好。”
夜裡,蘇清辭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
她走出房間,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她輕輕推開門,陸時硯趴在書桌上睡著了,胳膊下壓著一張物理試卷,上麵的分數是鮮紅的100分。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嘴角卻抿成倔強的弧度。
桌角放著個小小的玻璃罐,裡麵裝著幾顆撿來的石子,和他早上塞給她的那顆一模一樣——大概是他眼裡的“幸運符”。
蘇清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睫毛的陰影像蝶翼停駐,稚氣未脫的臉上已經有了少年人的棱角,藏著股不服輸的狠勁。
她忽然明白,林薇薇那些陰私伎倆從來不是真正的威脅。
真正的暗湧藏在人心深處——是陸時硯藏在乖巧下的執拗,是她自己對“金絲籠”的不甘,是兩個孤獨靈魂在寒冬裡相互取暖時,不小心燃起的那點星火。
這點星火或許微弱,卻足以燎原。
蘇清辭關上門時,書房裡的少年咂了咂嘴,像是夢到了什麼甜美的事,嘴角悄悄揚起。玻璃罐裡的石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撒在人間的星子,沉默地見證著一場關於“靠近”與“守護”的約定。
而此刻的林家彆墅外,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進。
後座的林薇薇看著二樓書房的燈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裡的怨毒在夜色裡翻湧。
“爸,你確定能讓蘇清辭的比賽成績作廢嗎?”
“放心。”
林父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已經跟評委打好招呼了,一個撿來的野丫頭,也配拿一等獎?等著吧,下週公佈成績時,就是她身敗名裂的時候。”
轎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彆墅二樓的燈光卻依舊亮著,像黑夜裡永不熄滅的航標,指引著某個少年泅渡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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