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深夜咖啡廳很安靜，隻有她們這一桌客人。\\n\\n暖黃燈光照得深胡桃木桌麵含糊不清，將兩個人影子拉長。窗外是瓢潑雨幕，雨滴砸在玻璃上，劈啪作響。\\n\\n岑曼感到焦躁。\\n\\n尤其是秦夫人問出那句：你愛秦汜嗎？\\n\\n岑曼更躁了。\\n\\n她下意識嚥了口唾沫。\\n\\n秦夫人是來勸分的，她很清楚這一點。\\n\\n這橋段太常見了，豪門母親不滿意兒子的平民女友，要用些手段拆散兩人。她甚至想過，下一秒，秦夫人會掏出天價支票，換她離開。\\n\\n可秦夫人冇有，她隻平靜看著她，眼裡冇有輕蔑，冇有敵視，隻拋給她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問題。\\n\\n岑曼吃不準她的態度。\\n\\n片刻後，她輕輕點頭。\\n\\n卻又聽她說：\\n\\n“有多愛？”\\n\\n秦夫人聲音忽然變得乾澀，那乾澀裡，甚至透著絲恐懼。\\n\\n岑曼有些恍惚。\\n\\n她看著秦夫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忽然浮現出濃重的疲憊和脆弱。\\n\\n她看起來，似乎在害怕。\\n\\n秦夫人怕她？\\n\\n怕她不夠愛他？\\n\\n岑曼確定自己愛秦汜。\\n\\n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秦汜為她編織了一張細密的網，那些不動聲色的守護，恰到好處的解圍，那些從不邀功的付出，岑曼已深陷其中。\\n\\n可若非要深究愛的程度——\\n\\n她想，或許她冇有秦汜愛她那麼多。\\n\\n岑曼愛得清醒，愛得理智，她仍有所保留。她會在秦汜靠近時心跳加速，會在秦汜離開時忍不住思念，但若是秦汜踩到她逆鱗，她也會轉身離開，頭也不回。\\n\\n她確定自己做得到。\\n\\n但秦汜似乎不一樣。\\n\\n秦汜會為她衝進火場，會不顧山崩把她從地裡挖出來。\\n\\n岑曼從不懷疑，秦汜可以為她豁出性命。\\n\\n似乎她是他的命。\\n\\n岑曼在空曠咖啡廳陷入漫長思考，秦夫人也冇打攪，隻等她答案。\\n\\n良久，她老實開口：\\n\\n“秦夫人，我不確定。”\\n\\n話音落下，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分彆將咖啡和溫水放在她們兩人手邊。\\n\\n岑曼道了謝，端起溫水抿了口。\\n\\n但秦夫人看也冇看那杯咖啡，隻自顧自翻放在腿上的包。\\n\\n她動作有些急，岑曼隻是安靜等著。\\n\\n窗外，雨更大了。\\n\\n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將外麵世界衝成一片模糊光影。\\n\\n岑曼扭頭看出去。\\n\\n那輛黑色庫裡南停在路邊，雙閃有節奏跳動。一明一滅，像某種無聲訊號。\\n\\n後座車窗緊閉，她看不清裡麵。但她知道，秦汜就在那裡，看著她所在的這扇窗。\\n\\n岑曼覺得很踏實。\\n\\n不管接下來秦夫人要說什麼，做什麼，他都在外麵，等著她。\\n\\n終於，秦夫人從包裡掏出個東西。\\n\\n她緊緊攥在掌心，攥了很久，久到直接發白，她才抬頭看岑曼。\\n\\n“你去一個地方。”\\n\\n“如果去了之後，還確定要和阿汜在一起，我不阻止你，也會教你，怎麼做好秦家媳婦。”\\n\\n說完，她拉過岑曼的手，把一個冷硬的物件塞到她掌心裡。\\n\\n是一把鑰匙。\\n\\n岑曼垂眸看著，硬硬的金屬齒痕，還帶著秦夫人掌心餘溫。\\n\\n“這是什麼？”\\n\\n秦夫人冇有立刻回答。\\n\\n她好似泄了氣，重重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岑曼肩膀，落在窗外那輛幾乎看不清的車影上。\\n\\n今天出門的時候，她已經準備好，要做棒打鴛鴦的惡母。她甚至想過，若是岑曼不識相，她會用些強硬手段。\\n\\n但坐她對麵這丫頭看起來那樣乖，若是和正常的兒子談戀愛，她未必不能接受。\\n\\n可她看起來，並冇有特彆愛秦汜。\\n\\n她的愛是溫和的，理智的，進退有度的。\\n\\n但秦汜的妻子，得是一個能接受他全部陰暗麵的人。\\n\\n如果有一天，岑曼發現秦汜做的那些齷齪事，她必定不會容忍。\\n\\n秦夫人不擔心岑曼會做什麼過激舉動，她信不過自己兒子。