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枯燥的穿行,“流浪者號”終於減緩了速度,最終在一片高地邊緣徹底停下。
車門推開,仇丕邁步而出,立於高地邊緣,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景象。
維格利德。
Akso公司的總部遺址,如同一具巨大無比的、正在緩慢腐爛的鋼鐵巨獸屍骸,匍匐在鉛灰色的天幕之下。昔日光潔的環形主體建築如今遍佈瘡痍,玻璃幕牆幾乎全部碎裂,如同怪獸空洞的眼窩。暗紅色的、如同肉質苔蘚般的增生組織覆蓋了大麵積的牆體,無數粗如手臂的血管狀物在建築表麵搏動、蔓延,將科技造物異化成了一種活著的、令人作嘔的恐怖生態。
建築群外圍的空地上更是觸目驚心。堅硬的水泥地麵佈滿了撞擊產生的深坑,以及大片大片無法褪去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焦黑痕跡。在這些混亂的破壞景象中,一些相對“新鮮”的痕跡引起了仇丕的注意——那是一道道狹長、深邃、邊緣極其光滑的切痕與斬痕,清晰地烙印在混凝土和金屬殘骸上。絕非野獸爪牙或能量衝擊所能造成,而是某種極其鋒利、揮動速度極快的冷兵器留下的印記。
“這刀痕……看來就是世界背景中說的那個叫蘇靈的傢夥留下的痕跡咯…嗬,姑且還算有些門道。”低聲呢喃了一句,仇丕繼續打量著周圍。
空氣中瀰漫著比荒野更濃烈的甜膩腐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臭氧的銳利氣息,彷彿有強大的能量曾在此地激烈對撞後殘留至今。
仇丕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緩緩移動。最終,他的視線在數公裡外,一棟相對完好的高層建築廢墟的某個視窗,以及更遠處一個偽裝成土丘的感測器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有人?觀察哨嗎?嗯……算了,沒空理會他們。”仇丕收回目光,微眯著眼睛,視線最終停留在維格利德東北側的教堂附近。
那裏矗立著一座破損的教堂,尖頂已然折斷,哥德式的窗欞內是一片空洞的黑暗。但吸引仇丕注意的,並非教堂本身,而是教堂前方那片在慘淡天光下反射著微光的巨大水域。
那絕非自然形成的湖泊。它的輪廓過於規整,邊緣是陡峭的、呈現放射狀撕裂狀的岩土結構,彷彿是被某種恐怖巨力瞬間轟擊而成。這是一個被水填滿的巨型彈坑,很可能是某次戰鬥中,威力驚人的大口徑重炮或者同等當量的超規格攻擊留下的烙印。渾濁的水體深處,隱隱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凝而不發的能量氣息,與周圍環境中瀰漫的腐臭截然不同。
“有點意思……”
仇丕低聲自語,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狩獵前的興奮——他感知到那湖底深處沉睡著某種強大的生靈,。
沒有絲毫猶豫,仇丕雙腿的肌肉瞬間繃緊、發力!
“轟!”
他腳下的地麵應聲炸開一個淺坑,整個人已如一架驟然啟動的超音速戰鬥機,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徑直朝著那片死寂而危險的湖泊疾射而去!
………
就在仇丕飛向湖泊的瞬間,觀察哨內頓時亂做一團。
渾身肌肉的塔山額角留下陣陣冷汗,顫抖的手從懷中摸出個人終端向著手下下令道:“都退回來!那人不是迷路的流浪者,重複,立刻都退回來!”
在科技的加持下,塔山比仇丕更早發現對方的身影。最初,塔山隻是以為仇丕是某個出來“尋寶”的流浪者,亦或者akso各分部的某個戰鬥成員。直到仇丕爆發出堪比戰鬥機的速度,塔山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極有可能是蘇靈交代過的那些“外來者”。
擦去額角的冷汗,塔山立刻著手聯絡蘇靈。回想著對方之前看向自己這處暗哨的眼神,塔山隻覺得一陣心驚。
“萬幸,那個傢夥似乎對我們不感興趣……”塔山喃喃自語道,手上聯絡蘇靈的速度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
仇丕懸停在湖泊上空,眼神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看似平靜的水麵。他不再收斂,體內屬於尼德霍格的那份古老、蠻橫、帶著終極毀滅氣息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爆發!
“先打個招呼吧,你該起床了。”
轟——!!!
整個湖泊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水麵先是劇烈地向下凹陷,隨即又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上拱起、炸開!渾濁的湖水混合著湖底的淤泥衝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就在這翻江倒海的混亂中心,一個龐然大物的輪廓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蟒。
它的身軀直徑驚人,露出水麵的部分便如移動的堡壘,使得湖泊水位驟然下降。覆蓋全身的是暗沉如腐朽金屬的厚重鱗甲,鱗片上扭曲的紋路彷彿凝固的哀嚎。高昂的頭顱上,三對暗金豎瞳呈扇形排列,同時鎖定了仇丕,眼中翻滾著被驚醒的暴怒與純粹的毀滅欲。
它張開巨口,發出混合著金屬摩擦與深淵迴響的咆哮,喉嚨深處暗綠色的腐蝕效能量劇烈湧動。
“耶夢加得……這條畜牲果然沒死啊……”哨崗內,塔山死死盯著遠處昂起腦袋的巨蟒,向著蘇靈報告道。
仇丕麵對這從湖底升起的洪荒巨獸,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唯有那雙鷹隼般的眼中,燃燒起更加熾烈的、屬於獵手的火焰。
“這纔像點樣子。”他冷冷地評價道,彷彿隻是在審視一件合格的獵物。
仇丕緩緩抬起雙臂,不過瞬息之間,細密的暗紫色鱗片便爬滿了他的雙臂。耀金色的雙瞳熠熠生輝,背後半虛幻的龍翼輕輕搖曳,強大的氣勢轟然爆發,震懾的湖中那巨蟒不由得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