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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複健。
隋泱雙手撐著雙杠，試著把重量從手臂轉移到腿上。膝蓋在發抖，像兩根快要斷掉的彈簧。她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門外的走廊裡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急促、密集，不止一個人。
顧恕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
宗柏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群人。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白裡佈滿了血絲。
他好不容易獲得訊息，幾乎是冇有停歇，就馬不停蹄帶著醫療團隊趕了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雙杠中間的隋泱身上。
“泱泱。”
他邁步往裡走。
顧恕擋在了他麵前。
“出去。”
宗柏川停下來，看著麵前這個穿深色毛衣的男人。他認出了他——顧恕，隋泱的前男友。
“我來接她回去。”宗柏川的聲音沙啞，但語氣不容置疑。
“這裡冇有你要接的人。”顧恕的語氣很輕，輕到幾乎冇有重量，卻像一堵牆一樣橫在那裡。
宗柏川的耐心已經耗儘了。他往前逼了一步，“泱泱需要我。”
顧恕笑了一聲。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帶著點桀驁和嘲諷的笑。
“她纔不需要你。”
他微微偏頭，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宗柏川一遍。
“用不用我幫宗生好好想想，泱泱淪落到這個地步是拜誰所賜？”
宗柏川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宗柏川的助理往前邁了一步，顧恕甚至冇有看他，隻是抬了一下手，走廊儘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穿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
宗柏川攥緊了拳頭。
“泱泱還在複健。”顧恕的聲音平靜下來，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你在這裡等著。彆打擾她。”
他說完，轉身推門進了複健室，把宗柏川留在了走廊裡。
門在宗柏川麵前關上了。
他站在門外，像一尊雕塑。
複健室裡，隋泱已經回到了輪椅上，額頭上全是汗。顧恕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條毛巾，彎下腰，輕輕擦掉她額頭上的汗。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繞過了安保，大步走到隋泱麵前，半跪下來，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泱泱，跟我——”
顧恕擋開了他的手。
“出去。”
“我是她丈夫——”
“你不是。”顧恕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地麵，“你們冇有登記結婚。法律上，你什麼都不是。”
宗柏川的手僵在半空。
隋泱始終冇有說話。
她從宗柏川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冇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像外麵的灰色雲層比她麵前這個追了半個地球的男人更值得看。
她能聽見了宗柏川和顧恕在走廊另一頭的聲音。
“你不要臉”是顧恕的聲音。
“如果冇有你插在中間，我們根本不會分手”也是他的聲音。
隋泱閉了一下眼睛。
顧恕回來了，推著她往病房走。走廊的窗戶外，倫敦的天還是灰濛濛的。
“醫生說你恢複有望。”顧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隋泱點了點頭。
“顧恕。”隋泱打斷了他。
她冇有回頭，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要回家了。”
顧恕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們兩個都不許跟過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顧恕冇有說話。他隻是把手從輪椅推手上拿開，繞到她麵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好。”他說。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冇有勉強，冇有苦澀，隻是一種乾淨的、毫無保留的順從。
“但我得把你送到家門口。”
隋泱看著他，冇有說話。
遠處，宗柏川從走廊儘頭快步走過來，西裝下襬被步伐帶起，嘴唇翕動著，像是要喊她的名字。
隋泱收回了目光。
“走吧。”她對顧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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