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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早上八點，秦汜帶著岑曼去醫院，經過一個多小時精細檢查，秦汜拿到報告。\\n\\n岑曼手抖是因為藥物副作用，停藥就能緩解。\\n\\n停藥就意味著，她要忍著疼修複《雪竹寒禽圖》，疼痛亦會令她分心。\\n\\n所以岑曼迫不及待問醫生：\\n\\n“可以換彆的止疼藥嗎！”\\n\\n醫生搖頭。\\n\\n“隻要帶鎮痛成分的，都會影響岑小姐。”\\n\\n岑曼怔住。\\n\\n秦汜看在眼裡，心疼極了。\\n\\n擺在岑曼跟前的，看似是兩個選項，不停藥，停工作。\\n\\n但他清楚，岑曼隻會選擇停藥不停工作。\\n\\n“曼曼，我們先休息好不好。”\\n\\n出了診室，秦汜為她推著輪椅，近乎懇求。\\n\\n可岑曼斬釘截鐵搖頭。\\n\\n吱——\\n\\n一陣摩擦聲，輪椅驟然刹住。\\n\\n看著她蓋著薄毯的腿，秦汜罕見發了脾氣。\\n\\n“你能不能愛惜自己身體！那張畫都已經毀了數百年了，不差這十天半個月的！”\\n\\n可岑曼卻回頭，揮下他握輪椅背的手，自顧自轉著輪子往前走。\\n\\n秦汜緊跟著衝上去，嘴上絮絮叨叨：\\n\\n“你到底在犟什麼！冇人催你進度，你為什麼要跟自己較勁！”\\n\\n岑曼眼淚毫無征兆落下來。\\n\\n是啊，她是在較勁。\\n\\n她不敢停下來，她不能失去修複古畫的能力。一想到她會在某一天突然提不動筆，隻是想想，都覺可怕。\\n\\n在她遲疑之際，秦汜已經穩穩把住輪椅背。\\n\\n“岑曼，你必須休息！”\\n\\n這句強硬的話落下，岑曼猝然揚起已經哭花的臉，她望著秦汜一字一頓：\\n\\n“你不能掌控我！”\\n\\n怎麼就說不通呢！\\n\\n秦汜胸腔驟然縮緊，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用力擠壓他，那種壓迫讓他無所適從，必須得從嘴裡吐出點什麼才能緩解。\\n\\n他猛然意識到，這是周恒說的發火。\\n\\n他不能衝岑曼發火。\\n\\n於是他背過身，雙手岔在胯骨。吸氣，吐氣，循環幾次後，他終於平複下來。\\n\\n隻是眼眶憋得猩紅。\\n\\n“你等我一下，哪都不許去！”\\n\\n秦汜背對岑曼落下這句，而後，他邁開長腿，走到樓梯轉角，撥通周恒電話。\\n\\n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語氣輕快。\\n\\n“喲，老秦想我了？”\\n\\n秦汜卻冇理會他挑逗，隻問：\\n\\n“薛泠泠在不在。”\\n\\n那邊遲疑片刻，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跟著一道女生傳出來。\\n\\n“怎麼了，秦老闆？”\\n\\n秦汜緊緊握著手機，強迫自己平靜。\\n\\n“你勸勸岑曼，她止痛藥副作用，手抖，她要停藥繼續修畫。”\\n\\n薛泠泠好長時間冇出聲。\\n\\n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那個犟種曼曼，怕是把秦汜逼得冇法了，這才找到她這裡來。\\n\\n“好的，我回來找她。”\\n\\n得了承諾，秦汜掛掉電話，薛泠泠這邊驟然兵荒馬亂。\\n\\n她把手中檔案塞給周恒後，就要回宿舍拿身份證。周恒一直在她旁邊，也聽明白怎麼回事。\\n\\n他勸說：“人小兩口鬨鬨，你彆添亂。”\\n\\n薛泠泠哪聽得進去。\\n\\n那次在硯山民宿，宋知微帶人打岑曼時，她就意識到，岑曼比她的藍圖，分量還要重些。\\n\\n秦汜既然會找她，那說明岑曼情況非常不好。\\n\\n“不聽，不聽。”\\n\\n薛泠泠捂著耳朵，往宿舍方向去。奈何慌不擇路，左腳拌右腳，一個踉蹌栽倒在地。\\n\\n這是災後的硯山鎮，到處都是碎石廢墟，她這一摔，久久爬不起來。\\n\\n周恒歎了口氣，想要扶她，又陡然想起秦汜的敲打。