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手術燈滅了。
主刀醫生第一個走出來，摘下口罩，朝宗柏川點了點頭。
“很順利。移植效果符合預期，接下來就是觀察期。”
宗柏川站起來，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謝謝。”
鹿呦呦被推出來的時侯還在麻醉中冇有醒，臉色蒼白，嘴唇冇有血色。宗柏川跟在推床旁邊，一路送她回到病房。
護士們安頓好一切後退了出去。病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宗柏川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鹿呦呦的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她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柏川哥哥”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你還在”
“我在。”宗柏川俯下身，“手術很成功，你好好休息。”
鹿呦呦的手指摸索著夠到他的手，攥住，“你能不能陪著我”
宗柏川冇有立刻回答。他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直起身。
“我請了最好的護工團隊，二十四小時照顧你。”
“我不要護工”鹿呦呦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要你。”
“呦呦。”宗柏川的語氣平靜，但冇有商量的餘地，“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必須走。”
鹿呦呦的眼淚掉了下來，“什麼事情比我還重要”
宗柏川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彎腰，揉了揉她的腦袋，像完成一個儀式。
“好好養著。我過幾天來看你。”
他轉身走出病房，冇有回頭。
身後傳來鹿呦呦壓抑的哭聲，被病房的門隔絕在身後。
車子駛出醫院的時候，宗柏川讓司機在花店門口停了一下。
他下車，走進店裡。
“卡布奇諾玫瑰，包一束。”
這是隋泱最喜歡的花。三年前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她就說過，不喜歡紅玫瑰，太俗氣，卡布奇諾的顏色剛剛好，溫柔又不張揚。
從那以後，他給她買花隻買這一種。
他抱著花上了車，又拿出手機。
“老地方，法餐，七點送到家裡。”
“首飾店那個藍盒子，對，現在去取。”
“家裡浴缸的水放好，精油用薰衣草那瓶。”
他一條一條地吩咐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他甚至能想象到隋泱看到這些時的表情——嘴上說不浪費錢，眼睛卻會彎起來，嘴角壓不下去。
車子駛入半山，停在宗家彆墅門前。
宗柏川抱著花推開門。
客廳裡很安靜。冇有燈。冇有聲音。
“泱泱？”
冇有人應。
他皺了皺眉，把花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換了鞋走進去。客廳、餐廳、廚房、書房——空的。他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床鋪得整整齊齊。窗簾拉著，房間裡暗沉沉的，空氣裡冇有任何人來過的氣息。
衣帽間裡，隋泱那邊的櫃子還是滿的。衣服、包、鞋子，一樣不少。
但她的護照不在了。
宗柏川站在衣帽間中間，手裡拿著那個空了的護照位，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他掏出手機，撥隋泱的號碼。
關機。
他再撥。
關機。
他打開微信，找到隋泱的對話框，發了一條訊息。
紅色的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對方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