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早上六點，曼城彆墅。\\n\\n秦汜推開彆墅門，腳步在門檻停了一瞬。\\n\\n他掃視四周，窗簾褶子還是他上次離開時，拉出來的樣子。屋內關於岑曼那些東西，擺放位置分毫不差。\\n\\n唯一的區彆，燈開了。\\n\\n彆墅裡，本開掩蓋罪惡的燈，此刻大開著。明晃晃告訴他，這裡剛有人踏足。\\n\\n他最想瞞著那位，已經來過了。\\n\\n秦汜苦澀笑笑。\\n\\n終於，他抬腿邁進屋內，往彆墅深處走。二樓平台，他看到那根黃花梨柺杖。\\n\\n那墜落角度，顯然是在主人向上爬時溜走的，最後被遺棄在這裡。\\n\\n他的曼曼，在發現這一切後，多難受啊！他幾乎能想到，岑曼拖著傷腿，落荒而逃的模樣。\\n\\n此刻，秦汜想一把火燒了這裡。\\n\\n把那些照片，那些記錄，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統統燒成灰。然後他去找她，找她謝罪。\\n\\n岑曼要打，要罵，要追究他都認。\\n\\n可那些東西全是岑曼，她的整個十五年，秦汜又捨不得毀掉。\\n\\n他上前，彎腰撿起那根柺杖，緊緊握在手裡。他僵硬站著，像是刑場上，吞下斷頭酒，等屠夫落刀的犯人。\\n\\n嗡——\\n\\n突然，手機傳來震動。\\n\\n秦汜恍然回神，從西裝口袋把手機掏出來。\\n\\n訊息來自微信，周恒說：\\n\\n“岑曼在薛泠泠這裡。”\\n\\n秦汜冇回覆。\\n\\n他握著那根柺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每走一步，柺杖在石階上點一下，發出沉悶聲響。\\n\\n像某種古老計數工具——\\n\\n一下——\\n\\n兩下——\\n\\n三下——\\n\\n在這持續敲擊聲中，秦汜兩側照片牆上，岑曼麵孔逐漸成熟。從樓上到樓下，秦汜穿越岑曼過去五年的人生。\\n\\n如今，他要邁向這段關係的終結。\\n\\n秦汜走出彆墅，鎖上門。\\n\\n他拉開改裝越野車，小心翼翼把柺杖放到副駕駛，那是岑曼曾坐過的位置。\\n\\n秦汜深吸一口氣，終於往硯山鎮方向開去。\\n\\n同一時間，海城機場。\\n\\n季時宴已經等在登機口。\\n\\n透過玻璃幕牆，看著停機坪上碩大鐵鳥，他突然笑了。\\n\\n小叔不是嘲諷他蠢麼，這一次，他還不是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n\\n季時宴回憶起秦汜在醫院，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n\\n如今，岑曼知道真相，她躲到硯山鎮了，她不會再相信秦汜。\\n\\n而他要趁虛而入，挽回他的曼曼。\\n\\n*\\n\\n早上八點，硯山鎮。\\n\\n岑曼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外麵傳出一聲吆喝。\\n\\n“吃早飯咯，吃完早班換夜班咯。”\\n\\n岑曼陡然睜眼，陌生環境讓她有些恍惚。\\n\\n這是在哪裡？\\n\\n她掃視周圍，看到薛泠泠換了身精神抖擻的工裝，抱著安全帽，準備出門。岑曼終於反應過來，她跟秦汜出現裂縫，她躲來了硯山鎮。\\n\\n岑曼腦袋重得厲害，嗓子也發疼，像是被什麼灼燒，吞嚥口水都做不到。\\n\\n下一秒，薛泠泠從鏡子反光裡看到岑曼，她先是一愣，而後回頭問她：\\n\\n“醒了啊，要不要給你帶早飯？”\\n\\n岑曼搖頭，她的胃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不上不下，再塞不進去東西。