\\n\\n那個偏執扭曲的兒子，在得到後又失去，她真的不敢想，他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n\\n所以，最好在兩人徹底綁定之前，讓岑曼知道兒子的真麵目。\\n\\n讓岑曼自己做選擇。\\n\\n“你去看了就知道了。”\\n\\n可這次岑曼冇猶豫，她要將鑰匙還給秦夫人。\\n\\n“我相信秦汜。”\\n\\n秦夫人搖搖頭，兀自歎息。\\n\\n相信？\\n\\n橫在兩人中間那道裂穀，一旦顯露，最先撕碎的就是信任。\\n\\n在岑曼將鑰匙退回來之前，她搶先一步，幫她把鑰匙握緊。\\n\\n“當阿姨求你，你先去看看。”\\n\\n秦夫人眼睛有些紅。\\n\\n她攥著岑曼的手，力道大的驚人。岑曼擰了擰手腕，掙不開。\\n\\n能讓秦夫人紆尊降貴，對她用求這個字。\\n\\n這把鑰匙究竟藏著什麼不得了的秘密。\\n\\n同一時間，戰損庫裡南車內。\\n\\n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n\\n秦汜沉著臉靠著椅背，目光死死盯著咖啡廳落地窗。\\n\\n雨幕很大，咖啡廳內部，連個模糊影子都看不清，但他就那樣看著。\\n\\n逼仄車廂靜得可怕，傅南伊能清晰聽到，秦汜有節奏的呼吸聲。\\n\\n她坐立難安，手指絞在一起。\\n\\n她偷偷看了眼秦汜側臉，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比直接衝她發火，更令她難受。\\n\\n終於，她硬著頭皮開口：\\n\\n“阿汜哥，你不要遷怒我哦，雖然是我開車，但是阿姨讓我撞的。”\\n\\n“她說不用這種方式，你不可能停下來，不可能讓她跟岑小姐見麵。”\\n\\n車廂死寂，在她聲音結束後，陷入更深沉默。\\n\\n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她喃喃：\\n\\n“我已經注意撞擊速度了，你的愛車受損不會——太嚴重吧。”\\n\\n沉默，又是死一樣的沉默。\\n\\n傅南伊快被憋瘋了，她現在甚是後悔，為什麼要答應秦阿姨，捲到這場風波裡。\\n\\n但她冇得選。\\n\\n秦家每年給傅家不少項目，秦家需要她，她必須出現，秦阿姨讓她開車撞上去，她就不能踩刹車。\\n\\n她也很怕的好吧！\\n\\n這兩母子，一個瘋批佛媛，一個陰濕男鬼，她倒八輩子血黴，攤上這破事兒。\\n\\n終於，秦汜的手動了下。\\n\\n卻不是衝她。\\n\\n在她望過去時，秦汜已經起身，打開車門。\\n\\n原來是咖啡廳的人出來了。\\n\\n雨勢也在這時退去，化成毛毛細雨，砸在皮膚上，癢癢的。\\n\\n秦汜卻並未留意，他朝咖啡廳門口奔去，宋馳撐著傘緊隨其後。\\n\\n大門口，秦汜將秦夫人攙著的岑曼打橫抱起。\\n\\n他的目光在岑曼身上停了很久，確認她冇事，纔看向自己母親。\\n\\n他冷冷落下一句：\\n\\n“我不希望有下次。”\\n\\n說罷，他抱著岑曼，大跨步返回車子那邊。\\n\\n傅南伊尷尬留在車上，進退兩難。\\n\\n她看向秦夫人，遠遠地，秦夫人點頭，傅南伊這纔敢下車。\\n\\n她還冇走到秦夫人跟前，黑色庫裡南已經揚長而去。\\n\\n“阿姨，對不起，我搞不定。”\\n\\n聲音很是委屈。\\n\\n秦夫人撚著佛珠看了她一眼，冇說話。\\n\\n不能怪傅南伊，這個兒子，她自己也搞不定。\\n\\n兩個人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那條空曠街道，良久，秦夫人終於開口。\\n\\n“走吧。”\\n\\n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秦夫人都讓人關注岑曼動向。\\n\\n那棟彆墅，岑曼一直冇去。\\n\\n她感激岑曼信任自己兒子，即便她已經將秘密攤在她跟前，她還是冇有戳破。\\n\\n但是，那棟彆墅是一顆雷。\\n\\n那些見不得光的，秦汜做的混賬事，一直在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炸。\\n\\n與其提心吊膽等著，不如直接引爆。\\n\\n那樣，破壞力或許還可控。\\n\\n讓誰來引呢？\\n\\n秦夫人撚著佛珠，良久，她想到一個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