最後，他隻扯過外套袖口，將手包裹嚴實，不漏半點皮膚在外麵。他才曲著胳膊，在薛泠泠跟前彎腰，示意她可以借力。\\n\\n很有邊界感的動作。\\n\\n薛泠泠眼珠狡黠轉動，虛虛搭上他小臂，她站起來，卻又猛地一拐——\\n\\n眼見又要往後倒，她眼疾手快勾住周恒後頸。\\n\\n眉頭緊皺。\\n\\n“腳踩到釘子了。”\\n\\n薛泠泠是想藉此機會，跟周恒近距離接觸。\\n\\n不過她也是真踩到了，待她抬起右腳，底下老木板一顆碩大鏽釘，尖頭隱隱泛著紅。\\n\\n周恒認命將她打橫抱起。\\n\\n他一路將她抱回宿舍，放到一張簡易藤椅上。\\n\\n薛泠泠挽起袖子，兩隻手到腕都有挫傷，碎沙石裹在血肉裡，觸目驚心。\\n\\n周恒找來應急醫藥箱，半蹲在她身邊，用生理鹽水給她雙手清創。\\n\\n“等下我帶你去打破傷風。都說讓你彆摻和，這下好了，又增加一名傷員。”\\n\\n薛泠泠卻笑吟吟的，好似把他話當耳旁風。\\n\\n半晌，她突然問道：\\n\\n“周先生有冇有女朋友？”\\n\\n小心思昭然若揭。\\n\\n周恒幾乎是立刻就想到秦汜說的——薛三小姐看起來不太清醒。\\n\\n可他應該怎麼回答？\\n\\n他結婚了，但他妻子身體不好，甚至在鬼門關走過好幾遭。\\n\\n後來有個算命先生告訴他破局之法——\\n\\n隱瞞妻子存在，讓世人都不知道這世間還有這麼個人，瞞天過海，騙過閻羅王。\\n\\n現代醫學迴天乏術，周恒隻能寄希望於玄學。\\n\\n於是他將妻子安置在瑞士，與世隔絕，而他也對外隱瞞自己已婚。終於，旁人逐漸淡忘他的妻子，即便看到周恒，也不會想到她。\\n\\n說來也怪，那之後，他妻子身體雖然還虧空，但生命體征卻平穩。\\n\\n所以，周恒也不準備告訴薛泠泠他已婚。\\n\\n他把話題岔開：\\n\\n“老秦可真愛那個岑小姐，岑小姐受傷他就跟天塌了樣。”\\n\\n薛泠泠何等聰明。\\n\\n她知道，周恒在給她台階。他已然預判她要講的話，用這種方式拒絕她。\\n\\n薛泠泠黯然神傷時，周恒已經清理好她的右手創麵。她得以拿起手機，翻開那天在岑曼工作室偷拍的照片。\\n\\n周恒給台階，她得漂漂亮亮接。\\n\\n她把手機放腿上，拇指食指併攏，輕觸螢幕，又鬆開。\\n\\n秦汜和岑曼似吻非吻的畫麵，在螢幕上放大。\\n\\n“可不是真愛麼！你看秦老闆那眼神，似是要把曼曼拆吞入腹，揉進骨頭裡。”\\n\\n周恒打眼看過來，下一秒，他調侃：\\n\\n“多妙的氛圍，怎麼三小姐的描述那麼血腥。”\\n\\n薛泠泠乾笑。\\n\\n她此刻是在強撐，畢竟她紅鸞星剛動就死了，現在她已經嗑不動彆人的愛情。\\n\\n周恒看她蔫蔫地，半晌，他提點道：\\n\\n“你把這照片給秦汜，興許可以許願。”\\n\\n薛泠泠瞬間來了精神，杏眼瞪得老大。\\n\\n跟秦汜許願，她做夢都不敢想。\\n\\n但她做了。\\n\\n周恒推給她秦汜微信號，她把照片發過去，秦汜那邊久久冇回覆。\\n\\n薛泠泠有些泄氣。\\n\\n“好友驗證那麼快，怎麼就不回訊息了。”\\n\\n周恒挑眉：“年輕人沉不住氣。”\\n\\n說話之際，薛泠泠另一隻手他也清洗好了，自顧自收拾醫藥箱。\\n\\n他再次提點：\\n\\n“三小姐要是能早日處理好硯山鎮後續，讓家裡那位少些牽掛，秦汜還能給更多。”\\n\\n薛泠泠擅長聽絃外之音，蹭地彈起，卻又在觸及腳底板傷口時，猛跌回座位。\\n\\n周恒笑笑。\\n\\n“都說了，要沉住氣。”\\n\\n他過來扶她：“走吧，去診所。”\\n\\n薛泠泠聽話跟著，坐到周恒那輛賓利上，薛泠泠電話響了。\\n\\n看到螢幕上跳躍的——欠我Y染色體的老東西\\n\\n薛泠泠遲遲不敢滑下接聽。\\n\\n老爹一般不會給她打電話，除非她捅婁子。\\n\\n周恒發動車子，打趣道：\\n\\n“興許是好訊息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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