\\n\\n薛泠泠看了她一眼，冇有勉強，隻叮囑：\\n\\n“你若是無聊，可以到工地找我，若不找我，就彆亂跑，工地上到處都是碎石釘子，你腿不方便，仔細磕著碰著。”\\n\\n岑曼點點頭。\\n\\n她腦袋昏昏沉沉的，其實冇太聽清楚薛泠泠在講什麼。腦海裡還想著那檔子事兒——\\n\\n秦汜這時候知道她去過那棟彆墅了嗎？\\n\\n他做那些事，是出於愛，還是變態掌控欲？\\n\\n如果是出於愛，那是怎樣的愛，會讓一個人從十四歲開始，就盯上一個八歲小女孩。\\n\\n岑曼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可那些念頭如蛆附骨，她越掙紮，白色肉蟲紮得越深。\\n\\n她不能放任自己一個人呆著。\\n\\n“我要跟著你。”\\n\\n岑曼提出請求。\\n\\n薛泠泠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又說：\\n\\n“要跟我，得先吃飯，你低血糖。”\\n\\n很快，兩人來到食堂。\\n\\n食堂是彩鋼瓦臨時搭建的大棚，裡麵擺著長條桌，塑料凳，鋪著一次性桌布。\\n\\n工人們三三兩兩坐在長條桌前，端著搪瓷碗，大口大口吃著。他們有人在開玩笑，有人討論昨晚工作進度，有人抱怨今天天氣。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沸騰的水。\\n\\n岑曼跟著薛泠泠身後跨進去，她嗅到，瀰漫在空氣中，包子稀飯的熱氣，混著工人身上汗水和泥土的味道，鬧鬨哄的，卻有種令人心安的煙火氣。\\n\\n薛泠泠讓岑曼先坐，她去取餐。\\n\\n岑曼乖乖等著，卻聽一聲興奮的呼喚：\\n\\n“岑丫頭！”\\n\\n那聲音蒼老而洪亮。\\n\\n岑曼抬頭，隻見一個黝黑老人端著餐盤朝她奔來，是陳寶山。\\n\\n“陳老。”\\n\\n岑曼站起來，恭敬的打了個招呼。\\n\\n陳寶山來到她跟前，將餐盤放桌上，上下打量她，渾濁眼底泛起一層水光。\\n\\n“丫頭，可算看到你咯，你都不曉得，你挖出來那個時候好嘿人，秦老闆嚇得腿都軟了。”\\n\\n岑曼明顯一愣。\\n\\n怎麼哪都有秦汜。\\n\\n秦汜無聲無息，滲透她生活點滴。或者說，根本就是秦汜強行把她拽進他生活之中。\\n\\n岑曼寬慰笑笑：\\n\\n“勞煩陳老掛念，我冇事。”\\n\\n她突然又想到，自己承諾過陳老，要將天青石髓剩下的粉末給他。\\n\\n但這次出門匆忙，她冇帶。\\n\\n“陳老，天青石髓粉末，我讓同事這幾日幫我快遞一下，這次過來走得急。”\\n\\n陳寶山拖過一張凳子，挨著岑曼坐著。\\n\\n“我不是找你要東西勒，就是看你好不好，看你完完整整過來，我就放心了。”\\n\\n這邊剛說完，薛泠泠正好端著餐盤過來。\\n\\n陳寶山站起身。\\n\\n“你們先吃著，我去摻我工友坐。”\\n\\n岑曼挽留：“就一起唄。”\\n\\n陳寶山擺擺手：\\n\\n“你們小姑娘吃飯太斯文，摻你們坐吃不飽。”\\n\\n陳老都會跟她開玩笑了，心事了結，他整個人看起來鬆弛不少，岑曼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些。\\n\\n她想著，等晚一點，跟賀之舟打電話，讓他幫忙寄一下天青石髓。\\n\\n剛想著，賀之舟電話就打了過來。\\n\\n岑曼劃下接聽，冇等她開口，賀之舟焦急的聲音就從聽筒那頭傳出來。\\n\\n“表嫂，表哥出車禍了。”\\n\\n啪嗒！\\n\\n岑曼手機滑落，在防水草布砸出一道淺坑。\\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